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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綠樹間，一座形似春筍的銀灰寶塔巍然屹立，四周煙霧繚繞，宛如數條亂舞的銀蛇。

一道赤紅劍光劈下，正中寶塔頂尖，順著塔身一路向下，直到把寶塔剖為兩半，才順勢沒入地下，在地底蕩出一圈光波，映得一地赤紅。

轟一聲巨響，只見被劈成兩半的寶塔瞬間坍塌，落地石灰迸濺，飛煙四起。

一朵金色流光在飛煙彌漫中奪目而出，在半空中華麗變身，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看不清她的樣子，只得見一抹素白的身影，在蒼翠中格外醒目。

“浮屠塔！”玄曦喊著這三個字從夢中驚醒，茫然四顧，周圍一片靜好。

“主人，你終于醒了！”洛玉的聲音透著疲憊，一張俏臉白得讓人心疼。

“你又用了……”

“是。洛玉想幫主人找回記憶，可是洛玉試了好多次，都無法破除那道種在主人胸前的封印。洛玉猜想給主人種下封印之人，一定深愛著主人，不然也不會將封印種在離主人胸口最近的地方。還有，她在給主人種封印之時，定是萬般糾結，才使主人落下了心痛的毛病。”

玄曦盯著洛玉，眼中滿是憐惜，她為他做得已經太多。如果他的感覺沒出錯，那么他能斷定她身上的法力已所剩無幾。她，即將變成一個凡人。

“洛玉，你這是何苦？”

洛玉環腰抱住玄曦，把頭貼在他的胸口，道：“洛玉的苦，怕是不及主人萬一，主人何苦執著？”

洛玉第一次敢這般親近玄曦，隔著厚厚的衣料，她仍感受得到他身體冰涼，索性更加抱緊了他，用她身體的溫度告訴他，此刻，他需要她的身體來給他取暖。

“洛玉，你越界了。”

玄曦的聲音不算冷，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威懾，話落，推開洛玉徑自下了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洛玉望著那抹決絕的背影，眼淚撲簌撲簌落下，在心里道：“他始終……還是他啊！”

靈雪峰上，冷風瑟瑟，雪絮紛紛，一片蒼茫景象。

玄曦一身雪白站在屋前，右手微握，做著敲門的姿勢。

吱扭一聲，房門被玄曦直接推開，一絲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從屋內飄然而出，撲進他的呼吸里，令他不由自主的闔上眼睛，收攏雙臂，努力感受她的存在。

如此真實的擁有，須臾之后，將不復存在，留給他的，依然是冰冷的空氣。

玄曦驀地睜開眼睛，眼中盡是慌亂，急著轉身四處找尋，哪里還有她的氣息，滿眼素雪，紛繁繚亂。

拖著沉重的步子，玄曦回到屋門口，扶著門框跨過門檻，入目的一切同樣陌生又熟悉。

廳內右側放著一張圓木桌，配著兩個鏤空圓凳，古樸的茶色不落凡俗，桌上面放著一個大肚青花茶壺和兩只小巧玲瓏的茶杯，兩只茶杯緊挨著，看著倒像兩個偎在一塊兒的小人兒，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廳和內室以書架分割，架上密密麻麻的書籍是道現成的屏障，中間一道拱形門豁然開朗，穿過去便可見一張床榻，上面鋪著好幾層繡褥，觸手一片柔軟，可惜沒有溫度。

垂墜在床榻兩邊的粉色帳幔沾了厚厚的灰塵，顏色已有些泛白，顯然這里很久沒有人住過了，更無人來打掃。

玄曦伸手輕輕撲落上面的灰，少時，不知是灰進了眼里，還是觸景生情，他的眼睛漸漸濕潤了。

恰在此時，他的胸口又痛了起來。他躺到床上想小憩一會兒，不想卻沉沉睡去。

…………

“喂，你別走啊！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芳名呢！”

那女子背對他道：“流光易逝花易落，幻夢難圓憶難全。”

“哪有這么長的名字啊！”

“你猜！”

“是不是我猜對了，你就會留下來？”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流幻。”他小聲嘀咕道，而后沖那女子信誓旦旦地說道：“幻兒，只要你肯留下來，叫我做什么都行！”

“誰許你這樣喊了？”那女子嗔道，仍沒有轉身。

“這不顯我倆親近嗎？”

“誰跟你親近了？”

“剛剛你還脫我衣服了呢！這都不算親近，那要怎么才算！”

“我剛才是為了救你才……”

“才什么？”

“才脫你衣服。”

“那還不是脫了！你要對我負責！”

“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