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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狹小的山道上,一輛牛車孜孜不倦地爬行。“今日看來要露宿荒野了。”白鳳歌毫無形象地臥在牛車上,看著西下的夕陽道。

“這些日子以來,不都已經習慣了么?”龍塬無所謂道。

“也是。”白鳳歌點點頭,然后看著天邊那輪橘紅色的夕陽面露沉思。從那群大嬸口中打聽到他們現在是在匈國東南部的灣域城,要到帝都有三日的行程。

“莊主……”

“怎么了?”白鳳歌看向公儀瑾瑜。

“咱們還是連夜趕路吧,這樣方能早些見到公子們。”那種度日如年的感受,他最清楚了。

“可是,你的病剛好……”

“我不礙事的莊主。”公儀瑾瑜打斷白鳳歌的話:“若是因為我而耽擱了行程,我會愧疚致死的。”

“呵呵,哪兒有你說的那般嚴重?”白鳳歌輕笑道。

“莊主,我是認真的。”公儀瑾瑜定定的看著白鳳歌。

“……那便連夜趕路吧。”白鳳歌點點頭。都說女子才善解人意,可她看來,最善解人意的應是男子才是。

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中,龍塬黑眸越來越黯然這一路走來,她眼中似乎就只有公儀瑾瑜,而他……卻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得到。

“緋、緋色公子!”小太監跌跌撞撞地撞進御書房。

“傾闋出事了?!”緋色下意識地將從椅子上站起身道。

他身旁的龍鈺也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筆,面露擔憂之色。

“不、不是!”小太監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是、是陛下回來了!”

“什么?!”緋色快步從御案里繞出來。

龍鈺也騰然站起身,緊緊盯著小太監:“真的么?”

“是的,陛下方才已經進宮,現在怕是快要到……”

“不是怕是,而是已經到了。”小太監的話還未說完,白鳳歌的嗓音便從門外傳來。

緋色與龍鈺二人聞得這千百次出現在夢中的嗓音,霎時如被雷擊,傻傻的看向門口處。一襲素雅的白裙雖然破舊,但卻絲毫無損她淡雅的氣質。膚如凝脂,眉目似畫,如此絕美之人世間只得她一人而已!

“怎么?傻了?”白鳳歌忍住眼眶中酸澀的感覺,戲謔地看著兩人。原本是準備有千言萬語的,但此刻腦海中卻一片空白……原來,這時候,什么也說不出來呢。

“丫頭!”緋色率先回過神,往前跨出一大步,到了白鳳歌身前,將她一把揉進懷中,箍得緊緊的,緊的白鳳歌覺得骨頭都發疼了。

“讓你擔心了。”白鳳歌忍下疼痛,伸手輕輕在緋色背上輕撫,無聲地安慰。

“你倒是清楚。”緋色咬牙切齒:“知不知道我現在想狠狠地咬死你。”

“呵呵,我知道。”白鳳歌輕笑:“可是,你舍不得。”

“舍得!”緋色手臂上的力道松開,伸手在白鳳歌腰間上的軟肉上一捏:“如若再有下次,我定然是舍得的!”絕對舍得!咬死她,然后將她吃掉,和他融為一體……這樣,便不會整日整夜地擔驚受怕了!

“……好。”白鳳歌將緋色的腰肢摟緊:“絕對不會有下次,絕對不會!”光是一次就已經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還能容許有下次?

“……”聞言,緋色將頭埋進白鳳歌的脖頸,聞者她身上的香味,閉上眼,似乎要撫平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兩人便這般緊緊相擁,一瞬間忘了所有,彼此心間只剩對方,兩人的體溫、氣息、心跳此刻便是他們的整個世界……

龍鈺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從白鳳歌身上收回,黯然地垂下眼眸。她眼中、心中,至始至終都不曾有他呢?一臉頹然的,龍鈺悄無聲息地退出御書房。他怕再呆下去,會忍不住嫉妒忍不住做出讓她討厭的事。離開的背影那般凄楚,誰能想到這個站在權力巔峰在當今天下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子會因情之一字而如此傷懷?

不知抱了多久,白鳳歌從緋色懷中退出來,星眸看向四周:“怎么不見墨容和傾闋?”難道不知道她回來了么?

“呃……”緋色一愣,旋即面露憂色,不敢去看她。該怎么告訴她?她又能否承受得住?見緋色如此模樣,白鳳歌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臉色凝重起來:“出什么事了?”

“丫頭……傾闋他……”緋色欲言又止,想盡量用委婉的方法告訴她,但卻實在不知道如何能夠委婉得起來。

“是不是傾闋……?”白鳳歌屏住呼吸,后面的話凝在嗓中不敢問出口。

“嗯。”緋色擔憂地看著白鳳歌,輕輕點頭:“傾闋病發,現在還昏迷不醒,墨容在傾闋殿守著。”

“……”眼前一黑,白鳳歌只感覺頭腦一陣脹痛、暈眩,旋即身子有些不穩地往后退了一步。

“丫頭!”緋色眼疾手快地將她的身子扶住。

“傾闋……”白鳳歌無力地呢喃,將緋色的手撥開,旋即跌跌撞撞地往傾闋殿而去。

“莊主(鳳兒)(歌兒)(鳳歌)!”門外,公儀瑾瑜、龍塬、龍鈺見白鳳歌面色慘白地撞出們,紛紛心中駭然,焦急喚道。

可白鳳歌此刻卻如同失了魂一般,即看不見任何人也聽不見任何聲,只是失魂落魄地往傾闋殿地方向跌跌撞撞而去。

傾闋殿之中,白鳳歌坐在床沿上,癡癡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蘭傾闋:“傾闋,我回來了,睜開眼睛看看我可好?”伸手覆上他瘦削蒼白的俊臉:“在生我的氣么?可是……就算全天下人都生我的氣,你也不準吶!睜開眼瞧瞧我,可好?”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半點反映,一切照舊——毫無血色的俊臉,微弱的呼吸,薄弱得難以察覺的心跳……

“嗚——”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接連不斷地從眼眶之中溢出,那是痛徹心扉的絕望:“傾闋,求你了,看看我……求你了……不愛我了么?為什么我回來了你都無動于衷?傾闋……”她此生沒有乞求過什么,可現在,她只求他睜開眼……這唯一的乞求也滿足不了么?

龍塬端著熱粥站在白鳳歌身后,目光迷離地看著那被她的淚濺濕了的被褥。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原來她也會哭也會深痛也會絕望,原來她并不能做到天塌不驚,原來她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可是,這些都不是因為他。半晌,回過神,抬步走到白鳳歌身畔:“鳳兒,吃些東西吧。”她已經快一日沒有進食了,這般下去怎生得了?

“傾闋,你不醒來好不好?我們還要正式舉行婚禮,還要生很多可愛的孩子……你還要每日替我做飯洗衣……我們還有那么那么多的事情沒有做……”白鳳歌仍舊癡癡地看著蘭傾闋喃語,絲毫沒聽見龍塬的話。

可龍塬卻將她的話聽得一字不漏。看向蘭傾闋的目光滿是艷羨。蘭傾闋,你何其幸運?即便此刻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可卻得到了她的心……若是可以的話,真希望此番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龍塬如是地想著。

“鳳兒。”甩開腦海中那些有的沒的,龍塬單膝跪在白鳳歌身畔,抬頭看著她:“如果連你也倒下去的話,他便更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所以……先吃飯好么?”能得到她這么深這么深的愛,即便是死,也會笑著吧?

“動力……”一聽到關于蘭傾闋死活的話題,白鳳歌終于有了反應,淚眼婆娑地轉頭看著龍塬:“我真的是他活下去的動力么?”

“是。”龍塬點頭,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羽毛一般,卻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所以你要好好珍愛自己的身子,要知道,你的身子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還是傾闋的、緋色的、墨容的、鈺的、瑾瑜的。”還有我的。

“不是。”白鳳歌目光迷離地搖頭:“如果我是他活下去的動力的話,那他怎么會不醒呢?”

“……”龍塬心中輕嘆著,站起身,騰出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腦袋:“那是因為你不吃東西,你吃了他就會很快醒過來了。”

“真的么?”白鳳歌包著一眼眶的淚花抬起頭看著龍塬:“吃了他就醒了?”此刻的白鳳歌,哪兒還有那種指點江山運籌帷幄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迷茫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嗯。”龍塬露出一個安撫人心的淺笑:“你吃了,他很快就會醒了。”

“好,吃飯,我吃飯。”白鳳歌口中呢喃著,一把搶過龍塬手中盛著粥的碗,熱氣騰騰的粥因這力道灑在她身上她也毫不自知,端著碗便往自己口中灌。

“小心嗆著!”龍塬見狀,心疼得無以復加,一面快速從懷中取出手帕將她灑在她身上的粥水拭盡,一面看著她以免她被嗆到。

蘭傾闋,真是讓人嫉妒呢!竟然讓她連思考的力量都失去了……這么好哄的她,偏偏又讓人心疼到心碎。

“咳咳……”喝得太急,剛喝了一口便被嗆住。

“都說了讓你小心。”龍塬急忙站起來,要拿開白鳳歌手中的碗。

可他剛一伸手,碗便被白鳳歌死死護住:“不要,咳咳……我要吃完,他才會醒。”說著,又要端著碗往自己口中灌。

“鳳……”龍塬剛要出口再哄,剛說出一個字,便見冷唯一記手刀劈在白鳳歌后腦勺,白鳳歌的身子瞬間軟到,手中的碗隨即滑落。

來不及接住滑落的碗,龍塬肝膽欲裂地接住白鳳歌軟到的身子:“鳳兒!鳳兒!”

