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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沒想到,這樣技巧的物件,還是出自咱的君上之手。”廉武忍俊不禁的說道。
“是啊,連小老兒這種活了半輩子的人都沒想到過,將平時的幾案弄得長一點,高一點,就能坐人。將幾案弄成四方形,就能放東西。可見咱們這位君上,可是能人所不能的。”老頭忍不住說道。
廉武心想,你這老頭也真會說話,會做個凳子就能人說不能了,不過這也看得出,邯鄲的百姓,對于這我頗具親民氣息的君上抱有絕對的好感。
“那張子是干什么的?什么叫說史啊?”另外一個家將問道。看來這次,是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這個嘛,還要從這個水廬說起。”老頭給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繼續(xù)說道,“說是少君這隔三差五的來一回,小老兒也過意不去了,又一次趁著君上來了,就說道,‘君上啊,你這老是給小老兒送東西,又不接小老兒的東西,不合適啊?要不,我就送您點糧食吧。’”
“‘君上說了,不可不可,孤受百姓供奉,豈可再奪百姓之食。’說什么都不愿意。”老頭說著,又搖搖頭說,“君上雖然剛剛成為新君,但是這份為百姓著想的心思,還是讓小老兒們難忘的。此乃趙國之福,可見天不亡趙。”
廉武等人聽聞趙雍的那句“受百姓供奉,豈可再奪百姓之食”,心中惴惴,對于趙雍的敬佩,不知不覺中又高了一層。
“最后啊,君上就說,如果小老兒真覺得過意不去,可以在城外支一個小攤,賣些茶水,技能貼補家用,又能打發(fā)時間,更能讓外來人覺得邯鄲人的好客,如何?”
“小老兒心想,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不過這一碗白水,掙不掙錢無所謂,關(guān)鍵是,能夠讓外國人覺得咱好客不是。也就和兒子支了這么一個棚子,為來往的人提供歇腳的地方。白水一碗,不收錢,但是像是茶葉這樣的東西,還是要收點費用的。”
“原來如此,沒想到,店家還是一個熱心之人,真是眼拙了。恕罪恕罪。”廉武這才知道,老頭自己出錢支了這么一個水廬,就算是報恩了,對這個老頭的贊賞之情,有多了一些。
“那么這個說史之人是干什么的?”
“此人自稱張浩謙,具體哪國之人倒也不清楚,但是其對歷史典故,熟諗異常,而且為人風(fēng)趣至極,來到水廬,專講一些歷史故事,別人心情好了打賞他些錢,他心情好了,也會施舍別人一些。過的甚是瀟灑。不過我們都叫他張子。”
“原來如此,真狂士也。”廉武說道。
其實這個時代,正是各種思想交流迸發(fā)的時代,也是中國歷史上思想最為活躍的時代,后世學(xué)者冠之以“百家爭鳴”,恰好說明了這個時代的思想之繁盛。像張浩謙這樣的說史之人,在別的朝代頂多算是說書謀生的藝人,而在這個時期,就會被人稱之為博聞強記的士了。可見歷史之鉤沉下,多少俊杰沉沒于大浪之中,讓人唏噓。
正當(dāng)家將們還要多多打聽一些的時候,只見靠里面的一張桌子上,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分開人群,向大門這邊走過來,隨即跟著幾個人,也和他們一起站了起來,離開了桌子。
廉武瞇著眼,打量起這帶頭的兩個人來。
從年齡判斷,中年人比自己大了不少,身前的一縷胡須頗為英武,眼神犀利,劍眉入鬢,后面的頭發(fā)用發(fā)帶扎了起來,走起路來鏗鏘有力,雖然穿著普通的衣裝,但是廉武依然可以篤定,此人必是行伍之人。
再看后面,那個年輕人和自己差相仿佛年紀(jì),但是明顯不如自己魁梧,不過舉止之間,氣息均勻,步伐穩(wěn)健,也像是個練家子。
這一老一少慢慢的挪著步子,慢慢的說著,“這牧野之戰(zhàn)雖然和今日戰(zhàn)役相比不是宏大,但意義非常,紂王無道,軍卒倒戈,可見民心向背,非常重要。”
“世事大抵如此,以有道伐無道而不勝者,非內(nèi)部齟齬不可也。所以咱們趙人一直以來強調(diào)精誠團結(jié),這才是取勝之道。”
“孩兒受教了。不過剛才,孩兒獲得靈感啟發(fā),想起了即將出世的孩兒,為他起了一個名字,父親幫著出出主意。”
“哦?不妨說來聽聽。”老者聽聞一頓,對身后的年輕人說道。
“莫不如單取一個‘權(quán)’字”他說道。
“牧?”老者回頭看了一下年輕人。“‘于時冰泮發(fā)蟄,百草權(quán)輿’的權(quán)嗎?”
“父親為何不說,是‘為之權(quán)衡以稱之,則并與權(quán)衡而竊之’的權(quán)。”男子狡猾的笑道。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老者哈哈一笑,然后說道,“權(quán),李權(quán),好吧,就叫李權(quán)吧。”說著,老者已經(jīng)走到廉武的面前,從荷包中掏出幾塊趙幣放于長柜之上。也不讓老頭推辭,徑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