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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雍怎么會知道,在這個時代,且不說諸侯之間的婚事,多以政治性為主,根本由不得自己。就算是普通人家娶親,也是媒人說合,沒有先見見的說法,頂多是雙方互相派人先去把把關(guān),最后再議定。是以,即使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未曾見過韓國的那位女子。
而且很有可能,連韓候自己,都不知道要將哪位女子嫁給趙雍。
“如此一來,也就只剩下楚國和齊國兩家了。”吳廣想了想,說道,“齊國那邊,可以聯(lián)合宋國,形成韓、趙、宋的三國聯(lián)盟,進(jìn)可攻,退可守。上次宋國新君偃遣使慰問,就他逐兄篡位之舉請求先君予以支持,但是先君并未明言。”
“戴偃本非國君,篡立而起,一旦支持,定被其他諸侯國厭惡。”趙豹唯恐趙雍不知道其中的厲害,隨口補(bǔ)充了一句。
趙雍沉吟一陣,淡淡說道,“今日不同往日,如果平時,我們拒絕就拒絕了,今日有求于他,放低姿態(tài)也是應(yīng)該的。”這就是趙雍信奉的實用主義信條。在他看來,只要能夠瓦解對方的攻擊,被別人看不起就看不起吧,總比被殺了強(qiáng)。
“若是如此,也到可以利用一下越國。”肥義見趙雍并不排斥被鄙視,是以提出更加大膽的方案。
“越國?越王無疆死后,恐怕難以和各國相抗衡。”
“實力還是有的,至少能威脅一下。特別是越國和楚國,乃是世仇。特別是無疆死后,兩國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嚴(yán)重。所以他的出兵理由最為充分。”肥義向眾人解釋道。“只不過,眾人皆以為越人之地,不類比中原,是以多有嫌棄。殊不知越國兵力強(qiáng)大,財力頗豐,如若北上爭雄,未必不可成為一霸。勾踐滅吳之故事,不可輕視”肥義說道。
“我覺得不需要爭論了。對于趙國來說,只要能夠緩解此刻危局的辦法,都可一用。”趙雍甩了甩寬大的深衣袖子,對幾人說道。“此事,仰賴眾卿家從中周旋。趙國先祖?zhèn)飨沦即蟮幕鶚I(yè),如若在我等手上敗壞,實在是不當(dāng)人子。國破家亡之際,愿與君等勠力同心,共圖大業(yè)!”
前世作為老謀深算的經(jīng)理人,他對于說話的藝術(shù)拿捏的非常成熟,知道這個時候,降低自己的身價,把自己放在和這些人同樣的身份上,自然能夠獲得認(rèn)同感。
果不其然,先不說公子成老淚眾橫,邊哭邊說自己不孝,還要親自披掛上陣,就是吳廣、趙豹,也是虎目通紅,對著趙雍稽首,匍匐在地,表示要以死報國,輔佐少主。
趙雍讓其他幾位先行離開,獨獨留下了肥義。
趙雍走到肥義的下首,跪下并拱手至地,頭也至地,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稽首禮。肥義開始尚未知覺,等他反應(yīng)過來想要去扶趙雍的時候,后者已經(jīng)行完了大禮。
“少君這是干什么?”肥義扶起趙雍,聲音顫抖的說道。
“趙國此時危在旦夕,師傅多次相助于我,此乃趙雍的幸運。請師傅無論如何,幫助趙國,幫助孤,在這亂世之中,博得一片天地。”如果說之前的趙雍還在猶猶豫豫的話,那么剛剛的趙雍,就真的準(zhǔn)備在這個戰(zhàn)國立足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將要面臨很多重要的敵人,先不說將來一統(tǒng)天下的秦國,也不說周邊的中山、三胡,就是趙國王室內(nèi)部,通過他這幾天的了解,都是暗涌不已。
他現(xiàn)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只有肥義了。
而肥義,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也對趙雍建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趙雍不懼流言,不懼毀謗,靈活務(wù)實,志向高遠(yuǎn)。正是可以輔佐的對象,而自己身為外人,能夠讓他如此禮遇,也算是得逢明主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再多行試探,從此死心塌地的跟隨趙雍,為他出謀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