冷唯雙手抱在胸前,神色復雜地看著龍塬:“放心,我出手很輕。”

“……”聽冷唯如此說,龍塬這才略微松了一口氣,但黑眸中的心疼還是那么那么深看向冷唯的目光便得冷冽:“你什么時候來的?出手輕也可能會傷了她你知不知道?!”

“你哄她的時候便來了。”只不過,貌似他的存在感太弱,誰都沒發現他來了:“塬,擊暈她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你難道不懂?”

“……可是她會痛的,她……”

“好了,現在人都暈了,就趕緊帶她去休息會兒吧,我在這里守著,墨容煎好藥就會來。”冷唯抬手打斷龍塬的話,道。

“……”聞言,龍塬抱起白鳳歌便往外走。

看著龍塬的背影,冷唯突然覺得有些無力。亂了……完全亂了!所有人都亂了!愛這個東西,怕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了,難道不是么?因為太愛,所以那個將全天下的男兒都比了下去的女子失了睿智,竟比三歲大的孩童都好哄。因為太愛,所以那個看似好相與但實則冷靜果決的傲龍帝失了判斷能力,連最簡單有效的方法都辨別不出來,只會手足無措地看著急著。因為太愛,所以那么多優秀的男兒連自尊都沒有了,甘為情敵奔波勞累……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愛這個玩意兒有多么的可怕。若是可以,他絕對不要有愛!冷唯心中果決地想著。可他沒有發覺,在他心中有一處隱秘的角落,那個角落也在艷羨著蘭傾闋,也在心疼擔心著她,也在指示著他做一切對她有幫助的事。

“傾闋……不要走,不要走……”白鳳歌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額頭上細汗密布,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鳳兒,鳳兒?”龍塬見狀,握住白鳳歌伸在虛空中的手,另外一只手輕輕拭去她額頭上的汗漬。

“傾闋,傾闋……”許是握住了龍塬的手,讓她有了安全感,囈語聲緩緩消了去,又恢復了平靜,只是那張絕美的俏臉即便是睡了也愁眉不展,讓人生憐。

“他沒有走。”龍塬緊緊握著掌心中的柔荑,癡癡地看著她的容顏。即便是在睡夢中,也如此牽腸掛肚么?這么深的情,他此生也無法擁有吧?

“鳳兒,你可知道,我好生羨慕他。”將她被汗水浸濕的貼在臉頰上的秀發小心翼翼地撥到耳后,龍塬心如刀割地看著她顰起的黛眉:“你可知道……見你如此悲傷的模樣,我就覺得有一柄利刃在剜我的心?”如何才能讓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若是能,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鍋他也愿意的!只要她不再悲傷,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在所不惜!只不過……他的命在她看來,敵不上蘭傾闋的一個目光不是么?即便是他想用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去換她笑顏重展,也是一個奢求呢……因為他的一切,包括性命……對她來說沒有半分價值。龍塬一面無力地想著,一面癡癡地看著白鳳歌。

不知過了多久,白鳳歌緩緩醒來,清醒過后,白鳳歌便猛然從床上坐起:“我怎么會在這里?傾闋……”

“鳳兒……”

對龍塬視若無睹,白鳳歌顧自從床上起身,連鞋子也不穿便往屋外奔去。

“鳳兒!”龍塬提著鞋子,撈起屏風上的外衫,緊跟著追上去。

剛跑出房門,白鳳歌便與來人撞了一個滿懷。

“歌兒,有沒有傷著?”墨容緊張地將白鳳歌往后傾斜的身子拉入懷中。

“容。”白鳳歌抬起頭:“你怎么會在這兒?是不是傾闋……”

“好了好了。”墨容一把捂住白鳳歌喋喋不休的小嘴:“你別亂想,傾闋沒事。”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倒是你,這般跑出來著涼了該如何是好?”一面冷著臉說教,一面將白鳳歌抱進屋。

白鳳歌見墨容如此冷峻的模樣,一愣之后,清醒了不少,乖乖地仍由他抱著,將頭靠近他懷中,貪婪地呼吸著帶著他的氣息的空氣。容,果然還是她的鎮定劑……聞者他身上的味道,她那顆倉皇無措的心,似乎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龍塬剛追到門口,見到的便是如此一副景象,腳下步伐頓住。

墨容對著龍塬點點頭,以示招呼。

龍塬也點點頭回應。

墨容將白鳳歌放回到床上,讓她坐在床沿上之后,龍塬便將手中的外衫和鞋子遞向墨容。

“多謝。”墨容接過白鳳歌的外衫與鞋子,輕柔地幫她穿起來:“已經喂傾闋喝過藥了,緋色在那里守著,暫時沒有什么亂子,你就安分些,可好?”

“……”聞言,白鳳歌垂下頭,看著墨容為她穿鞋子的認真模樣,貝齒咬住櫻唇。她,很失敗!霸占了那么多的愛,可非但沒有當起頂梁柱,還總是讓人操心總是添亂子。

“別傷著自己!”目光從未自白鳳歌身上移開的龍塬見白鳳歌咬唇,下意識地出聲道。

話聲一落,滿室寂靜。

白鳳歌看向龍塬,目光復雜不已。

墨容則是淡淡地瞥了龍塬一眼,然后便專心替白鳳歌系好腰帶。

龍塬話剛出口,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沒有說那話的“資本”,心中頓時懊惱不已,垂下頭沉默。

“好了。”替白鳳歌穿戴完畢,墨容率先開口打破沉寂:“我方才來的時候吩咐了廚房做了些藥膳,估摸著等會兒就會送過來。”說著,溫柔的看著白鳳歌:“聽說你今日滴水未沾,這樣可使不得,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吃飯,順便想與你商量心臟移植之事。”

“……嗯。”白鳳歌沉思片刻,點點頭。

見她不復之前那般渾渾噩噩,墨容黑眸中閃過欣慰之色,旋即看向龍塬:“翱龍、塬兄今日怕是也滴水未沾,留下一同用飯如何?”又是一個被這妖精禍害的人……誒,只可惜現下他沒工夫吃醋,不然的話……

“這……我、我無礙,留下來怕是多有不便,多謝墨神醫美意。”龍塬一面觀察著白鳳歌的臉色,一面說道。

“瞧我作甚?”白鳳歌皺眉看著龍塬:“吃飯而已,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不是不知道今日龍塬是因為要看著她,所以才連吃飯喝水的空都沒有……可是,他如此……她心中的愧疚卻比感激要多上許多。

“歌兒都如此說了,塬兄便留下吧。”墨容緩緩說完,話題一轉:“而且,在下并非姓墨名容,在下全名凰墨容。”墨容話剛一說完,御膳房的太監便端著膳食前來。

雕刻著飛鳳圖案的檀木桌前,三人圍桌而坐。墨容自然包攬了給白鳳歌喂飯的全部工作,動作細心又熟練,看得龍塬心中既酸澀又艷羨。為了不讓自己的情緒被發現,龍塬只得低著頭扒碗中的米飯。白鳳歌眼角的余光瞥到龍塬此狀,心中低嘆一聲,執起筷子夾了菜到龍塬碗中。龍塬一愣,猛然抬起頭,黑眸中有著令人動容的欣喜。白鳳歌撇頭,對他眸中的欣喜視若不見。怎么會變得這么麻煩?原本只是想與他們三個好好地相愛一生的,可卻又來了這么多桃花債……她償還不起啊!墨容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喂給白鳳歌一勺飯:“自你掉崖后,我對心臟移植的研究從未落下過。”

聞言,白鳳歌面帶歉意地看向墨容:“容……”

知道她要說什么,墨容打斷她的話:“別說抱歉之類的話,那不是你的錯。你現在啊,就好好聽我說便是。”

“……嗯。”白鳳歌乖巧地點點頭。怎么就不是她的錯了?那段被困在峽谷里的日子,她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她不招惹他們不讓他們愛上她,那他們便還是在各自的位置上閃閃發亮,便不會有那么多的悲與痛。

“在動物身上,心臟移植成功了一次。”墨容一字一句道。千萬次的實驗中,只一次是成功了的。

“什么?”白鳳歌猛然瞪大雙眼,激動地抓住墨容的手臂:“你成功了?”

“嗯。”墨容鄭重地點點頭。

“哈哈——”白鳳歌不自禁激動而笑:“太好了!那傾闋便有救了對吧?!”大悲過后的大喜,原來是這種滋味,感覺渾身都在顫抖,心一下子落到了實地上。

“不。”墨容閉了閉眼,搖頭道。

“……”白鳳歌一愣,剛落到實地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連說話都覺得困難:“不、不是說,成、成功了么?”

“先別急,聽我說完。”墨容放下手中的碗勺,握住白鳳歌的柔荑:“那一次,雖然心臟移植成功,但那只換了心的兔子卻只活了三日。”況且,那次是因為緋色耗了體內近半的真氣將要移植的心脈護住了。

“……為何?”

“傷口化膿無法痊愈,我找不到藥物醫治。”能幫助傷口愈合的藥物他都用了個遍,可卻始終不見絲毫效果……所以,即便現在有一個武功高強之人可以將心臟給傾闋,即便心臟移植成功了,他也無法保證能保住傾闋的性命。

“傷口化膿……只活了三日……”白鳳歌眸色黯淡地呢喃道。

“歌兒……”墨容欲開口安慰,可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安慰。

“感染么?”白鳳歌一想到這個可能,星眸中閃過一絲亮色:“那應該是傷口感染了!容,試試換一個地方,換到雪山之上如何?”

溫度低,細菌分裂速度便會減慢,那是不是可以減少感染的概率呢?

