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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一揚,修緣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而后側頭對靈法說道:“師叔,不如我們今夜先在此歇息吧。”
“你累了?”靈法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后腦勺。
修緣之軀本是凡體,即使覺醒大能,但肯定也有受到影響。他就是個笨的,怎么連這一層都未想到。
“諸位,我們今日先在此歇息,明日繼續出發。”
聽到靈法的宣告,眾光頭各個面露喜色,紫月更是興奮地跳了好幾下,而后跟癱了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思忖了一會兒,沈非走到了靈法身前:“長老,我和師傅躲在大樹后面更衣,您看可行?”
一見到她,靈法的臉就拉了下來。他瞄了眼湖邊的大樹,把話通過鼻腔哼了出來:“可以。記得快一點。”說完,把紅袍遞了過去。
感激地沖他笑了笑,沈非走了回去,硬拖著紫月來到了大樹后邊。
“徒弟呀,你說那那個差點成佛的人,究竟是誰呀?”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該如何幫沈非度過今晚的發作,紫月干脆破罐子破摔,又將注意力放回了八卦上面。
看著她一臉的求知欲,沈非第一次后悔不該把她帶了過來:“師傅,我真的不會告訴你的。”
“切,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得到。”紫月一邊換著衣,一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那個人差點成佛,說明要不是和尚,要不就是跟和尚沒差別的人。陸雁回那家伙這輩子就栽在你身上了,肯定不是。秦行止一看就是個悶騷的,肯定也不沾邊。剩下的就只有…”
自言自語地說到這兒,紫月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之前一直未把猜測點放在修緣身上,是因為她認為小和尚才20出頭,嫩頭青一個,就算佛性再強,也不會到馬上成佛的地步。
可是剛才在分析的時候,她才恍然意識到,乍看之下,這次的修緣小和尚的確是和以往一模一樣的,但是細究起來,模子還是那個模子,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度涵養,根據她閱人無數的經驗,肯定不是短短二十年就能練出來的。
修緣換芯了呀!
紫月的的心砰砰跳。她用手肘碰了碰沈非,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人,就是修緣吧?”
沈非一愣,而后搖了搖頭。
紫月幾乎是看著她從半大的孩子長到現在的,可以說,沈非只是挑個眉梢,紫月都能猜出她的心緒。因此,在沈非微怔的一瞬間,她就知道了答案。
“嗚嗚…”含著熱淚,紫月激動地捂住了嘴。
修緣是誰呀?是正派四大門派之一,浮屠山靈空方丈的閉門弟子,是整個浮屠山小心呵護的對象,甚至有人傳出,即使毫無修為,修緣也是靈空內定的下一任浮屠山方丈。
單單是這樣,沈非睡了他,就已經是整個合歡宗的驕傲。可現在她又知道了,原來修緣小和尚其實本是個即將成佛的大能?
下一瞬間,翻了個白眼后,紫月幸福地暈了過去。
沈非:“……”
就在沈非發愁該如何將師傅弄醒時,一聲傳音飄入了她的耳中。
“沈姑娘,今夜月圓,蠱毒將發作。可否與貧僧一聚,相商事宜?”
是修緣?
下一刻,沈非果斷放開了手,朝修緣走去,只留下一臉傻笑、暈厥在地的紫月,時不時發出瘆人的笑聲。
在湖的另一側,眾僧人都已經找好了自己的歇息之處,有的還點起了篝火,將饅頭用樹枝插著,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聞著誘人的“燒烤”香,沈非輕輕來到修緣身側,學他一樣,盤腿坐了下來。
修緣彼時正在閉目誦佛,神態祥和。沈非不想打擾他,便以手托腮,不停在他臉上觀察了起來。
睫毛挺長的,還翹;鼻子秀秀氣氣,仔細一瞅還挺高;皮膚依然那么白,細膩得看不出一點毛孔;嘴唇依舊那么紅,就像一顆紅紅的櫻桃,嘗起來應該很甜。
想到這兒,沈非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修緣的唇上。
說起來,他也算是自己的男人了。
只是太可惜,那個時候的自己幾乎失去了所有意識,就連小和尚做了哪些步驟,都完全沒有印象了。
他親了自己的臉嗎?唇呢?
他摸過自己身上的哪些地方?胸?背?腹部?或者更隱秘的地方?
他用過哪些姿勢呢?他會用嗎?該不會毛手毛腳的,嘗試了半天還不成功吧?
他在最后的沖刺階段,腦子里想的是什么呢?是對佛的愧疚,還是只念著她?
