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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怎么?真要準備接待總統?金月欣好奇地問。
柳絮解釋,總統怎么可能入住咱們這兒,這種叫法只是說明房間之高級。
所謂的總統套間位于酒店三層,透過總統套間寬大的落地窗可以欣賞城市如詩如畫的風景,套間內有獨立的起居室、主臥室、主衛生間和寬敞的用餐室,裝飾極其奢華,最適合招待訪客。起居室配備彩電和獨立的書房,相鄰的房間與套房相連,組成帶有兩間臥室的套房。浴室內配備獨立化妝區、浴缸、液晶電視等,房間面積總共200平方米。
柳絮帶領袁平平和金月欣參觀了總統套間,然后回到臥室說,今天就先休息吧,總統套間兩個臥室,你們倆可以一人一間,也可以一起睡,隨便。
金月欣說,這么晚了你去哪兒休息?要不就和我們一起吧,怎么樣?
柳絮笑道,三個人住在一起就只顧嘮嗑了,還怎么休息?算了,我還得回去和我媽一起睡呢,老太太最近心神不安,也為我們的酒店操心呢。
袁平平說,那就趕快回去吧!唉,大娘在哪兒住?
柳絮說,后院小二樓上住,后院是后勤人員居住的地方。我走了,你們倆早點休息吧。
柳絮離開主樓來到后院,下夜的張大爺走過來說,柳總,已經快凌晨一點了,怎么還不休息?
柳絮回答,來了兩個同學,我和她們多喝了幾杯。
張大爺走近她悄悄說,藍狐貍大酒店的人總是偷偷過來打探咱們酒店的情況,剛才就有一個人偷偷溜進來了,讓我給攆出去了。
那人要干什么?柳絮問。
他說是找人的,可又說不上找誰。我只好把他攆出去。
柳絮說,后院大門早點鎖,小門也關上,不認識的人不要讓他進來。
張大爺說,咱們后院有家屬,她們一般都很晚回來,鎖上了他們進出不方便。柳總,你媽這兩天回來的也挺晚。
我媽?
對!已經好幾天了早出晚歸。張大爺關心地說,你媽打扮得挺整齊,好象是出去找人的。
柳絮說,張大爺,這事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你放心,我對誰也不說。
柳絮離開張大爺往二樓走,上了二樓就看見母親屋里的燈還亮著,走進去一看,母親手中拿著一張相片看,見柳絮推門進來她就趕忙藏在褥子下面。
秀枝說,小絮,這么晚才回來?我以為你又加班去了。
柳絮走到母親身邊,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親切地問道,媽,你是不是想起了野草?
秀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你不讓媽拾破爛,也不讓媽在酒店干活,我閑得無聊只好出去逛街,今天在作家協會門口我看到他了。
媽,你去人家單位門口就不怕人家認出你來?柳絮擔心地說。
秀枝說,我躲在暗處不會被他看到。
柳絮說,媽,二十五六年過去了,你怎么還在想他?我早已打聽過了,他從河套回來就考上北疆大學了中文系,大學一畢業就和一個女同學結婚了,如今他是北疆省作家協會主席,他妻子是個詩人,他兒子已經到了日本去留學。媽,你怎么還是放不下他呀?
秀枝說,有些事你不知道,媽媽找他自然有媽媽的理由。
什么理由?雖然他和你是初戀,但是最終你嫁給了別人,逼得野草逃回省城,他恨你恨到這輩子不想再見你了,你為什么還要去偷偷看人家?
秀枝起身鋪床,然后脫衣服躺下。
柳絮見母親神情悲傷也就不再說什么,上床不聲不響地脫衣睡覺。
秀枝拉滅電燈的同時嘆了口氣,身子卻不住翻著燒餅。
柳絮推推母親說,媽,你要實在想見他的話,改天我把他約到咱們酒店來,你和他詳細談談。
談什么?人家如今家庭美滿,夫妻都是作家,我和人家的地位天壤之別,有什么好談的?秀枝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到作家協會去偷偷看他呢?
秀枝說,分別整整二十六年了,我想看看他變樣了沒有。
柳絮說,那你感覺他怎么樣?變樣了沒?
秀枝說,畢竟人到中年,沒有那時那么精神了,可也變得更加風流倜儻,還是留著大背頭,舉止還是過去那么風度翩翩。
柳絮說,媽媽,你到底是恨他還是仍然在愛著他?
秀枝說,唉!我哪里還有愛的資格,除了恨還是恨,恨那個活疙泡柳四害了我一輩子。
柳絮靈機一動對母親說,媽,紅心樓大酒店開業典禮的時候我要邀請野草過來,你覺得怎么樣?
秀枝把身子扭過來,對閨女說,小絮,你和人家不熟悉,為什么要邀請他?