“雪山之上?”墨容不解:“何故?”她這么說定是有原因的,畢竟她學識廣博,知道許多很難讓人相信和理解的東西。

“傷口之所以會化膿是因為染上了一種叫細菌的東西,染在傷口上的細菌會時時刻刻增長,從而使傷口難以愈合,而低溫會抑制細菌增長。”白鳳歌解釋道。

“原來如此。”墨容思索著點點頭:“可雪山之上太凍,血脈流通會受阻,或許雪山之上可以防止取心之時流血過多但卻容易導致心脈的供血不足,換了心之后,心會不易存活。”

“這……”白鳳歌這才想到這問題,面露凝重,思忖片刻:“可以用內力暖身么?”

“內力暖身……”墨容口中呢喃,旋即目露亮光:“可以一試。”

“真的?”白鳳歌屏住呼吸問道。

別看她方才說了那么多,其實到底有沒有效她心里是半點底也沒有,現在墨容這個內行都說可以一試,她怎能不緊張?

“嗯。”墨容點點頭:“我還可以替傾闋續命三月,三個月,足夠再捉幾只兔子試試了。”

“呵——”白鳳歌這才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

希望原來是如此美妙的。

龍塬目光在墨容與白鳳歌身上環視一轉,旋即移開。換心?這心也可以換么?

夜幕之下,白鳳歌一襲素雅的白裙站在皎潔的月光之下,望著天空的繁星出神。

“在想什么?”緋色從身后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什么時候來的?”白鳳歌將視線從天空之中收回,背靠在緋色懷中。

“剛來。”緋色在白鳳歌發間印下一吻。

白鳳歌伸手覆上緋色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怎么不去休息,明日便要啟程了。”

“正是因為明日要啟程,所以今晚想與你呆在一起。”好不容易她回來了,可又要分開,叫他怎生舍得?

聞言,白鳳歌轉過身,正面窩進緋色懷中,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道:“緋色,你知道么?方才我就在想,這條路是不是走錯了,當初我是不是就應該不謀這江山與你們一同隱居世外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謀江山,浪費了太多可以與他們相處的時間,太不值了!

“傻丫頭。”緋色伸手輕扶著白鳳歌的背:“現在怎么變得這般多愁善感了?一點兒也不像當初那個自信淡然的丫頭了。”以前的丫頭啊,是從來不會懷疑或是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的。

“怎么?嫌棄我了?”白鳳歌將頭埋在緋色胸前,悶悶地道。她也發現自己不復之前的灑脫了。

“呵呵,怎么會?”緋色輕笑:“以前的丫頭啊,太傷人自尊了,現在的丫頭卻讓人很有成就感呢。”真不知道他以前是哪里來的勇氣纏在她身邊的。以前在她身邊,一點男子漢的成就感都找不到,因為她從不懂得依靠不懂得柔軟,什么事情都自己解決,讓他這個男子漢挫敗極了。而現在,卻讓他有一種被依賴有一種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好呢。

“因為我現在只想當好你們的女人而已。”白鳳歌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不是享負盛名的天下第一莊莊主,也不是匈國女皇,更不是獨身一人戲看塵世的凰歌,只是你們的女人。”而且是一個小女人,偶爾撒撒嬌鬧鬧小脾氣讓他們更加疼愛她,偶爾哭哭鼻子耍耍賴讓他們頭疼一下,偶爾再使出些小手段戲弄戲弄他們……

“很好的想法!”緋色在白鳳歌額頭上印下一吻:“我喜歡。”

“不喜歡也得喜歡!只要是我的,你一切都得喜歡,必須喜歡!”白鳳歌蠻橫地道。

“呵呵,遵命!”緋色笑得妖嬈絕代。她的一切都喜歡,這根本就不用她來要求的……一直以來他不都是如此么?

“不要笑得這么好看。”白鳳歌伸手將緋色的俊臉遮住:“我怕我會舍不得讓你走的。”

雪山之行,原本她是要去的,可若是她去了緋色便不能去,畢竟她和緋色必須留下一個人主持朝政才行。由于緋色武功比她好太多,所以她在雪山上的價值也就相對沒有緋色大……于是乎,她這個價值比較小的人便被拋棄了,要留下來主持朝政……也正是由于此,她才開始懷疑自己這條路是不是錯了。心愛的男人生命攸關的時刻,她都不能伴在其身旁……

“原來只有好看了,你才會舍不得吶?”緋色戲謔地看著白鳳歌。言下之意:承認吧,你就一色女!

“嗯,對啊。”白鳳歌坦然地點點頭:“現在你好看所以我愛你,等你以后老了丑了,哼哼。”

“嘖,真是不安吶。”聞言,緋色露出一副苦惱的模樣:“照這樣看來,若想要不失寵我豈不是要好好保養我這副皮囊?”

“唔,照理說是這樣的。”白鳳歌點點頭。

“呵呵……”緋色輕笑,將她摟緊:“丫頭放心,我會安然無恙地回來的,帶著一個健健康康的傾闋一起。”

“嗯。”白鳳歌點點頭:“可是還是舍不得怎么辦?好想一起去。”

“唔,若真是這么苦惱的話,有一個辦法可以忘記。”緋色一臉高深莫測地道。

“什么辦法?”白鳳歌眨巴眨巴眼,想要聽聽他到有什么好辦法。

“辦法便是……”緋色說道此處便停下,然后將白鳳歌打橫抱起。

“啊!你干嘛?”白鳳歌下意識地環住緋色的脖頸,以防自己被摔得四腳朝天。

“呵呵,帶你去暫時忘掉苦惱!”緋色笑得春光滿面。

“……”見到這熟悉的笑,白鳳歌身子一僵,瞬間便對緋色的意圖心領神會:“不行!我現在可沒心情風花雪夜。”傾闋還昏迷不醒呢,她真沒有心情與他巫山云雨。

“風花雪夜?”緋色挑眉,壞壞地看著白鳳歌。

“呃……”白鳳歌一愣,難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么?不是要……滾床單么?

“呵呵,如果丫頭你想要的話,那我……”

“不想!”白鳳歌一臉正色地打斷緋色的話。

“哦?不想?可方才你明明便是那般想的呢。”緋色壞心眼地逗弄道。

“緋小色!”白鳳歌俏臉一黑,掄起粉拳砸在緋色胸口:“你耍我!”

“我怎會舍得?”緋色一臉冤枉:“原本只是想彈琴給你聽的,是你自己亂想啊。”

翱龍國皇宮,宮墻之上。白鳳歌身著一襲暗紅色鷹紋朝服,背手而立。目光癡癡地追隨著那越來越遠的隊伍。若是可以,她真的想不顧一切地追上去……

“好了,人都走遠了,這里風大,回吧。”白興天心中暗嘆一聲,伸手搭在白鳳歌的肩頭上,輕聲道。

“……”白鳳歌回過神,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白興天,皮皮一笑:“嘿嘿,老頭子,這么慈祥的模樣不適合你誒!”

“……”白興天面色一黑:“死丫頭,欠揍是不是?!”很難想像,身穿朝服竟然也能做出她這般欠揍的表情。若是讓外人瞧見了,誰能相信這就是一國女皇?!

“喲?”白鳳歌挑眉:“怎么著吧?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你還要當眾毆打女皇?”

“老子打不孝女是天經地義的!”說著,白興天便在白鳳歌頭上賞了一個爆栗。

“嗷——”白鳳歌捂住腦袋,恨恨地看著白興天:“疼啊!”

“知道疼就好。”白興天沒好氣地說完,一把拉住白鳳歌的胳膊:“走了。”等會兒得讓內務府將朝服做厚實些才行!

“……”白鳳歌仍由白興天拉著,俏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意。這老頭子就是別扭!心疼她擔心她直說便好了嘛!父女倆前腳剛踏進御書房,龍氏兩兄弟后腳便到。

“咳咳,我有事先走了,你們聊。”白興天輕咳了兩聲道,然后起身便走出御書房。真是!凳子還沒坐熱呢!

“……”白鳳歌狠瞪著白興天背脊。他能有什么事?

“咳,有什么事么?”白鳳歌看向兩人。對這兩兄弟,她不知道應該用什么養的態度來對待也不知曉該如何面對他們,畢竟她是心懷愧疚的。

“呵呵,女皇難道不讓我們坐下么?”龍塬俊臉上掛著招牌微笑道:“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些……”話不需要說完,意思便已經很明確了。

“呃,坐吧。”白鳳歌一愣。今兒怎么這般陰陽怪氣的?臉上的笑,真假!

龍塬對白鳳歌頷了頷首,旋即帶著龍鈺尋了椅子坐下:“此番前來,是有事與女皇相商。”

“什么事?說吧。”白鳳歌點點頭道。她想起來了,龍塬這種笑,是以前一直掛在臉上的招牌微笑啊!呵,貌似是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龍塬了,一時之間倒是有些不適應了。他,是不是也想明白了呢?現在不是在峽谷之中了,他們都應該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了,不再是朋友而是政敵。他與她,分別代表著兩個國家呢……腦海中一浮現出這種認知,白鳳歌心中莫名的覺得有些悶。

“這些日子以來,多謝女皇的招待,明日朕便要回國,所以想與女皇商議一下鈺的事情。”龍塬俊臉上一直掛著招牌微笑,沉聲道。

他用的是朕,而不是我……白鳳歌有片刻的失神,旋即回神:“哦?貴國攝政王的事,與本皇……似乎沒有牽連。”

“……”聽她如此說,龍鈺黯然地垂下眼眸。沒有牽連么?

“聯姻吧。”龍塬看了看黯然失色的龍鈺,然后直直地看著白鳳歌:“翱龍與匈國締結姻親關系,永久和平共處下去,如何?”

