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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念到名字的新兵陸續(xù)離開，隊列中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蕭劍揚一個了。陳亦鳴神色有點復(fù)雜的合上名單，走到蕭劍揚面前，打量著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新兵營里最出色的士兵。

這名士兵孤獨的站在操場中央，神情有些茫然。前方的道路已經(jīng)偏離原來的軌跡，拐入了迷霧深處，他當(dāng)然會迷茫。

陳亦鳴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重重的拍了一下蕭劍揚的肩膀，說：“到了那邊好好訓(xùn)練，別給我丟臉。還有……如果實在受不了了，就退出，回到這里，我在師偵察營等你。千萬不要硬撐，你撐也撐不過去！”

蕭劍揚好奇的問：“營長，你去過那里？”

陳亦鳴聲音低沉：“去過。”

蕭劍揚越發(fā)的好奇了：“能不能告訴我那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陳亦鳴說：“去了你就知道了，這個就算知道也不能說，我可不想上軍事法庭。我只能告訴你，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上過戰(zhàn)場，蹲過貓耳洞，跟越軍的特工在被濃霧籠罩的叢林里交過手，什么苦都吃過了，但是在那里，我把下輩子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只是勉強熬過了六個月，差點就沒命了……不過，能去那個地方本身就是莫大的榮譽，所以，珍惜這次機會吧，好好保重！”

蕭劍揚舉手敬禮：“營長保重！”

陳亦鳴還了一禮，跳上吉普車，發(fā)動汽車。在汽車開出去的時候，他又把頭探出去，沖蕭劍揚叫：“承受不了那種壓力了就回來，師偵察營的大門時刻為你敞開！”了解他的性格的人都知道，他對蕭劍揚的欣賞和愛護已經(jīng)超出底線了，哪怕蕭劍揚謝絕了他的好意，選擇了離開第14集團軍，他仍然關(guān)心他，主動為他留一條后路。至于蕭劍揚會不會回來，他心里也沒底，進過那里的人要么死在訓(xùn)練營里，要么戰(zhàn)死沙場，要么因傷殘直接退役，很少有回到原來的部隊，他還是因為在訓(xùn)練中嚴重脫水，昏迷不醒，生命垂危，被聞訊趕來的師長硬要了回來的，為此他還跟師長大吵了一場……

陳亦鳴也走了，曾經(jīng)熱鬧非凡的新兵訓(xùn)練營變得異常冷清，沒有多少人氣，只有等到下一批新兵入伍，它才能重新恢復(fù)人氣了。蕭劍揚孤零零的站在操場中央，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從操場經(jīng)過的士兵朝他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怪物。

他在等，等那個老頑童或者那位女少尉過來到接他。

他并沒有等太久，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那輛他看著有點眼熟的吉普車開進了新兵訓(xùn)練營，在操場停下，車門打開，一個高佻的身影跳了下來，風(fēng)吹過，一頭長發(fā)墨云般飄起，正是那位幾天前藝驚全場的女少尉。女少尉大步流星的來到他身邊，用淡漠的目光打量著他，只見他目不斜視，就像一顆釘在木板上的釘子，如果她不來，他能一直這樣站下去，直到餓昏，累昏。她微微點頭，說：“士兵，稍息！”

蕭劍揚稍息。

女少尉背負著雙手，圍著他走了一圈，語氣冷淡：“自我介紹，我叫林鷗，比你早兩年入伍，你可以叫我林少尉。”

入伍才兩年就混上少尉軍銜了？

蕭劍揚咋舌，這位林少尉的老爸肯定是在中央軍委工作的，不然她怎么可能升得這么快？他說：“報告，我叫蕭劍揚，1988年的新兵，三個月前剛?cè)胛椋　?

林鷗說：“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父親蕭凱華是第11軍某師偵察連連長，在1979年的邊境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中屢立戰(zhàn)功，表現(xiàn)出色，后來在一次戰(zhàn)斗中不幸中彈致殘，含恨退役。在這些年里，他顯然將自己一身本事都教給了你，因此你還沒有入伍，就打下了不錯的底子，在新兵訓(xùn)練中表現(xiàn)異常出色，體能、射擊、內(nèi)務(wù)都是整個新兵營里最優(yōu)秀的，兩百米內(nèi)隨手拿起一支槍也能打出九十環(huán)以上的成績，非常難得。”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這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們部隊，像你這樣的士兵多的是。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愿意加入我們部隊嗎？”

蕭劍揚說：“愿意！”

林鷗說：“我必須提醒你，我們是一支沒有番號的部隊。”

蕭劍揚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