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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言一行便是仿照許恪來的。
她不是把許恪變成她,而是將自己融于許恪。
她沒有學過專業的表演,最好的、也是最快的方式就是沉浸,但這種方式也很傷,沈羨和她說過一般專業的演員都是技巧和感情糅雜著來,用足夠強的技巧來帶動感情,但這明顯不適用于她。
但幸好,這角色和她貼切。
這段試鏡在沈羨那句“下次見”中結束。
他走出圓形光圈,時芊久久回不過神來,哪怕周遭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她腦子里仍舊是一片空白。
她需要時間來走出情緒。
“演得不錯啊。”何濤率先開口,“一點看不出來從沒演過戲。”
房間里的燈全都亮起,時芊閉了閉眼,她深吸一口氣,心臟仍感覺被攥緊,好似還在那個窒息的環境里,但片刻后她便落入了熟悉的懷抱中。
沈羨都來不及應何濤,而是抱緊她,湊在她耳邊低聲喊她:“念念,結束了。”
時芊那口提著的氣才慢慢吐露出去,整個人像沒了骨頭倚在他身上。
“念念。”沈羨喊她,溫柔地吻她的耳垂,“你是念念。”
“哦。”時芊這才有了些反應,她眉頭皺得極緊,腦門搭在他肩膀,低聲說:“你讓我緩緩。”
房間內寂靜。
兩分鐘后,時芊從他懷里起開,終于恢復正常,剛剛那煙是她去大廈對面的便利店里買的,勁兒太大,抽著頂喉嚨,這會兒喉嚨不舒服地厲害,她啞著聲音問:“有水嗎?”
沈羨走到評委席那排邊上,把桌上那瓶礦泉水擰開蓋遞給她,還溫聲叮囑,“慢些。”
“嗯。”時芊咕嘟咕嘟地喝了兩口,這才把心口的難受壓下去一些。
沈羨順手接過了她遞來的水。
時芊讓他回去坐著,沈羨不大愿意,但被時芊瞪了一眼,他還是無奈坐回去。
盡管她跟沈羨的關系在這里已經暴露完畢,她還是認認真真地朝著導演那排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時芊,來試鏡許恪。”
“嗯。”何濤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這些年來在他面前大方秀恩愛的人不少,他吃遍了各種口味的狗糧,當年宋清漪和程逸在劇組給他喂的狗糧都是成噸來的,所以他這會兒調整心態特別快,立馬正經起來,“以前沒演過戲?”
“沒有。”時芊回答。
“那你為什么想來試鏡許恪這個角色?”何濤問。
“我讓她來的。”
“別人推薦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者是和何濤同排的沈羨,后者是時芊。
沈羨說完之后逗得程逸笑著調侃,“渤海灣都被你放進來了吧。”
沈羨也大大方方承認,“情況之前不是都交代了么?你們問這么……”
“沈老師。”時芊聲音恢復了清冷,她站在那兒要比坐著的沈羨高許多,以一種居高臨下、絕對睥睨的姿態看向他,喊他的時候也盡顯客氣疏離,喊得沈羨愣了片刻。
剛剛還抱著他呢,這會兒就沈老師了?
女人都這么無情的么?
不過也是,時芊向來是這樣。
這姑娘翻起臉來,無情都不算什么,是心狠。
沈羨半瞇著眼看她,帶著幾分危險,似是想讓她收回那個稱呼。
但時芊從未怕過他這種威脅,反倒是冷靜自持地又喊了聲:“沈老師,我可以自己回答,謝謝。”
之后又向何濤鞠了一躬,“抱歉,打擾了,您繼續問。”
沈羨:“……”
何濤:“???”
饒是見過大場面,這會兒也被搞了個措手不及,他愣怔片刻后直接問:“你9月份能進組嗎?”
時芊皺眉:“嗯?”
何濤也覺著自己問得突兀,不打算把這燙手的山芋留在手里,于是直接踢皮球給一邊的編劇宋清漪,“阿清,你覺得剛剛那段表演怎么樣?符不符合你心目中的許恪?”
宋清漪正低頭在劇本上勾畫,忽然被cue還愣了兩秒,不過她本就是在思考時芊剛才的表演,這會兒自然對答如流,“她長得實在是太符合許恪了。在演的這方面,畢竟沒有系統學習過,看得出來有天賦,但我們的拍攝任務很重啊,一個半月要拍出一部電影來,您又是一個鏡頭都不肯糊弄的人,她可能跟不上進度,這是其一。最關鍵的是這會兒有沈羨帶著,她能進入情緒,那那些沒有沈羨帶著的時候呢?她該怎么辦?說實話,這部電影里許恪的戲份是要比周嘉澍更重的。”
她說得很誠懇,“我現在也很糾結,從外形條件來說,沒有誰比她更符合許恪這個角色了,但需要考慮的東西又很多。”末了,她又問時芊,“你覺得呢?你的天賦能讓你在這條路上走很遠嗎?”
這是個很深的問題。
時芊抿唇思考,她向來不是個能堅持很久的人。
她過往的人生中大多在隨波逐流,大家讀書她也讀書,大家上大學她也上大學,哪怕學了個不同于眾人的專業,最后也沒去從事那一行。
她很少對某個東西有執念。
這會兒宋清漪的問題拋出來,她確實也搖擺,但目光觸及到斜對面的沈羨,他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從那雙眼睛里她看到了無條件的信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