“……你什么意思?”白鳳歌眸色一冷,淡淡地看著龍塬。

“意思是,朕想讓鈺給你當皇夫。”

“不可能。”

“呵呵,女皇可別忘了天下第一莊。雖然女皇現在是匈國的女皇,但想必天下第一莊對女皇來說還是有些特別的意義的,天下第一莊可是在我翱龍國吶。”

“……”聞言,白鳳歌看向龍塬的目光越來越冷:“翱龍帝閣下!敢問閣下你現在是在逼婚么?”威脅她!他竟然威脅她!原本以為他……以為他什么呢?以為他愛慕她,所以會為她付出為她著想以她為重……突然發現自己心底的想法,白鳳歌腦中有一瞬是一片空白的。她怎會將龍塬的愛慕想成是理所當然?怎么會這樣?

“是不是逼婚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皇認為天下第一莊重不重要?”

“很重要。”白鳳歌淡淡地看著龍塬:“但是,我不會答應聯姻的,也不會任由誰做對天下第一莊不利的事情。”天下第一莊,不管怎么說都是那個老頑童傳給她的,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那里還有和他們的珍貴回憶……

“若是朕真要做什么對天下第一莊有害的事情呢?”

“那……匈國與翱龍國便絕對不可能是以和平關系共處的。”白鳳歌認真地看著龍塬。這不是她希望的么?出來之后,一切回到正軌……他與她只有政敵關系而不再有其他。可當這一切真的變成這樣了,她心中為何會堵得那般難受?

“女皇的意思,是不惜發動戰事也要保全天下第一莊么?”龍塬仍舊笑得溫和。

“……沒錯。”

“呵呵,女皇不可能發動戰爭的不是么?”

“呵,翱龍帝何處來的自信?”真的很想沖過去撕掉他這張礙眼的笑面狐貍面具!

“因為女皇絕對不會再在戰事上浪費與皇夫們的時間了不是么?”

“……”聞言,白鳳歌冷冷地看著龍塬,不語。沒錯,他說得沒錯。現在的她,絕對不會因為那些狗屁的國家大事而有負于他們,她寧愿負了這天下也不愿負他們!更何況,當初謀江山也是為了和他們長相廝守罷了,他們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樣?”龍塬笑得和善:“女皇愿意答應朕的請求么?”她這種冰冷的眼神……他好久都不曾見到了,如今再見到,讓他難受得差點就演不下去了……

“翱龍帝,你可別忘了你現在身在何處,只要本皇一下令……呵呵,翱龍帝還能安然無恙地回去翱龍么?還是,翱龍帝你認為本皇不敢將你怎么樣?”

“呵呵,怎么會?”龍塬仍舊笑得和善:“女皇的膽色朕已經見識過一次了,自然是很清楚的,所以……朕昨日就已經傳了密令回翱龍,只要朕十日之后還未回去,那便出兵攻打天下第一莊和貴國。呵呵,女皇不會認為朕在貴國國都沒有耳目吧?”

聞言,白鳳歌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拳頭在袖中握的死緊。他這是打算玉石俱焚么?即便最終翱龍國會因此覆滅他也在所不惜么?!很失望!對龍塬,她很失望!原本還有些佩服他是一個英明的玩弄權術者,可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

“哥,別逼她了。”龍鈺看了看白鳳歌,然后轉頭輕聲對龍塬道:“你先出去可好?”他知道哥是為了幫他,可是……現在他看得很清楚了,她不會要他的……

“……”龍塬沉思一瞬,旋即點點頭,站起身看著白鳳歌:“如此,朕便先出去,女皇和鈺好好談談。”說完,還附贈一個招牌微笑。這小子,終于肯面對了。其實,他又哪里會做讓她陷入困惱的事情呢?因為他愛她啊!即便是她不愿意要這份愛,但他就是愿意去給!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讓鈺面對而說的謊而已。事實證明,他是一個天生的謊言者不是么?說得很好……她都發現不了端倪……龍塬走了之后,御書房內只余白鳳歌與龍鈺沉默以對。或許覺得這安靜有些可怕,龍鈺率先扯出一個牽強的笑靨,開口打破沉默:“你放心,我不會讓哥對天下第一莊不利的。”

“不是因為對你沒有感情。”白鳳歌直直的看著龍鈺,輕聲道。

“嗯?什么?”對她這不著邊際的話,龍鈺自是不解的。

“……”白鳳歌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緩緩說出:“不答應與你成親,不是因為對你沒有感情。其實,對你……我也有心動的,只不過……我不能了,你懂么?”說道這里,白鳳歌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緋色他們已經讓我覺得愧疚了,我不能再傷他們的心了。況且,我也不想讓你與他們一樣為了我拋掉男人的自尊,全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完全可以坐享齊人之福的,在我身邊太委屈了。”這不是借口,而是實話!

“你、你、你說……你心里有我?”龍鈺只仿佛只聽到這個一般,瞪大黑眸看著她。她心中有他?不是夢么?可是,這話即便是在夢中也不可能聽到的……

“……有。”白鳳歌垂下眼眸。是啊,她再一次花心了呢……

“哈、嘿嘿……”龍鈺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給砸得暈乎乎的,咧開嘴便傻傻的笑了起來。有他!她心里居然有他!

見到龍鈺如此反應,白鳳歌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幾下。傻了?不過,方才那壓抑的氣氛也一下子活躍了不少……這完全是因為龍鈺這副傻樣兒!

“龍鈺。”白鳳歌喚道。

“嘿嘿……”回答她的仍舊是傻傻的笑。

很明顯,某人還在暈頭之中。

閉上眼,心中輕嘆一聲,白鳳歌加大嗓音:“龍鈺!”

“嘿……嗯?”龍鈺看向白鳳歌,黑眸之中的亮光璀璨極了。

“你到底聽沒聽到我方才說的重點?”

“聽到了!”龍鈺點點頭,笑彎了眼:“你對我心動了!”

“……”果然沒聽到!白鳳歌心中頓時生出一種無力感:“那不是重點。”

“就是重點!”龍鈺完全堅持自己的看法!

“龍鈺,我的重點是……我與你沒有結果的。”

“……你根本就不懂男人的想法。”龍鈺垂下眼眸:“男人一旦真心愛了深深愛了便會為愛而活,你所謂的那些自尊在陷入深愛的男人眼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齊人之福三妻四妾甚至妻妾萬千都比不過心愛之人的一個眼神,能在心愛之人身旁守護著便是最大的愿望。”

“別說這些話!”白鳳歌打斷龍鈺的話:“不要再說了,不要把我的花心說成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了,若是她也將她的花心認為是理所當然的話,那……

“花心?”龍鈺看向白鳳歌:“呵呵,原來你認為這是花心吶?”這不是苦笑,而是真心的笑!沒想到天下無敵的歌兒竟然也有這么遲鈍的時候。

“呃……難道不是么?”白鳳歌被龍鈺的笑給弄得摸不著頭腦。

很搞笑么?搞笑在什么地方?!

“這只不過是上天的憐憫之心罷了,上天對癡心愛上你的男人的憐憫和眷顧。”這是他親身悟出來的認知!

“呿!”白鳳歌對龍鈺翻了一個白眼:“不用幫我開脫罪名了,反正我都已經認罪了。”所以,她才要好好的把守好自己的心門,不許仍何人再走進來!即便已經走進來了的……她也會試著趕出去的……比如龍鈺。

“歌兒。”龍鈺認真地看著白鳳歌:“你換個角度想想,若是緋色他們三人之中你只愛一個,那其余兩人會如何?”

“……”聞言,白鳳歌一愣。會如何?若是只愛一個,其余兩人的話……白鳳歌只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直冒上背脊。太可怕了那!

“如何?”龍鈺嘴角掛著淺笑,看著白鳳歌。應該想明白了吧?她一直以來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在愧疚,只是看到自己得到了多少而沒有看到自己給出了多少。若是緋色他們三人之中,她只愛一個的話,那其余兩人必定是及其悲慘的!上天,不正是因為憐憫其余兩人,所以才讓她將其余兩人一同愛上了么?而現在,上天是不是也在憐憫他了呢?龍鈺心中如是地想著。

“……感覺很慶幸。”白鳳歌垂下眼眸:“還好我三個都愛。”第一次,她對自己的‘花心’如此心懷感激!

聞言,龍鈺欣慰一笑。她總算明白過來了。

看著龍鈺的笑靨,白鳳歌心底微微抽痛。這個人,是全心全意為她呢!

“如果……我說如果,如果他們三個接納你,那我便與你成親。”白鳳歌鬼使神差地道。

“……真、真的?!”龍鈺瞪大雙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白鳳歌。她說,她愿意與他成親?這是在夢中也不敢有的奢求吶!是真的么?

“沒聽清楚么?”白鳳歌挑眉:“若是沒聽清楚的話,那便當我什么都沒說過吧。”他這副模樣,著實有些傻!可是,卻傻的有些……可愛。

“不!”龍鈺猛然回神,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白鳳歌身前,將她摟進懷中:“我聽清楚了!不能當什么都沒說過!你現在可是一國之君,必須一言九鼎!說出的話就得作數才行!”

怎么可以當什么都沒說過?

“……”白鳳歌閉上眼,雙手環上他的腰肢:“作數的。”這個傻子還不知道他在她心里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了呢!原本考慮到緋色他們的心情,所以她拼了命將那份感情深埋在心中最隱蔽的角落之中,不讓仍何人窺視也不讓她自己觸碰。

次日。

龍塬同龍鈺向白鳳歌辭別離去。馬車上,龍塬無奈地看著自家親弟:“瞧你這呆傻的模樣,若是旁人瞧了去定然以為你撞壞腦子了。”從昨日她對這家伙表明心跡之后,這家伙就一直是這種狀態。

“呵呵……哥,我好高興。”而且心中的歡喜滿得溢出來了,似乎隨著血脈流淌遍了全身。

“呵呵……”龍塬輕笑著,無奈地點點頭。是啊!怎能不高興?如若換做是他,也是一樣的吧……不過,鈺能夠幸福便好了不是么?

