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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街上擠了很久,才找到城中心的鄭氏酒家。只不過昔日門庭若市的酒館,如今卻是毫無人氣,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一臉兇相,到是為了阻攔那些前來乞討之人的。少年徑直走了進(jìn)去,兩人也不阻攔,前者便直驅(qū)柜臺,見那老掌柜正愁眉苦臉,便上前說道:“鄭先生安在?”
老掌柜抬頭,見是經(jīng)常來的少年,眼中的精光一閃,旋即又恢復(fù)之前的疲態(tài),朝著后院指了指。少年也不客氣,向著后院奔去。還未到房前,就撞見一人神色慌張的向自己走來。
“鄭先生。”少年上前搭訕道。
那慌張之人見到少年,腳步又快了幾分,行到少年面前“可是張先生有了安排。”
少年點(diǎn)點(diǎn)頭,也不多言,不過心里對這位鄭先生略有些鄙夷:可是真沉不住氣啊。
“那我們走。”說著就要離開。少年趕緊拉住他的衣袖,鄭重說道:“先生想要吃沁河魚了。”
“這就是軍侯處的最新命令。”
一個時辰后,范睢的竹屋內(nèi)又多了兩個人,一個是商人,一個是軍人。只不過現(xiàn)在,他們都聽從這個文人的指揮。
“看來大王已經(jīng)決意放棄公子壯等人了。”鄭安平表情竟然有些高興,“沒想到我們在這個地方竟然待了三年。”
孟賁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也帶著些鄙夷。這三年來自己在公子壯軍中小心隱藏,絲毫不敢泄露自己的身份。后來范睢帶著趙雍的密令來到櫟陽,才和孟賁聯(lián)系上。范睢讓他繼續(xù)在公子壯身邊潛伏,同時安排自己的一個同鄉(xiāng)好友,名叫鄭安平的委身在櫟陽城中,扮做商人。兩人一個潛伏在軍中刺探消息,一個在市井之中作為退路,范睢做事如此縝密,也讓孟賁放心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們要何時動身?”鄭安平繼續(xù)說道,他在這里潛伏這么久,不就是為了早點(diǎn)離開這個鬼地方嗎?何況甘茂的大軍,隨時都會攻破櫟陽孱弱的守軍。他可不想死在這里。
“這個不急。”范睢瞇著眼,神情之中頗多神秘。“某思前想后,覺得應(yīng)讓將軍帶著鄭君先行離開。”
孟賁和鄭安平面面相覷,前者忍不住問道:“先生不走,某即便能夠脫身,恐怕到了邯鄲,也逃不過一死。”
鄭安平也隨即附和道。他是跟著范睢來的,到了邯鄲人生地不熟的,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獎賞。
范睢站了起來,背對兩人,眺望著硝煙彌漫的城門處,輕聲說道:“這事你二人不用擔(dān)心,某修書一封,你們帶給御史大人,自然能夠保你二人安危。”
鄭安平這才舒了一口氣,孟賁則疑惑的問道:“那先生意欲何往?”
“某家自然要去咸陽!”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鄭安平趕緊站起來揮手阻止道:“先生作為公子壯智囊的身份,櫟陽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旦城破,先生身份定然暴露,到時候且不說先生能否活下來,恐怕就算是公子壯的舊將家臣,也定然會揭露先生的身份。到時候,到時候...”鄭安平這個人雖然貪生怕死,但是到了關(guān)鍵時刻,還是很關(guān)心的范睢的。
孟賁也是極力阻止,“雖然知道先生身份的人不多,但是一旦城破,就怕有那漏網(wǎng)之魚,向甘茂告密,到時候,恐怕先生將陷入極為危險之地,一定要三思啊。”
范睢雙眉一挑,瞇眼看著兩人。鄭安平有些唯唯諾諾,但是對自己是真的關(guān)心,而孟賁眼神鎮(zhèn)定,恐怕只是擔(dān)心計劃橫生枝節(jié),對于自己,并非真的掛懷性命吧。
“放心,某準(zhǔn)備送給甘茂一個大禮。”范睢意味深長的說道,“一旦甘茂接受這個大禮,你我不但性命無虞,而且這被圍困的櫟陽城,將成為你我建功立業(yè)的好地方啊。”
鄭安平和孟賁面面相覷,不知道范睢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看樣子,范睢對下一步已經(jīng)有了極好的安排,那自己這兩個不如他聰明的,還是聽著就好了。只是孟賁心頭有點(diǎn)疑惑。他佩服范睢的智慧,卻也擔(dān)心面臨這種困境,范睢會出賣趙國的利益,魏國人兩面三刀之輩,還是要提防的。
范睢冷笑著看了一眼兩人的表情變化,轉(zhuǎn)而又將目光看向了遠(yuǎn)處的城墻,在那里,喊殺聲又一次響徹在了云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