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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息怒,兩位息怒。”富丁坐在中山使者身后,趕緊說道,“今日我新君改元,兩國使者親臨,敝國歡迎之至,怎可因為些許小事傷了這大好氣氛呢?”他說完,卻沒停下,轉身對身旁的中山國使者說道,“特使來自中山,蔚然大國,千萬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動了肝火啊。”
富丁說完前半段,太子嗣心想也對,在人家的地盤上找事確實不厚道,剛要坐下,結果富丁一句“蔚然大國”,讓這個愣頭青又嗷的一生撩起了心火:丫的如果也算是大國,這大國也太廉價了,于是口不擇言的說道:“哼,小小中山,地不過百里,車不過千乘,還敢自稱大國,真是可笑至極。”
中山使者聽富丁一頓恭維,本來也想息事寧人了,但是太子嗣這一通褒貶,徹底火了。“砂礫雖小,然無之不足以聚成山,溪流雖短,然百川終以成大海。中山雖地不過五百,車不足萬乘,卻也不敢妄自菲薄。今日之賜,改日再行奉送!”說完,朝著坐在大堂之上的趙雍行了一禮,氣憤的離開了大殿。
當日回到驛館,中山使者二話不說帶著隊伍就離開了邯鄲城,匆匆趕來的富丁都沒有見到。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看著中山使者離開時的神情,魏王站起身來,對著趙雍說道:“犬子無方,打擾了君上的宴會,請君上見諒。”他臉上古井無波,絲毫沒有因為太子嗣的無禮,表現出一丁點的愧疚,好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大王言重了。都怪我方安排不周,導致太子和中山使者的矛盾。還要請大王寬宥才是。”趙雍趕緊站起身答話,魏惠王怎么說也是個“王”,而自己只是一個“候”,雖然這個王算是自封的,沒有得到周王室的承認,但是魏國還是實力雄厚的,他還真不敢對他無禮。
“言重了。此次北來,一是慶賀少君改元,趙國興盛有望,魏趙本乃一國同胞,同室操戈,實在是為他人所笑。”他悠悠說道,“二來,魏趙兩國之前多有齟齬,很多都是誤會而起。今天趙國改元,萬象更新。魏國也愿意與趙國永結同好,共對外侮。”
趙雍低頭思索一陣,略微頷首說道:“趙魏兩國世代交好,先君多次明言,趙魏兩國唇亡齒寒,應休戚與共,息兵止戈,為兩國百姓謀福祉。”這也是趙國高層早就達成的共識,這個時候魏王率先提出來,當然正中下懷。
這下輪到魏王驚訝了。心想,難道趙國這次真的轉了性,不和自己對抗了?再一想自己一路上受到的禮遇,看看趙雍旁邊肥義的淡然,立刻心中一凜然,然后嘆了口氣,看來這次,趙國是有意停止兵戈了,自己還以為趁著與齊國外站新敗,然后雪中送炭呢。
“君上能以兩國百姓為念,趙國定然能人丁興旺。”既然落了下乘,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魏王有說了幾句話,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告辭離開了。
出了龍臺,魏王回頭看了一下尚在歌舞中妖嬈的大殿,背著雙手,慢慢走下階梯,長長嘆了一口氣。
“父王,沒想到這個趙雍如此識趣,我等竟然一說,他就同意了,真是年輕識短,我看大趙早晚敗在他手上。”跟著魏王出來的公子嗣一步三搖的走著路,帶著輕蔑的笑容說道。
魏王轉過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公子嗣,“你剛才還真是得意的很,你可知道,你中了人家的圈套?”
“兒臣...兒臣不知。”公子嗣一看老爹發火,心中惴惴不已,心想怎么就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哼!豎子不足成事!你自以為和中山國斗的歡快,就洋洋自得了。殊不知,趙國這樣安排,可不就盼著魏國和中山國吵得你死我活,最好兩家結怨,他才能夠安然的對付中山嗎?你還自以為聰明,實則別人挖了個坑,你就自己往里面跳了!”魏王既然能夠在七國之中一時稱雄,當然不是軟柿子,這種小計倆在他眼里,也太過簡單。只不過對中山殊無好感,而且這次來就是要和趙國議和的,自然也就不在乎幫這點忙了。
公子嗣被他說的臉色一變,心想自己還真得被人當槍使了,心中氣氛,這趙國人還真坑啊。
“還有,永遠別以為自己多聰明,事實上,你能想到的,別人怎么會想不到呢?我們是來議和的,估計現在,對方還以為是來求和呢。”說完,他仰天一嘆,“趙肅侯啊趙肅侯,你死就死了,還留下了一個比你還內斂的兒子,真是走都不讓人省心啊!”
公子嗣等人聽他聲音滄桑,略帶憂郁,紛紛沉思不語,不敢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