“對了,鈺,你之前是用我在民間微服私訪體察民情這理由來解釋我不在宮中的么?”是用的這個理由吧?那日鈺同他說的時候,他滿心擔憂著鳳兒所以沒太注意。

“嗯。”龍鈺點點頭:“哥,難道做得不對么?”

“呵呵,沒有。”龍塬輕笑道:“非但沒有做得不對,而且還做得很好!”鈺,成熟了很多,他這個兄長終于不用身兼父職了。

“是么?”龍鈺狐疑地看著龍塬。哥最近是怎的了?總感覺他心事重重的。

“呵呵,是。”龍塬點點頭:“我只是在想,你既是這般宣布的,那回去之后我得做做模樣,真去微服私訪幾日才行。”

“哥,你心里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訴我么?”龍鈺認真地看向龍塬:“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很僵硬?”以前的哥,在面對他的時候從來不會笑得如此不真實。

“……”聞言,龍塬面色一凝,旋即回神:“沒什么,只是昨夜沒睡好,有些乏了,我休息會兒便好。”說完,便閉上眼養神。看來,他隱藏得還不夠好……

“……”龍鈺看著龍塬沉默不語,心中隱隱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是他的錯覺么?哥似乎對歌兒……

夜,如同一塊巨大的帷幕將整個大地籠罩得嚴嚴實實。匈國御書房,碩大的夜明珠與燭火發出的冷色和亂色的光芒將屋內照得明亮。白鳳歌左手支這額頭,乏得睡了過去,而右手上卻還握著朱砂筆。房門被輕輕推開,公儀瑾瑜端著藥膳緩緩步入,見白鳳歌睡著,便將藥膳輕輕放到桌面上,然后癡癡地看著她。要與她說么?夢中的那些畫面……雖然是夢,但是他卻覺得無比清晰無比真實……仿佛真的發生過真的親身經歷過一樣……一陣微風從半掩住的窗戶吹入,燭火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了幾下,仿佛扭動著柔軟腰肢的舞女一般。公儀瑾瑜回過神,輕嘆了一聲之后,伸手接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她身上。

白鳳歌本就淺眠,即使是輕微的觸碰,也讓她驚醒。“瑾瑜?”睜開還有些迷糊的眼眸,白鳳歌看著公儀瑾瑜:“你怎么來了?”

“替你送些夜宵過來。”公儀瑾瑜輕聲道,然后將方才放下的藥粥重新端起,遞給白鳳歌。

“呵呵,還真有些餓呢!”白鳳歌輕笑著接過碗,舀起一勺喂進口中,吞下之后,黛眉微蹙:“這……”

“不好吃么?”公儀瑾瑜緊張地看著白鳳歌,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是。”白鳳歌搖搖頭:“只不過,這味道……和容做的差不多。”有淡淡的竹香味,雖然是藥粥,但卻一點也沒有中藥的苦澀味道。本以為這世界上也就只有容能將藥粥做成那般美味,雖然傾闋的的廚藝比容高超許多但也沒辦法做出來的,可不曾想到,這瑾瑜也能做成這樣。若不是明知道容去雪山了,她定然會以為是容親手做的。

“嗯,這是墨容公子教的。”公儀瑾瑜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墨容公子說,莊主公務繁忙,所以要好生養身子。”

“這是你做的?”白鳳歌瞪大眼,饒有興趣地看著公儀瑾瑜。

“……是。”公儀瑾瑜臉上的緋紅更甚。

“呵呵,想不到你們這些男人都有廚藝這方面的天賦。”難怪現代那么多女人想要穿越。雖然這個社會是男尊女卑,但好男人實在是優質得令人發指吶!瞧瞧她遇見的這些個,非但相貌生得極好又有本事,就連做飯都這般好吃。這些男人,若要放到現代社會中,那還不叫所有女人趨之若鶩?

“是、是墨容公子教得好。”公儀瑾瑜不好意思地垂下頭。莊主這意思,是她喜歡吃么?一想到白鳳歌喜歡吃他做的藥粥,公儀瑾瑜心中便一陣甜蜜。

“呵呵。”白鳳歌笑彎了眼,又吃了一口粥,看向公儀瑾瑜:“對了,你餓么?”現在應該是凌晨時分了。

“不、不餓。”公儀瑾瑜搖搖頭。

“真……”白鳳歌話還沒說完,便被推門的聲音打斷。星眸看向門口,便見冷唯悠哉游哉地走來。

白鳳歌挑眉:“要進門之前需先敲門,敢問冷將軍可懂?”

“……”聞言,冷唯皺起修眉:“此時此處何來將軍?我現在只是你的兄長而已。”

“……”白鳳歌癟癟嘴,對冷唯的話明顯有些不屑:“我可不承認。你只是老頭子的義子而已,我從來沒有打算承認過你這個義兄。”非但不承認這個義兄,反而覺得他十分非常極其礙眼!明明她才是親生的,可老頭子那態度,顯然就是把她當作撿來的,把他才當成親生的來看了!這,讓她很不爽!

“你承不承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承認便是。”冷唯面無表情地道。

“你……!”白鳳歌頓時有些氣結,瞪了冷唯一眼:“冷將軍你深夜擅闖御書房,你可知罪?”哼!別忘了,她現在可是女皇!

“鳳歌妹妹方才怕是沒有聽清楚,為兄說的是此時此地并無將軍,將軍只是在朝堂之上存在的而已。”言下之意:世人面前,我是你的臣子沒錯,但私下里……哥可是你的兄長!

“一日為臣,終身為臣。這個道理冷將軍難道不懂?冷將軍你如此態度,是打算以下犯上么?!”白鳳歌咬牙,冷冷地道。她絕對不要承認他是義兄!老頭子老眼昏花,亂收兒子,她可不打算亂認哥哥!

“為兄只聽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知鳳歌妹妹口中的‘一日為臣終生為臣’是何人所言?”冷唯對白鳳歌的帝王霸氣范兒完全免疫,神態如常地道。

“……何人所言冷將軍你就不用管了,冷將軍你只需記住本皇永遠是君而你永遠是臣,無論何時何地均是如此!”

“哦?”冷唯疑惑地看向白鳳歌:“這么說來,是義父的錯咯?”

“?”聽冷唯著不著邊際的話,白鳳歌不解地看向冷唯:“這又關老頭子什么事?”

“義父說,為兄雖與鳳歌妹妹沒有血緣關系,但卻終究是一家人,讓為兄好好照顧照顧你。”

“……”聞言,白鳳歌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兩下。這老頭子……

“鳳歌妹妹不信?”冷唯黑眸中有一絲快得讓人抓不住的笑意一閃而逝:“如若不信的話,那為兄這便去將義父喚來,讓他親口告訴你。”

“……”聞言,白鳳歌俏臉頓時一黑:“不必了。”拿老頭子來壓她?他以為她怕老頭子?……好吧,他贏了,她還真怕!若是現在冷唯去將老頭子叫醒了來,她定然會被那老頭子追著抽!這人,她還當真是丟不起的……

“那鳳歌妹妹是相信了?”

“……”你敢不去給老頭子告狀,姑奶奶就敢說不相信!

“既然相信了,那以后在私底下便莫要再提將軍女皇的身份了,那樣傷感情。”

“……”傷你妹啊!誰和你有感情了?

“長兄為父的道理鳳歌妹妹你可知曉?從現在起,鳳歌妹妹你可要乖乖聽為兄的話。”

“冷唯……”

“現在夜深了,鳳歌妹妹你趕緊去就寢。”

“我說……”

“義父若是知道鳳歌妹妹你這會兒還沒休息,定然也會擔憂的。”說這話時,冷唯那張亙古不變的的酷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來。

“……”白鳳歌見到這笑,瞬間恨得牙癢癢。這笑的含義,她可是懂得很吶!該死的懂!威脅!赤果果的威脅!不得不說,冷唯倒是將一切看得很透徹。這世界上,若說白鳳歌怕的人,那還真沒有幾個,而她家老頭子白興天卻正是這為數不多的鳳毛麟角中的一個,而且還是最大的那個!所以,拿老頭子來“牽制”她白鳳歌白鳳歌,絕對是最好的“利器”甚至堪稱“神器”啊!

“鳳歌妹妹這是什么表情?”冷唯看著白鳳歌那恨不得將他咬死一般的表情,故作不解地問道:“難道是在認為為兄會念著兄妹情誼而不告訴義父你這么晚還沒休息,所以感激極了么?”不得不說,冷唯這裝傻與威脅并行的模樣倒是真的很欠扁!

“冷……”白鳳歌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話還沒說完,便又被冷唯給打斷。

“那你就錯了,若是你不立馬去休息,為兄便會立馬去請義父來讓你去休息的。”冷唯一本正經地道:“為兄這可都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鳳歌妹妹可別嫌為兄啰嗦。”

“……”好話歹話倒都給他說盡了!白鳳歌冷冷地盯了冷唯半晌,旋即冷哼一聲:“哼!”哼完之后,便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御書房。氣死她了!可惡的老頭子,可恨的冷唯!

白鳳歌沒有看見,就在她前腳剛走,冷唯俊臉上那欠扁的表情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酷態。

“呵呵,大公子受累了。”公儀瑾瑜輕笑道。

“的確有些累。”這可是生平以來頭一番說這么多話。原來,說話比帶兵打仗還要累人許多呢。

“可是,目的不是達到了么?”公儀瑾瑜心中嘆氣:“這會兒莊主定然是一心在罵大公子你了。”

“也是。”冷唯點點頭,看著公儀瑾瑜:“已經將她的注意力轉移了,那也算是大功告成,我回去歇息了,你也回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御書房。

看著冷唯離去的背影,公儀瑾瑜白皙的俊臉上浮現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自己真的很沒用呢!沒有辦法為她排憂解難,只有用這種辦法來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去想三位公子。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公子和她方才那模樣,還真像是一對冤家,而且……怎么說呢?還是一對很幼稚的冤家。

冷唯走出御書房之后,并未回自己的宮殿,而是跟到了白鳳歌的寢宮之中。

“你來干什么?”白鳳歌很顯然不歡迎某人,所以臉色不是一般的差:“不是讓我睡覺么?我現在就要睡了!不要來打擾我!”