沈非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眼神迷離。在不遠處,靈法一直盯著她,撐到那一刻,終于看不下去了——沈非直勾勾的眼神,實在是過于明顯。
當他氣沖沖地朝沈非走過來,正打算將她拎走時,修緣的雙眼卻驀然張了開來:“沈姑娘,你來了。”
聽到修緣的招呼,靈法立馬停下了腳步。但因為走得太急,一時來不及調整,雙腳居然打了個絆,差點栽倒在地。
眨了眨眼,沈非趕緊收回了曖昧迷離的眼神。她心虛地大聲咳了幾下,而后硬著頭皮說道:“修緣,你是要教我《萬佛咒》嗎?”
《萬佛咒》雖然留在在她體內,一直未曾打開第一頁。沈非也曾多番努力,但始終都無功而返。
沈非本人的相貌極為惑人,明明是嫵媚嬌艷的五官,但眼神卻清澈至極。紅色袈·裟披在她身上,不僅沒有包裹住她的美好,甚至還隱約帶出了禁欲般的誘惑。
然而,修緣卻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他淡定地點了點頭,回道:“《萬佛咒》乃是至陽功法,和《玉女經》相克,故而沈姑娘雖已進入元嬰期,卻仍舊無法讓《萬佛咒》自愿認主。”
“所以你的意識是,我得放棄《玉女經》?”沈非詫異不已。
“正是。”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修緣忽然將目光垂下,并不再看向沈非。
“可是…”沈非糾結道,“《萬佛咒》也并不能完全壓制蠱毒呀,如果不練《玉女經》,那我還算不算合歡宗的弟子呢?”
就在沈非的臉幾乎已經皺成了麻瓜的時候,修緣話鋒一轉:“此事可以容后再議,而今夜的蠱毒發作,貧僧可助你安然度過。”
*
等到紫月悠悠恢復意識的時候,漆黑的夜幕已然垂下,上面點綴著幾顆閃爍的星辰,以及一輪明亮的圓月。
“討厭的徒弟,怎么把我扔到這兒。”正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在目光觸及到碩大的圓月時,紫月心中一跳。
糟了,弒殺蠱!
她立馬驚醒,在濕涼的草地上坐了起來,而后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朝湖的另一側跑過去。
點點篝火明暗跳躍,和星辰交相輝映,給蒼茫的大地帶來一線光明。三五成群的和尚圍坐在一起,或談笑風生,或閉目養神。靈法則獨自一人盤坐在旁邊,不停地轉動佛珠,嘴里念著佛經。
沈非和修緣,不見了。
一個是高于自己的元嬰修士,另一個直接是個半佛,因此,紫月毫不猶豫地就放棄了神識尋找的法子。
然而,她不敢去打擾安心誦佛的靈法,因為擔心自己會被一腳踢到西天去。可是跟其他的和尚,她也不熟。思慮再三后,紫月悄悄往后退了幾步,而后轉身,小跑著朝外跑去。
空曠的草地似乎望不到邊,除了呼呼的風聲,紫月的周邊空寂無物。她一步一步朝前跑著,步伐慢慢沉重起來。紫月漸漸覺得,這世界好像就只剩了她一人。
正當她彷徨著想放棄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山丘。
山丘并不高,可是在平坦的草地上,就是唯一一個能遮擋的地形了。
眼前一亮,紫月的腳步輕快了起來。果然,攀上土丘后,她便見到了兩個人影正背對著她,坐在另一側山丘的半腰上。
兩人俱著紅袍,緊挨著坐在一塊兒。女子秀婉溫柔,將頭趴在男子腿上,渾身酥軟;男子脊背直挺,但低著頭,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女子的肩膀。
怔怔地看著這幅景象,紫月忽然剎住了腳步。她覺得,自己是個傻子才會打擾徒弟和半佛的進程呢。
于是,在心中默默給徒弟加油打氣之后,紫月強忍住仰頭大笑的沖動,歡快地往回走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修緣垂眸,瞳孔里照映著沈非的側顏,面色溫和;而沈非則略微不平靜,時不時會皺眉搖頭,呻·吟一番。
每當她臉色變白的時候,修緣的眸色就會加深,恍若一個巨大的“萬”字正在里面快速轉動。而“萬”字的轉速加快一分,沈非的面色就會和緩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修緣輕輕幫沈非拈走被汗珠吸附在臉上的發絲時,靈空方丈的神識傳音忽然跨過茫茫南海,傳到了他的耳中。
“日曜派容赤長老猝死,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