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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呲……”紙張被狠狠撕碎的聲音在靜謐的小屋里顯得格外刺耳。

蝶兒就傻傻的坐在那里，看著玄曦很快將一整本書撕得粉碎，隨手一揚，紛紛如雪，緊接著他又將放在她眼前的一小摞書全部掃到了地上。他做這些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肅之氣，如冰塑一般。

蝶兒慢慢站起身，眼里已有淚光浮動，看著突然一動不動的玄曦，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蝶兒又做錯了什么，惹師父生氣了？”

玄曦聞聲，看了看蝶兒，只見她白皙的小臉兒上掛著兩行淚，想是剛剛流下，痕跡才如此清晰。她的眉緊緊蹙著，看著就要擰到一塊兒。她眼里滿是焦灼，滿是不安，滿滿的都是他一張冷冰冰的臉。

從來就不是她的錯，錯就錯在他太自私，如果他一開始就選擇放手，何至于今日如此舍不得，放不下，偏又如此不得已，不由己。

他有多自私，就有多愛她，如果不是他命不久長，他怎舍將她拱手讓人，何苦讓她看這些混書，污了她的眼。他情愿她什么都不懂，和他在這靈雪峰上，讓他守她到死。

玄曦合上眼眸，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再睜開眼睛看蝶兒，眼中唯有溫柔。

他伸出手去撫蝶兒緊皺的眉，一下一下，耐心十足，直到兩條小“毛毛蟲”完全舒展開，又用溫暖的手掌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隨即將她扯入懷中，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腦袋按在他寬厚的肩膀上。他涼涼的唇貼著她小巧的耳朵，從他口中不斷呼出的熱氣，一陣陣撲到她的耳朵里，頸項上，她禁不住在他懷里一陣顫栗。

玄曦越發抱緊了蝶兒，緊到不能再緊，緊到沒有距離，緊到快要窒息，之后一下子松開了她。他努力讓她明白，只有她離開他，才會更好地活著。

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在他懷里掙扎一下，即使她的呼吸就快停止，也要用最后的力氣抱住他。她對他，情愿執迷不悟，寧可死了，也絕不放手。

玄曦慢慢推開蝶兒的身體，她早已淚流滿面，哽咽著和他說道：“師父，蝶兒……愛你。蝶兒愛你！”

玄曦聞言，愣了好一會兒，突然仰頭大笑起來，轉而變得肅然，盯著蝶兒問道：“蝶兒可知道何為愛？”

蝶兒垂下眼眸，在心里思量半天，仍說道：“蝶兒不知?！?

“蝶兒連愛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敢大言不慚的說你愛師父，是當師父和你一樣什么都不懂，還是把愛當成了玩笑，特意說來逗師父開心！”

玄曦說這話時，不論是看蝶兒的眼神還是說話的語氣，都滿是嘲弄，然他的心里滿滿的都是知足。他能在活著的時候，聽蝶兒親口對他說她愛他，他死而無憾了。

蝶兒強忍住大哭的沖動，迎上玄曦的目光，道：“早知道師父不會笑，蝶兒就不開這個玩笑了！”

蝶兒說完，轉身之間，再一次淚流滿面，幾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奪了出去。

屋外雪落正歡，她在雪中飛奔，撲通一聲，跳入靈池中，水一下子沒了上來，沒過她的頭頂，再也沒有人能看到她的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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