“睡吧,我確定你睡了之后再走。”冷唯似乎天生對她的臭臉有免疫功能一般。

“冷唯。”白鳳歌的目光越來越冷:“別太過了。”她對老頭子與其說是怕,倒不如說是愛是敬!但是,這卻不代表冷唯可以拿著雞毛當令箭!

“看來是生氣了。”冷唯徑自尋了椅子坐下:“能告訴我你在氣什么么?”

“……”氣什么?還能氣什么?!有那樣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老爹,她能不氣?!

“是在氣義父對我的好么?”冷唯看透了白鳳歌的心思,明知故問道。

“呵!”白鳳歌冷笑:“怎么可能?!我告訴你,血濃于水,你終究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醋了便說醋了。”冷唯淡淡地別了一眼白鳳歌道。

“醋?什么醋?我可不喜歡酸味!”

“……”聞言,冷唯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白鳳歌那張滿是醋意的俏臉。見冷唯看著自己,被淹沒在醋缸里的白鳳歌很缺腦筋地認定為他是在向她挑釁,所以……自然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呼——”半晌過后,冷唯呼出一口氣道:“要知道實情么?”

“啥?”他在說什么?她表示聽不懂。

“自從緋色他們走后,你便整日扎在朝務之中,明眼人都能看出你這是在讓自己繁忙起來不去想他們。可是這樣一來,你的身子會受不住的。義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讓我和傾闋想些法子讓你轉移注意力。”這,便是他故意去御書房氣她的真相。

“……”聞言,白鳳歌一愣,旋即垂下眼眸。老頭子……她竟然是如此任性呢!原本她自己以為自己知禮明事呢……

“覺得愧對大家么?”冷唯明知故問。

“……”白鳳歌抬眸,狠狠地瞪了冷唯一眼:“沒錯。”有人這么問問題的么?

見到白鳳歌白鳳歌這副表情,冷唯黑眸中再次閃過笑意。他從來就不知道,這個女皇妹妹還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而且今日還不知見識了一次她的孩子氣。

“你這是在嘲笑我么?!”白鳳歌發現冷唯的眸中的笑意,頗有些惱羞成怒地吼道。

“不是嘲笑。”冷唯眸中的笑意更深:“只是發現你也有幼稚的一面,覺得很稀奇罷了。”

“冷唯!”白鳳歌再次咆哮。這到底是什么人吶!每次都一定要將別人窘迫的一面說出來才肯罷休么?

“若是不介意,便喚我一聲義兄或是唯哥哥罷。”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就覺得將她氣得跳腳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沒有戰事,他的生活太過無趣了,不找些樂子來增加自己的成就感怎么行?

“呵!”白鳳歌氣急反笑:“哈哈,這么說來,我倒也發現了你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酷然,非但不酷反而還很三八!哦,對了,知道三八是什么意思么?意思就是長舌婦!”而且還是一個毒舌的長舌婦!

“原來這都被你發現了啊?”冷唯聳聳肩:“不過,長舌婦這個形容不太妙,不如叫長舌漢怎么樣?”

“……”呵!被他打敗了!完完全全的敗了!

“又氣了?”冷唯看著白鳳歌那風中凌亂的表情,眉尖一挑。

“……”聞言,白鳳歌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看向冷唯,但卻淡定了許多:“故意的?”

“誠然,是故意的。”冷唯點點頭,很坦白道。

“為何?”白鳳歌淡淡地問道。

他要讓她氣,她還偏就不氣了!

“為了摸清你的脾氣,以便更準確地將你惹怒。”

“呵呵。”聽他如此說,白鳳歌笑了:“你認為知道了你的目的,以后我還會那么容易同你置氣?”

“可以拭目以待。”氣也是一種感情,就和愛恨一樣,可不是光靠意志便可以控制得住的呢。

“試便試。”白鳳歌聳聳肩,無所謂道。難不成她還怕他了?

“那……今日便如此吧,你好好休息,為兄走了。”

“不送。”白鳳歌擺擺手。

“……”見她如此淡然的模樣,冷唯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然后才轉身離開。

剛走幾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轉過身:“對了,明日便適當地睡睡懶覺吧,別急著上朝。”

“哦?冷將軍你這是在向本皇進讒言么?這罪名可夠大的呢,即使判你斬首示眾也不為過。”讓帝王不去早朝,呵呵,這話他也敢說出口,真不知道腦子是讓門夾了還是讓豬踢了。

“只是站在家人的角度對你的建議罷了。”

白鳳歌怔愣。

“你和其余的帝王不一樣不是么?在你看來,家人、兄弟、真情這些東西都比江山重要,江山大權只不過是你為了保護這些的一個工具罷了,若是別的帝王,我如此這番誠然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是因為她沒有帝王的氣魄,而是從來未曾將她當作帝王來看,她于他來說,是一個很想成為一家人的人,僅此而已。

“可你既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兄弟,你我在之間更沒有真情可言。怎么辦?我有些想治你的罪呢。”白鳳歌面帶可惜地道。大權在她看來不是最重要的。這話他雖然說得不錯,但是她卻很討厭他那得瑟的嘴臉!

“治罪便治罪吧。”冷唯酷酷地道:“不過,就算是要治罪,你也要晚些起來,就算是醒得早也要賴在床上裝睡。”

“醒了也不起來?”白鳳歌挑眉:“這是在讓我做戲么?”

“沒錯。”冷唯定定地看著白鳳歌:“唯有這樣,義父他們方能少操些心。”

“……”白鳳歌迎著冷唯的視線,不語。他原來是這個意思。讓老頭子認為她是在睡懶覺,而少些擔憂。

“或許做戲會有些累,但是……人活在這世上本就很累,因為有太多在意的人或事也有太多的責任。你既不看重江山大權,那便讓你身邊的人安安心吧,這也是責任……對那些一心為你之人的責任。情愛不是全部,別因為情愛而讓大家操心了。”這話一說完,冷唯便轉身離去,徒留白鳳歌一人站在原地出神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白鳳歌的目光由迷離轉為清明。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呵呵,是呢,人活很累,所以……她現在得趕緊去睡覺了,并且做好誓死賴床的準備!不過,冷唯這人……貌似也不是那么討厭了。之所以會那么討厭他,便是因為他與她身邊的人對她的態度都不一樣吧。身邊的人,總是寵著她來著,恨不得替她支起一片安穩的天地。而冷唯,則是反著來的,偏偏就要將她拽出保護圈,讓她自己撐起一片天……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吧。如若不出所料,冷唯跟來她寢宮就是為了告訴她事情,讓她知曉有多少人在擔心著她,讓她對那些關心她愛她的人負起責!若換做是老頭子和瑾瑜,那定然不會告訴她實情,只會暗自里想出各種“招數”讓她轉移注意力,讓她輕松一些。

翱龍國皇宮。

御花園內,龍塬龍鈺二人坐在湖心的涼亭之中飲茶賞景。“幾月未回,沒想到這御花園的景色倒是不如從前那般美了。”龍塬輕啜了一口茶水,道。

“呵呵,我也覺得。”龍鈺笑道。

“很想留在她身邊的對吧?”龍塬看著自家親弟:“在怪哥讓你回來么?”

“是很想留在她身邊。”龍鈺點點頭:“呵呵,但是卻從來沒有怪哥你啊!況且,哥你讓我回來,定然是有事吧?”

“倒是聰明了不少。”龍塬黑眸中閃過一絲欣慰:“看來在匈國幫忙處理政事又讓你成長了許多。”

“嗯。”他也是這樣覺得的:“匈國現在的局勢比較復雜,所以處理每一件事的時候都得三思而行瞻前顧后反復斟酌。”看得多了,想得多了,他自然也就成長了吧。雖然他也經常幫哥處理朝政,但總體來說,翱龍國的局勢沒有當下匈國的那般敏感復雜,處理起來雖然比較輕松,但就論鍛煉心智而言還是略遜匈國的朝政一籌。

“如此……哥便將江山交由你打理,如何?”龍塬貌似不經意地道。

“呵呵,哥,你可別嚇我!”龍鈺笑道:“你可知你不在的時候我全權處理朝政時是怎樣想的?”

“哦?怎樣想的?”

“我在想啊,如果你再不回來,我也要逃了……江山大事,我可不合適。”

“呵呵。”龍塬輕笑著搖搖頭:“可是怎么辦?明日我便要出宮去微服私訪了,你怕是還要替我處理處理。”

“……”聞言,龍鈺面色一僵,哀怨地看著龍塬:“原來哥你是安了這心思。”原本以為在回程的路上哥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要去微服私訪啊?!

“呵呵,你安心,不會讓你被朝政煩多久的。”

“……可不可以不去微服私訪?”龍鈺弱弱地道。

“不可以。”龍塬毫不留情地答道。

深夜,御書房之中燈火通明。龍塬坐在御案之前,提筆在黃綢上書寫。當朝丞相、太監總管、暗、影四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御書房中央。

今日是怎的了?皇上將他們四人都秘密召集了來。

片刻之后,龍塬似乎將要寫的都寫完了,取出玉璽在黃綢上印下。圣旨,成了。呼了一口濁氣,龍塬放下玉璽,看向在場的四人:“你們都跟隨了朕十余載了吧?”

