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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們為什么現在才結婚？柳絮問。

秀枝說，那男人是有老婆的，去年那男人的老婆死了，她就大膽了，一有空就往那男人家跑。我在菜場聽人家說，那男人經常打罵老婆，老婆是自殺死的。我懷疑這與蘭琴有關，至少是被他們氣死的。

是這樣呀！柳絮吸了一口涼氣，然后說，媽，要不我再給你重新找個保姆吧。

秀枝說，不用，我一個人清靜，每天出去花園走走，鍛煉一下身體，回來自己動手做一口想吃的飯菜，也能活動一下身子，用不著別人伺候。

柳絮說，那怎么行？你現在應該享福，怎么能讓你親自動手做家務，這么大面積的房子，每天打掃也夠你累的，還要自己做飯什么的。

母女倆為了雇保姆的事情開始爭論，爭來爭去秀枝還是拗不過閨女柳絮。

秀枝只好說，那就讓我自己在附近找一個合適的保姆吧！

柳絮點頭同意。

母女舊話重提，柳絮說，媽，這些年你就沒碰上一個喜歡你的男人？

秀枝看看女兒笑著說，最近在花園認識一個退休的干部，曾經在市公安局當過局長，老伴去年去世，兒女們都在外地，就他一個孤老頭子。他想和我過，說了好多次了，我都沒有答應。

柳絮急著說，媽，這種好事你還猶豫什么？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秀枝慘淡一笑說，我不是顧及你的臉面嗎！

柳絮笑道，媽，女兒巴不得讓你尋個好男人過幾天舒心的日子呢！

秀枝說，那怎么辦？要不我和他說說。

柳絮說，趕快和人家說，要不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呢！

秀枝說，行，我明天跟他說。

柳絮讓母親秀枝馬上和對方把事情定下來，然后擇日舉辦婚禮。秀枝不同意大辦，只說搬一起住就行了，至多一家人吃一頓表示表示就行。

柳絮不想違背母親的意愿也就同意了。

柳四剛被判為無期之后，柳絮就勸秀枝和他解除婚姻關系，可秀枝說不行，說咱們欠著人們許多外債，一旦和柳四離婚人們就會認為咱們想賴帳。就這樣一拖再拖，直到柳家外債還清后，秀枝才向法院訴訟，離婚手續用了半年才辦完。按說秀枝早應該再婚了，可她一直不當回事，她一直在秘密打聽著野草的情況，她還是忘不了他。

柳絮又和秀枝談起了野草的事，每當此時，秀枝總是心事重重。

秀枝曾經多次到過野草住宅附近，向那里的人們詢問野草的情況，把野草的家庭情況工作生活以及社會關系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柳絮知道后問她，媽，你要干什么？人家現在有家有業，還有兒子兒媳在國外，莫非你想和人家破鏡重圓？

秀枝說，不，那不可能，只是想讓他知道我當初突然嫁給柳四的原因。

柳絮說，什么原因？不就是柳四拿著野草那篇所謂的反動小說威脅你嗎？

那就夠野草喝一壺的啦！

當初你為什么不說，現在說還有什么意義？柳絮問。

秀枝解釋，當初我怕他反對我的想法，那樣他就得坐牢，所以不敢對他講。

柳絮說，小說是他寫的，他也應該想到這一點呀！

秀枝說，你不知道，他那個人心眼小，非常反感柳四和我在一起，只要看見我和柳四說話他就沖我大喊大叫。柳四和我一起長大，又是鄰居，哪能不碰面不說話？為這野草常和我鬧別扭，所以有許多事情我沒有告訴他，因此他恨我。我嫁給柳四更讓他憤怒無比，所以他離開我快三十年了一次也不來見我，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柳絮問，那你一次也沒有見到過他嗎？

秀枝說，見過，我站在他們家樓下的小賣部里從玻璃窗往外看，看到他從大街上往回走。

你為什么不約他談談？

我心里很矛盾，有些事不知道該怎么說，所以才一直猶豫不決。

唉！柳絮為母親嘆息道，媽，其實我和野草經常見面。

什么？你們經常見面？秀枝感到不可思議。

柳絮解釋，雖然我和他經常見面，但是他并不知道我是從柳樹村出來的。

秀枝奇怪地望著柳絮問道，你說你是哪里人？

柳絮說，我說我是從河西縣來的，加入作家協會時我填表的出生地也是河西縣，所以才騙過了他。

秀枝說，可你那些同學呢？你怎么能騙過他們？

柳絮說，他們根本不認識野草，也跟他沒有往來。

紙里包不住火，遲早他會知道的。

知道了再說，反正你倆之間的恩怨沒有解除之前我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柳絮向母親道出了她的想法。

秀枝說，也是，一旦你暴露了身份，那他就肯定會找到我。

柳絮說，那是早晚的事情。

秀枝說，到那時再說，反正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們的。

柳絮不解地望著秀枝說，媽，你到底還有什么秘密瞞著我？

秀枝笑道，還不到時候，到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柳絮從母親那兒離開前，猶豫再三，終于把大舅來省城看病的事情說給了她。

秀枝聽了說，過去的事情咱們也不能全怪他們，他們從土地里刨鬧兩錢真不容易，怪就怪那個王八蛋柳四。絮絮，看在媽的面子上，幫幫他們吧，他們會感激你的。

柳絮說，媽，我給他們留下錢了，還給了靈靈一萬。他們能夠闖過這一關就行，我不想過多幫助他們，畢竟他們傷害過咱們母女。

秀枝嘆口氣說，他們肯定也后悔了，你帶我去看望一下，你大舅人還不錯，就是耳朵軟，愛聽老婆的話。

柳絮只好帶母親秀枝到醫院看望大柱，秀枝和大柱一見面就抱在一起哭了，哭得一塌糊涂。

離開前，秀枝把自己身上的錢留給了弟弟大柱，至少也有三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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