柳絮說,媽,不要忘了我也是個業余作家,早在讀高中時我的小說就在省刊上發表過,上了大學那會兒也發表過,只不過是用筆名發表的,沒人知道我的真實名字。我若帶著作品到作家協會邀請他,我估計他會來的。
秀枝聽了一下急了,拉著電燈說,小絮,你可千萬不要邀請他來,我可不想讓他知道咱們母女現在的情況。
柳絮見母親不同意只好答應不邀請野草。
柳絮這天晚上徹底失眠了,過去的一些事情象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出現。
柳絮可能天生就是當作家的料,從小就善于想象,看到燕子在房檐下飛,她就想象自己是一只燕子滿世界飛,還得找個伴兒比翼雙飛,飛過田野、飛過樹林、飛過黃河、飛過長江、飛到人間最美麗的地方去。上小學三年級時,一篇題為《燕子》的作文就成了班里的范文,她把燕子的尾巴比作剪刀,把它的活動描寫得栩栩如生。之后她的作文幾乎全是范文,有的還出到學校的黑板報上,有的還被高年級拿去當范文。語文老師說,柳絮,你是個人才,將來肯定能當作家。柳絮記住了老師這句話,從此就暗暗地為此奮斗。上了初中她的文章就常在學校的小報上發表,同學們都很佩服和羨慕她。
李江曾經對柳絮說,你的形象思維很豐富,是不是與你看閑書有關系?
柳絮點心默認。
李江的話似乎有一定的道理,柳絮從上學開始就愛看書,最初是從看小人書開始,隨著年齡的增長閱讀書籍的范圍加大,但讀得最多的還是小說。到上高中時,她已經把身邊能夠找到的小說都讀遍了,古今中外的名著見著就讀,每星期就要到新華書店去買書。她喜歡讀野草的小說,野草所出版的小說她一部也不放過,盡管她非常的恨他。秀枝發現柳絮買了不少野草的小說時,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奪去要燒,經柳絮苦苦央求才幸免于難。
李江曾經說,你這樣讀閑書會影響你的功課。
柳絮回答說,我從小讀到現在了,你看我的成績受影響了嗎?
李江無語,點頭承認。
柳絮上高三時還在學校創辦了文學社,還辦了一張叫《苗苗》的小報,吸引了全校所有喜歡文學的師生,他們紛紛加入進來。《苗苗》在學校火了起來,還向其它中學流傳,還招來縣電視臺的記者采訪。柳絮的名氣大起來,前途是一片光輝燦爛。那時的李江圍著柳絮團團轉,就怕她有一天突然從他身邊飛走。李江不喜好文學卻常常為柳絮買新出版的小說,他很會討好她,知道她需要什么就幫她弄什么。柳絮和他是初戀,她真心的愛他。高考之后,等待成績公布是一段煎熬的日子,那些天他倆每天在一起,每每也喝些酒,有好幾次喝醉后李江想要越軌,把柳絮壓在身下說,小絮,我受不了啦!柳絮頭腦卻很清醒,她把他推下去。柳絮何嘗不想?受柳四和母親秀枝的影響,她從十二歲開始就有了那種欲望,有時還很強烈,但她能克制自己。如果一個人的理智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那么這個人遲早要倒霉,柳絮讀了那么多的書不能白讀,她有自己做人的準則。她對李江說,我遲早是你的,但不是現在。
李江很生氣地說,將來和現在不一樣嗎?人家那些戀人都可以做,我們為什么不可以?當代年輕人都在試婚,初中開始就有了性行為,咱們戀愛都好多年了,為什么你總是不同意?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難道你能忍受得了?
柳絮語重心長地說,人家是人家,我們是我們,再說什么避孕措施都沒有,一但懷孕咋辦?你還讓不讓我和你去上大學?
李江很不高興地跑了出去,半小時后帶回來一盒避孕套,拿在柳絮面前讓她看,眼睛望向她,急切地征求著她的意見。
柳絮一看就火了,把那些玩樣兒奪過來扔進火爐里,避孕套眨眼間變成了灰燼。
李江嘆息一聲仰在一旁,之后再也沒提那種事。
柳絮和李江的愛情以悲劇告終,如今的李江已經有了新歡,那個叫郝晴的女同學幾乎寸步不想離開李江。
就在紅心樓大酒店就要開業的前兩天,柳絮的題為《不是我的錯》短篇小說發表在《北疆文學》。發表后引起了反響。小說中的原型當然是柳絮,她把自己不幸遭遇毫不猶豫地寫進小說,把她的愛和恨淋漓盡致地傾注在字里行間,把小說的主題卻深深地隱藏在故事的情節中,小說的每個字每句話每個章節都是用血和淚寫成的。女孩的處女血很純潔亦很珍貴,但她不得不蘸著它和她的淚水一起溶于筆端。小說發表后很快被其它刊物轉載,筆名‘紅柳’就被一些文學愛好者記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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