“回皇上,確是如此。”四人異口同聲道。

“呵呵,常祿你過來。”龍塬看向太監總管常祿,輕笑道。

“奴才遵旨。”常祿恭敬地走到御案前。

“拿過去,你們瞧瞧吧。”龍塬將剛寫好的圣旨交給常祿。

“是。”常祿躬身,雙手舉至眉前,接過圣旨,然后恭恭敬敬地回到之前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將圣旨打開。四人看向圣旨,片刻之后,紛紛面露駭色,特別是常祿,一張本就比尋常男性白皙許多的臉已經慘白如紙,片刻之后,四人紛紛雙膝跪地:“吾皇三思!”

“呵呵,這是怎么了?”龍塬輕笑道:“一個個嚇成這樣?”有必要臉白身子發抖么?這也不一定是一件壞事不是么?

“皇上,此舉萬萬不可啊!”丞相面露想死的表情道!

“沒什么不可的。”龍塬緩緩道:“朕只是讓你們先看看,免得到時候宣旨的時候被嚇傻了,沒有讓你們發表意見。”圣旨是他親手寫的,他自然知道上面的內容有多么的……

“皇上……”丞相還想說什么,卻被龍塬抬手打斷:“好了,朕心意已決,你們無需多言。現在要給你們看的都看了,都退下吧。”

“……是。”

就在四人領命要走之時,龍塬又突然響起什么:“且慢,此事沒有公告天下之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特別是攝政王,知否?”

“是。”

“好了,沒事了,都下去吧。”龍塬擺擺手。

龍鈺倚在長廊的朱欄上,看著添上的月亮出神。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歌兒,你此時是否在看著這輪銀月?若是在看的話,又有沒有想起我?能不能聽到我的想念?

“奴才參見王爺!”兩名提著燈籠的太監本是引著丞相出宮,見龍鈺,跪地恭恭敬敬地行禮。

“微臣見過王爺。”從御書房出來之后便一直渾渾噩噩丞相回過神,也對龍鈺見禮。

“免禮。”龍鈺轉過頭:“丞相?呵呵,這么晚了你怎會……哦,皇兄是將要微服、又要微服私廵的事告知你一聲吧?”

“微服私廵?”丞相一愣,旋即回神道:“回、回王爺,是如此。”

“……”龍鈺見丞相如此模樣,皺眉:“怎的了?丞相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而且,神色有些慌張啊。

“回、回王爺,微臣只是昨日偶感風寒。”

“原來如此。”龍鈺點點頭:“丞相你乃朝中百官之首,要好生照料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謝王爺關心,微臣無什么大礙。”

“嗯,下去吧。”哥召丞相前來,到底是所為何事?方才丞相的反應,便說明了哥說的不是微服出巡的事……什么事將丞相都嚇成這樣了?龍鈺心中疑惑地想著。不過,想了一會兒,又搖搖頭不想了。朝政果然麻煩吶!想得頭都疼了還想不出什么,所以還是不想了!

龍塬的寢宮。暗和影臉色慘白地跪在龍塬身前,而龍塬則面色如常,招牌微笑完美得無懈可擊:“我方才說的,你們二人可有聽明白聽清楚?”

“主子!不可如此啊!”暗、影二人面露深痛,哽咽道。

“你們既然叫我一聲主子,便得聽我命令不是么?”龍塬一臉平靜。

“主子!……”

“好了,我已經決定了,你們準備準備,明日便同我一起微服出巡吧。”

次日,龍塬帶著暗、影二人微服出巡,翱龍國的朝政再次落到了龍鈺身上。

是夜,從翱龍國前往匈國的小道之上,三匹快馬疾速奔馳。三匹快馬上騎乘之人,赫然便是龍塬同暗影。沒錯,龍塬說是微服出巡,其實不然,而是帶著暗影二人秘密地往匈國趕去。

十日之后,雪山之上。

“塬兄,你怎會在此?”墨容面露詫異地看著龍塬。

“呵呵,墨容,許久不見。”龍塬對著墨容笑了笑,然后看向緋色:“緋色也是,別來無恙?”

“還好。”墨容輕輕點頭。

“不知塬兄來此是所為何事?”緋色不解地看向龍塬。

“呵呵,要替暖玉公子換心不是缺了一顆心么?而我正好又有一顆,所以便來了。”龍塬輕笑道。

“……”聞言,墨容與緋色一愣,旋即看向龍塬身后的暗和影。

“呵呵,不是他們。”見墨容與緋色如此表情,龍塬自是知曉他們理解錯了:“而是我。”

“什么?!”墨容緋色異口同聲。

“呵呵,我說……我想把我的心給暖玉公子。”龍塬仍舊笑得溫和,仿佛他現在所說的只不過是他要給誰一杯水一般。

“塬兄,你莫要開此等玩笑。”墨容皺著眉道。

緋色也是目光復雜地看著龍塬。

“呵呵,我看起來那么不真誠么?難道兩位都認為我是在開玩笑?那好……”龍塬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看著緋色與墨容:“我想將我的心換給暖玉公子。”

“……不行。”墨容拒絕道:“你是翱龍國的帝王,即便是要一命換一命也不能用你來換。”雖然他不關心天下大事,但卻還是知道龍塬對天下的意義有多么重大!

“沒有鋪好后路我是不會來的。”龍塬認真地看著墨容:“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現在我只不過是一個內功頗深的普通人,用我的心有何不可?”

“……”墨容沉默,但卻并不表示他默認了龍塬的話。

“聽鈺說,所換的心要用真氣護住血脈,所以必須找一個武功高強之人來將心換給暖玉公子……我自認武功不弱,并且又是心甘情愿,如此一來也免了用陌生人的心容易出什么亂子的麻煩。”

“……”聞言,墨容眸中有一絲動容一閃而逝。龍塬說得很對!這也是他一直在苦惱的問題。要換給傾闋的心要用大量真氣護住,這便要求提供心臟之人必須內力深厚。而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又不是蘿卜白菜,豈能說找就找。即便天下第一莊最不缺的就是武林高手,但那都是歌兒的兄弟,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動不得這些腦筋的。而若是用陌生人……那誰又能保證人家會甘心將心獻出來?若是心臟移植途中出個什么亂子,那傾闋定然會性命不保!

“就答應我吧。”龍塬這話中帶著些許乞求的色彩:“我對她的心思……相信你們也瞧出來了,可是她對我卻……其實,做這決定完全是因為我的私心,我知道她是不可能接納我的,但是若將我的心換給暖玉公子,那她便不得不接納了。”龍塬嗓音低沉地將自己的心思說出來。或許,在別人看來,他完全就是一個瘋子!但是,一想到暖玉公子會用他的心去愛著她,他便覺得很滿足很幸福……

“呵呵,這脾氣我倒是喜歡得緊。”龍塬說完,緋色便邪魅地笑道,然后看向墨容:“容,便用他的心吧,反正現在也沒有合適人選。”若換做是他,也會做這樣的決定!即便她不愛,但也希望能用自己的心愛她……

“……”墨容看向緋色,又看向龍塬,最后垂下眸:“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歌兒知道了,她會如何?。”他之前便能感覺到,歌兒很明顯的對龍塬心懷愧疚的……如若知道龍塬將心給了傾闋……那歌兒豈不是更加愧疚?換做是她,定然是不會答應用龍塬的心的!

“別讓她知道。”龍塬垂下眼眸:“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他都死了,又何必讓她因他而煩惱呢?

“……”緋色與墨容聞言,紛紛沉默。那個小女人,果然就是禍水!愛上她的男人,竟然都愛得如此之深。說什么為了一己私心,其實到頭來,還是為了不讓她傷心……他們其實也能將心換給傾闋的,只不過……他們若是死了,那她定然會悲痛欲絕,結果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龍塬,或許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吧。想到這些,緋色和墨容心中突然對龍塬升起一絲憐意。愛她而得不到她的愛的人……

“呼——!”墨容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不再去想那些讓他心中壓抑得難受的事:“那便這樣吧,我去看看傾闋的情況。”再呆下去,他或許會改變主意的。理智告訴他,有龍塬自愿獻心,救活傾闋的機會會高出很多。

“……塬,我帶你去瞧瞧這里的風景吧。”緋色看向龍塬道:“雖說這里冰天雪地的,但風景卻是極好的。”或許是因為被龍塬對白鳳歌的一片真心所感動,或許是出于對龍塬的同情,反正…緋色從這一刻起,自心底認同了龍塬這個人!

“呵呵,翱龍很少下雪,雪景倒也少見……那便勞煩緋色了。”龍塬對著緋色笑道。

暗與影跟在緋色和龍塬身后,看著龍塬的目光中滿是同情。是呢,他們在同情主子。或許說出來會讓人覺得可笑,主子身為一國之君身份高貴至此,他們有什么資格同情呢?可是,他們卻實實在在的是同情吶!現在的主子不是一國之君,而是一個卑微地愛著不該愛的女人的可憐男人罷了!明明已經是用了生命和江山去付出了,可還半點都不敢讓那女人知曉!這太不公平了!主子愛得太委屈太讓人心疼了啊!依主子的身份和地位,什么樣的美人沒有?可為何偏偏就甘愿為了那一人的安逸而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呢?

對暗和影的心思全然不知,龍塬與緋色站在雪地之中,瞧著漫天的雪白和延綿不絕的雪白山頭,沉浸在這美景之中。

“呵呵,想不到沒有五顏六色也沒有芬芳四溢,這雪白的一片竟然也能美得這般驚心動魄。”龍塬贊嘆道。

“呵呵,是啊。”緋色完全認同:“第一次看之時,我也是這般覺得的。”

“哈哈,看來我與緋色你倒還有些緣分。”

“唔,誰說不是?”

