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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翀手掌在她肩膀微微一推:“快去。”
蘇纓搓搓衣服,走到門后,開口:“婆婆我現在有些不方便,你還有什么事嗎?”
“哎!也沒什么大事,您不方便,我就在外頭說一聲好了,我們掌柜讓我問您,您下半年還在我們食肆訂餐嗎?原來蘇家都是這個月月初來送定銀的,但不知道今年怎么了,到現在都沒送來。”
“不過您別擔心,掌柜說您是我們食肆的老主顧,吃了多少年了,也不著急,這個月還會給您照常送餐,只是您給家里去信時別忘了提醒一聲。”
“也沒旁的事了,我就先下山了。”
蘇纓搓衣服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了,她慢慢消化著曹婆子的話,身體微顫,花瓣似得唇瓣微張,輕聲說:“知道了,謝謝婆婆。”
腳步聲漸漸離去,那姑娘低頭不知道在想什么,陸翀只覺得那背影只受了傷的小獸。
陸翀收回目光,轉頭打量起這間屋子。
屋子又小又簡陋,他破窗而入的窗戶下的條案被他推倒,物件散落一地更顯雜亂,窗外茂盛的老樹輕輕顫抖樹葉,粗壯的樹干上掛著一根繩……
陸翀目光一凝,猛然回頭。
那小姑娘忽閃著燦爛的眼眸,笑瞇瞇地看著他:“那位婆婆已經走啦!”
陸翀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舔了舔唇:“嘶——”
他忽然彎腰捂住傷口,手指指縫滲出鮮血。
“你,你,你沒事兒吧!”蘇纓跑過來扶住他。
陸翀看上去已經很不好了,他深吸一口氣,從袖兜中摸出一只佩囊,從里抖出一只小瓷瓶。
習武之人,行軍打仗,身上必定隨身帶著止血粉。
“這是藥嗎?”蘇纓輕嗅,刺鼻的苦味沖來。
陸翀手指搭上腰帶,撥開腰扣,剛要解下,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就湊了過來。
陸翀心中警鈴大作,泛著病色的臉微燙,閉了閉眼,手掌包著胸前的腦袋,把她推到一旁,強忍著羞憤,臭著臉:“看什么!”
這姑娘怎么回事!
蘇纓背對著陸翀,聽著身后窸窸窣窣的聲音和他不停的警告聲:“不許轉過來!”
她撓撓耳朵,她什么也沒做呀!
她只是問他,這是不是藥而已呀!
第3章 三枝春  誤會
嗐!真丟臉!
——《陸翀自我攻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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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翀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處理傷口,腦門上的汗珠下雨似的滴滴答答墜落地面,他這會兒已經沒有其余力氣開口說話。
小瓷瓶里的止血粉本是用來救急,他傷口太大,陸翀手腕一抖,整瓶藥粉全都敷了上去,疼到極點,他眉頭微皺,又想起屋內還有一人,抿緊薄唇,將痛哼聲盡數悶在喉嚨中。
盯著血窟窿,他咬緊牙關,心中暗罵,好在沒有傷到要處!
陸翀靠上椅背,丟了手里的藥瓶,隨手揪了自己的臟衣服披在肩頭,他抬眸看向不遠處低頭玩手的姑娘,也不見外,理直氣壯地指使蘇纓:“拿卷布。”
他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催促道:“當我買的。”
蘇纓的日子,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并不富裕,蘇纓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半尺布。
“你再慢點,傷口要愈合了!”陸翀偏頭盯著布簾后,埋在箱子里撲騰的影子涼涼地說道。
蘇纓身影一僵,睫毛顫顫,將落到自己頭頂的衣服拿開,小臉羞窘,將探到衣柜的上半身收回來,撩開布簾,伸出腦袋:“我家好像沒有布。”
陸翀吸了一口氣,抬手指指她:“舊衣服也行。”
片刻之后,陸翀多了件柔軟的中衣。
蘇纓的衣裳都不是上好的綾羅綢緞縫制的,衣料一應都是棉布。
“你放心,都是洗好了才收起來的,不臟的!”
陸翀自然看出來這是干凈,只是他拿在手里,一股清甜的馨香肆意地鉆進他的鼻腔。
陸翀忍不住臉有些熱,裝作隨意,瞥了她一眼,她這會兒倒是乖覺,主動地背對著他,避嫌!
陸翀面上冷酷,手臂一用力,布帛撕裂兩半。
蘇纓在旁邊聽得直心疼,這些衣服,她已經穿不下了,但她還是舍不得扔掉,每一件她都妥帖地洗干凈收好。
她安慰自己,小聲嘀咕:“他給錢的,他給錢的,嗯!他給錢的!”
陸翀將撕好的布條纏繞在腰腹上,打了個結,心中思量著接下來該怎么辦。
此番遇刺,本在他的計劃之類,誰曾想那些人竟這般看得起他,下了血本要置他于死地,怕是現在軍中已經得到他遇刺身亡的消息,陸翀鳳目微瞇,閃過一絲煞意,片刻心中已經有了章程,干脆順水推舟,讓他們放松幾日,再……
陸翀扣好最后一顆扣子,起身,扯到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纓悄咪咪地轉頭看了他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