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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來的路上，蕭劍揚的手一直在發(fā)抖，抖得很厲害。伏兵說：“你……你抖什么抖，不就是槍斃了一個死刑犯嗎，有什么大不了的？想想向小平，人家一個月就狙殺了三十名越軍士兵，還不是屁事都沒有！”

蕭劍揚睨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我？你抖得比我還要厲害！”

伏兵看著自己不聽話的發(fā)抖的雙手，嘴角扯了扯，像哭，又像笑。除非是殺人狂，否則沒有人會覺得終結一條鮮活的生命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就算是殺人狂，第一次殺人，也不可避免的會做噩夢呢，何況是兩個心地善良的大男孩。

教官發(fā)話了：“你們兩個就別廢話了，回基地之后找心理醫(yī)生做做心理輔導……這也是一項考核，每個人都必須過這一關的，如果你們挺不過這一關，就只能離開了。”

伏兵聽到他的聲音就咬牙切齒：“你們?yōu)槭裁匆@樣折磨我們？為什么？”

教官罕見的有耐心：“因為這是你們將來必須要面對的。你們在這里學習的所有技能，都是為了在戰(zhàn)場上更快更好的消滅敵人并且活下來，我們不能帶著一個沒有見過血的士兵上戰(zhàn)場，因為這種一見血就嚇得兩腿發(fā)軟的傻鳥只會連累整個小隊陪他一起送命，明白了嗎？”

蕭劍揚怒聲說：“你唬我們！中越邊境的局勢已經趨于緩和，雙方正在逐步減少在邊境地區(qū)的兵力，印度嚷嚷著要報仇雪恥，嚷嚷了幾十年也沒拿出一點實際的行動，我們哪里還有上戰(zhàn)場的機會！”

教官轉動方向盤繞過一個大彎，說：“你所說的那些戰(zhàn)爭，是大家都知道的，全國都為之矚目的，這種戰(zhàn)爭我們一般不會去摻和。我們要參與的戰(zhàn)爭，是大家都看不見的……我不能說太多，因為你們還沒有正式成為我們部隊中的一員，再說下去就違規(guī)了。總之，如果你們想繼續(xù)在這里呆下去，就要作好隨時上戰(zhàn)場甚至戰(zhàn)死在戰(zhàn)場上的心理準備，這就是你們的命運！”

蕭劍揚和伏兵對視一眼，不吱聲了。

回基地之后，蕭劍揚和伏兵被強制接受心理輔導。心理醫(yī)生跟個話癆似的，你說一句他就能說上一百句，直到讓你無話可說為止，這位老兄十有八九是干政工出身的，槍斃死刑犯這樣的小事（好吧，在蕭劍揚和伏兵看來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也能讓他一直引申到國家安全、軍人職責的大層面來，并且一一闡述，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廢話！不過能把廢話說得頭頭是道，最重要的是能用成噸的廢話成功的緩解兩個新兵的心理壓力，讓他們晚上不至于做噩夢，倒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當天晚上，伏兵跑到蕭劍揚的宿舍睡地板，因為他不敢一個人睡覺，甚至不敢一個人上廁所，還是找個伴好。為此，兩個人都被扣了五分。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有人被教官或者助理教官帶出去，然后面色蒼白的回來，蕭劍揚用膝蓋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看來他和伏兵并非特例嘛。大家都一樣的待遇，他心里也就平衡一點了。

讓人比較郁悶的是蝰蛇少校，這位老兄回來的時候一臉興奮，見人就炫耀：“老子崩了三個，砰砰砰三槍，一連崩了三個！”其他人槍斃一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他一連崩了三個居然還四處炫耀，真是個怪物，帶他出去的助理教官那表情，要多郁悶就有多郁悶了。不過也是，人家在來基地之前可是集團軍偵察大隊出身的，而且上過老山，掏洞摸哨捕俘甚至伏擊越軍特工這些活沒少干，手里有好幾條人命呢，崩幾個死有余辜的死刑犯算個毛！

這項特殊的考驗沉重的打擊了參訓人員的士氣，好多人晚上一睡下就噩夢連連，心理輔導也不管用，只能靠他們自己挺過去了。有失必有得，訓練強度降了下去，他們開始分組，接受更專業(yè)的訓練了。直到現在，蕭劍揚才知道，原來一支小部隊的作戰(zhàn)人員可以根據各自的特長，劃分得這么細，他們被劃分為突擊組、滲透組、爆破組、火力支援組、狙擊組，每一個組的側重都不同，突擊組對短兵相接方面的勇氣和技能要求近乎苛刻，要求他們像一陣風一樣掃過戰(zhàn)場，務必在幾分鐘內甚至更短時間之內解決敵人；滲透組更著重潛伏偽裝，就像致命的癌細胞，在敵軍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滲透到要害位置，發(fā)動致命一擊，然后迅速撤退，直到戰(zhàn)斗結束，敵軍仍然不知道已經遭到攻擊；爆破組則是破壞狂的樂園，他們必須熟悉每一種炸藥的配方和性能，蒙著眼睛靠鼻子也能分辨出C3和C4，他們還要對建筑、橋梁、隧道等等工程的結構了如指掌，才能保證用有限的炸藥將目標徹底摧毀；火力支援組就不用說了，他們的武器是機槍和榴彈發(fā)射器，以精準而猛烈的火力給予整個小分隊火力支援，壓制敵軍的火力，為小分隊創(chuàng)造突擊的機會，可以說，火力支援組既是小分隊的后盾，也是小分隊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