“那,我可以求你一件事么?”龍塬轉頭看向緋色。

“呵!原來是下了套等著我鉆呢?”緋色輕笑:“不過,兄弟之間說求字怕是不太合適,想要我幫你做什么,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不負你所望。”

“鳳兒說,只要你們接納鈺,她便會接受他,所以……”

“所以你想要我答應?”緋色將龍塬的話補充完。

“呵呵,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但是……”

“不。”緋色打斷龍塬的話:“其實這個你并不用擔心,只要是丫頭喜歡的人,我們都會接納的。”

“呵呵,那我便死而無憾了。”龍塬開懷一笑。

……

半月之后,匈國王宮。

“可以進來么?”冷唯將手在門框上扣了一下,然后推門而入。如此敷衍形式的敲門,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他一人能做得如此正經。

“……”白鳳歌坐在御案前,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斜睨著冷唯:“若是不想敲門,何必惺惺作態地去敲?”有人像他這樣敲門的么?讓人回答都來不及,他便將敲門詢問和進屋都給做完了。看來,以后還是要讓宮婢太監守守門才行了!她不讓太監宮婢守門這個習慣,完全方便了某人將這御書房當作是自家的臥室了!

“不是你說要有禮貌的么?”冷唯徑自尋了一張椅子坐下:“現在又讓我不敲門了?這好歹都讓你給說完了,我到底該如何做?”

“……”呵!天底下竟有這般無賴厚臉皮的人!她有讓她不敲門?話又說回來,他那算哪門子的敲門?!

“別氣了,我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冷唯似乎心情很好,都不再繼續氣人了。

“呿。”白鳳歌不屑地看著冷唯:“你口中的好消息?”

“是不是好消息,得要聽了才能判斷不是么?”對白鳳歌的不屑,冷唯完全無視。他這些日子以來,已經認識到了一個道理,那便是……對她的一切鄙視態度都完全無視,那就無敵了!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白了冷唯一眼,白鳳歌沒好氣地道。這些日子以來,她可沒少被這丫氣!剛開始還是故意做出被他氣得跳腳的模樣,好讓老頭子和瑾瑜安心些,可越到后來,根本無需她做戲,他越來越能將她實實在在地氣瘋!等緋色他們回來了,就等著她秋后算賬吧!讓這丫知道什么叫做寧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

“緋色他們傳信回來,說移植了心臟的兔子傷痊愈了,而且有一個家徒四壁的武林高手自愿獻出自己的心來換千兩黃金養家,二十五……也就是今日,便替傾闋換心,而且……有了那個武林高手,墨容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替傾闋換心成功。”

九成以上?那便是……便是十成?!是十成!一想到這個,白鳳歌呼息一滯,旋即面露喜色:“呵、哈哈——”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如此放松的笑!可笑著笑著,卻為何覺得眼眶酸澀得緊?白鳳歌將臉埋在雙掌之間,不讓自己的淚被冷唯看見。

而冷唯見這原本笑著的人突然捂住臉,“笑聲”也有些奇怪,意識到什么,身子一僵,有些慌亂地站起身,走到白鳳歌身前:“你、你不會是在哭吧?”

“唔……”白鳳歌仍舊將臉頰埋在雙掌間,搖搖頭。

“鳳歌?”冷唯蹲下身:“傻丫頭,應該高興的事情為何卻哭了?”大掌在她頭頂上輕撫著。

“嗚……誰、誰說我再哭?”帶著濃濃的鼻音,白鳳歌悶悶的嗓音從指縫間傳出。

“唉——”冷唯輕嘆一聲,站起身,將白鳳歌的身子輕輕按在自己懷中:“好,你沒哭,是我說錯了。”要故意來惹她,找她茬的日子快結束了么?可是,在不知不覺中,他似乎已經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有趣了呢……

白鳳歌吸了吸鼻子:“我好高興。”

“嗯,我知道。”

“這些日子以來,我有多害怕你知道么?”整日擔驚受怕,還經常做惡夢,夢到傾闋他……可是,現在一切都好了!可以真的睡懶覺了,而不用裝了……

“……嗯,我知道。”或許義父和瑾瑜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的。因為,她很多時候的在義父和瑾瑜面前與他斗氣……那都是裝的。他更知道,她現在之所以會這么容易被他氣著,也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恐懼……這也是為什么他會這么頻繁地來氣她的最重要的原因,畢竟有些情緒憋心里太久了會把人憋瘋的……就如同當初的他,做出那般沒有良心的事也是長久以來將怨氣憋著的原因。

雪山之上。兩張寒玉床上,分別躺著龍塬與昏迷的蘭傾闋。

“緊張么?”墨容看著龍塬,輕聲問道。是緊張的吧?不然,他的神情不會與平常不同。也難怪,能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仍然保持淡然的人實在太少了。

“有點。”龍塬沉聲道。

“……若是后悔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墨容認真的看著龍塬:“這本就不是你的義務,所以……”

“不悔,動手吧。”龍塬打斷墨容的話,閉上眼。

“……”墨容沉默一瞬,道:“塬,若是有來生,我和緋色再來向你贖罪。”他和緋色,也對此人有愧啊!明知道應該將此事告訴歌兒,讓歌兒來決定到底要不要接受此人的心的。也明知道歌兒會寧愿同傾闋一起死也不愿接受此人的心,可……可為了能不讓歌兒愧疚,為了讓傾闋活下去,為了讓那個歌兒幸福開心……他們選擇了掩蓋一切。此人,就要這樣默默地死去……一代帝王,連家族皇陵都不能入……反而要葬身在這荒無人煙的冰冷雪山之上……

“……”龍塬仿佛沒聽見,閉上眼沉默不語。

“呵!也是,我這么說倒是顯得有些矯情了。”墨容自嘲地笑了笑,轉過身,將一碗藥斷在手中:“你先將全身凝聚起來保護心脈,然后再將這藥喝下,這樣……在我動手的時候便不會覺得疼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塬做的……讓他死的時候少受些折磨,讓他不在疼痛中死去……僅此而已。

五日之后,白鳳歌接到蘭傾闋換心成功的消息,大喜。

十日之后,翱龍皇在民間微服巡查時遇見刺客,不幸駕崩的消息如同一顆威力巨大的彈藥一般,將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的天下又炸得沸騰了!翱龍國,舉國上下一片哀傷,白綾滿目。龍鈺身著孝服,跪在棺槨之前,俊容憔悴。

“王爺,去歇息一會兒吧。”常祿紅腫著眼眶道。

“不了,馬上便要早朝了,本王先回去換朝服。”龍鈺的嗓音沙啞得讓人心疼,說完,便要站起身子。可剛站起來,便感覺一陣眩暈,身子無力地往后退了幾步。

“王爺!”常祿趕緊扶住龍鈺。從昨日,影大人帶著皇上唯一的遺物回來之后,王爺便一直跪到現在。跪了這般久,也沒用膳也沒飲水,著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無礙。”龍鈺抬手示意不用常祿攙扶。

朝堂之上,百官均已戴孝。龍鈺坐在龍椅上,看著坐下的百官:“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哥……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丟下我?

“微臣有本奏。”丞相對龍鈺跪地行禮。

“免禮。”龍塬抬手示意他起身:“不知丞相,有何事稟報?”

“啟稟王爺,皇上在出宮的前一晚曾當著微臣與常公公還有暗、影兩位大人的面親手寫下一份圣旨。”

“哦。”龍鈺點點頭:“本王記得,那夜本王見到你了。不過,你現在說圣旨,圣旨怎么了?”那夜,丞相模樣慌張是因為哥寫了圣旨么?圣旨上,寫了什么內容能讓丞相這個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十余載的人都……

“圣旨在此,請王爺讓常公公當堂宣旨。”說著,丞相從懷中取出圣旨,恭恭敬敬地用雙手聚在頭頂。那夜,他會府邸之后,影大人便帶來了圣旨,說是皇上命他暫時保管,至于什么時候宣讀這圣旨,還需另行通知。龍鈺看了看那名黃色的圣旨,然后轉頭看向身后的常祿:“去吧。”

“是。”常祿恭恭敬敬地領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今夜小憩之時夢如仙境,有幸一窺天意。匈國女皇原乃仙境之主,因憐憫凡間疾苦,特下凡解救世人,朕得此訊息之后猛然轉醒,于是提筆寫下此詔書。攝政王龍鈺乃朕親弟,朕如今以江山為聘,代攝政王向匈國女皇求親,自此之后,世間再無翱龍天下從由女皇一統,望朕之子民得仙女庇護,幸福安康,欽此!”

三日之后,龍塬駕崩,并且以江山為聘向白鳳歌求婚的消息傳到匈國。初聞此消息,白鳳歌先是不信,可當翱龍國的求親隊伍帶著傳國玉璽抵達的時候,她不信也不成了。

御書房內。

“怎么會這樣?”白鳳歌目光放在虛空之中,低聲呢喃。即便這個消息已經被最有力地證實了,可她卻還是不敢相信吶!與其說是不敢相信,倒不如說是不愿去相信!龍塬……那么好端端的一個人,仿佛他昨日還在她身邊,遞給她野果子,為她披上干爽的衣裳,與她在山洞之中閑聊解悶……可怎么就沒了呢?心中如同被千斤重的大石壓住,又悶又疼。白鳳歌捂住心口,只覺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以免自己缺氧。

“歌兒,你怎么了?!”龍鈺一進御書房,見到的便是白鳳歌臉色蒼白地捂著胸口喘氣,頓時慌了,急忙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身子。

“鈺,他真的死了么?”白鳳歌抬起頭,艱難地問道。

“……”龍鈺垂下眼,黑眸中又泛上傷痛:“嗯。”

“可是……不是說沒有尸身么?沒見到尸身,怎么可以說他死了?!”白鳳歌一把將龍鈺推開,大吼道:“他是你哥哥啊!你知不知道,他是多好的一個哥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這么輕易地說他死了?明明連尸身都沒有啊!

“歌兒……”龍鈺被她如此強烈的反應給嚇到,愣愣地看著她。歌兒對哥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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