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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高大葳蕤的山峰上,妖嬈男子慵懶地斜臥于白玉軟塌上,雙手把玩著一個小巧精致的雕塑,眼神明滅不定。
“秦行止,本尊真是小看你了。”
而被他的指尖輕柔摩挲的雕塑,是一只媚眼如絲的九尾狐,狐身活靈活現(xiàn),赫然跟御尸門靈狐祠內(nèi)的九尾狐雕塑一模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玉非煙五指一屈,將雕塑抓在掌心,而后站了起來,理了理身上的銀絲白色長袍,自言自語道:“看來不能再猶豫了,本尊得先會會那秦行止!”
*
太衡劍宗內(nèi),劍峰高聳,白云繚繞。在一處幽深僻靜的山洞內(nèi),秦行止正肅穆盤坐,運轉(zhuǎn)功力沖擊著元嬰境界。
無論是靈力儲備還是劍法造詣,他早已勝過了普通的元嬰初期。只是沈非的雙修對象不能超過她太多,否則她的經(jīng)脈會承受不住。因此,他就一直壓抑著蠢蠢欲動的靈氣,遲遲不肯踏入元嬰。
沒料到,沈非的修為在上回蠱毒發(fā)作的時候忽然爆發(fā),一發(fā)不可收拾地升到了結丹后期。既然如此,他也再也沒了后顧之憂。
胡鈺站在洞口,凝神觀察著他的每一個面部表情,絲毫不敢放松。
入元嬰,必先接受心魔劫的考驗。
果然,秦行止的靈氣一路膨脹,勢不可擋,卻在只差捅破最后一層紙的時候,驟然停了下來。
同時,碩大的汗珠,也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
破敗的木屋里,一個衣著破爛的老嫗跪在地上,不要命地磕著頭,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沾染了血色猩紅。
“仙者啊,麻煩你救救我兒吧!他被蝠血派的人吸干了血,只要把你的血換給他,我兒就有救了!”
枯黃的稻田里,一個面黃肌瘦的孩子仰臥在田埂上,雙目無神地看著他,氣若游絲。
“哥哥,他們又在打仗了,糧食也沒人種了。我好餓,你能不能割塊肉給我吃?”
薄紗輕揚的香房內(nèi),沈非依靠在別的男人的肩膀上,看他的眼神平淡無波,就像面對著陌生人。
“我不需要跟你雙修了。不過,如果你能自絕經(jīng)脈來證明你的誠意,我就勉強再接納你吧。”
修士與凡人的血豈能隨意更換?這肯定是虛妄。
餓殍遍野,割肉僅夠一人暫飽,哪比得上停止戰(zhàn)役的效用來得大?
而沈非……
在洞口,胡鈺細心留意著秦行止的每一個動作,心驚膽戰(zhàn)。他先是將指尖放到了脈搏處,而后移開;然后拿起利劍,指向自己的大腿,但很快就收起了劍鋒;但當他將掌心對準自己的命門后,卻遲遲不肯挪開。
眼見著他就要自絕經(jīng)脈,胡鈺目眥崩裂,正準備出手打斷他的心魔考驗時,眼前忽然一片空白…
“喂,傻小子,你覺得小丫頭是這么不講理的人嗎?
伏在他的耳邊,輕輕的留下這句話,玉非煙滿意地為自己點了點頭。
如此深明大義地幫情敵破心魔劫,自己實在是太善良了,跟小丫頭簡直絕配。
就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后,秦行止的表情糾結了一會兒,隨即便放下了離命門只有半寸距離的手掌。
須臾,他緩緩睜開了眼:“秦行止多謝玉非煙前輩的提點。”
暗自切了一聲,玉非煙現(xiàn)出了身形:“你怎么知道是我?”
平靜地看著他,秦行止輕輕一笑:“能夠在師尊面前瞞天過海,并且對沈非的性子了解如斯的人,除了前輩,晚輩不作他想。”
一聽到前輩兩個字,玉非煙就心頭發(fā)顫:“別叫我前輩,我看起來很老嗎?”
揚了揚眉梢,秦行止明知故問:“晚輩今年27歲,前輩應該是一萬年前…”
不等他說完,玉非煙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不準胡說!在我的族群,一萬歲也是個青蔥小伙兒!”
語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心還在秦行止的嘴上,便如同被電到了一般,急速把手挪開,嫌棄地擦了又擦。
“我可以幫小丫頭拿到狐族的那份地圖。”
就在秦行止迸發(fā)出巨大喜色的時候,玉非煙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是小丫頭的這一輩子,你都不能成為她的正式男人!”
還未綻放的笑意瞬間停滯,秦行止面色凝重:“憑什么?”
嗤笑了一聲,玉非煙衣袍一揮,坐在了秦行止面前,跟他面對面相視著。
“你知道為了這個地圖,本尊要付出什么代價嗎?當初母親生了我和弟弟兩個孩子,我是九尾,弟弟受父親血脈的影響,只得八尾。本來狐族的皇位就該本尊來坐,但無奈本尊實在是對繁文縟節(jié)不感興趣,便將尊位拱手相讓。只是弟弟一直覺得本尊的能力強過他,讓他的位置坐得不穩(wěn)。”
“所以,地圖在八尾狐那兒,要拿到地圖,他提出的條件,就是讓你自斷一尾?”
秦行止盯著他,不可置信。
“呵,挺聰明嘛。”上下打量著矜貴無匹的青年,玉非煙越發(fā)相信自己做了正確的抉擇,“你看,白白自斷一尾,本尊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既然這樣,只提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當然不過分了。”
萬萬沒想到,要幫沈非湊齊四份地圖,會面臨這樣的難題。
秦行止雙眸低垂,沉吟許久,而后抬頭,眼里透著決然:“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玉非煙不以為意。
“如果有朝一日,晚輩能勝過前輩,那么,晚輩有權收回這個承諾!”
仿佛聽到的是世間最好的笑話,玉非煙哈哈大笑:“行啊,等哪天你練到大乘了,再來找本尊切磋吧。”
語落,他的身影扭動起來,逐漸變得透明,而后便徹底消失。
“大乘么。”秦行止緊抿雙唇,攥緊了拳頭,雙眼迸射出前所未有的信念和決心。
*
金國晉城,黑夜已至。在一破破爛爛的酒館內(nèi),沈非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壺,大聲嚷嚷著:“小二,再來一壺酒!”
正在擦桌子的小二聞言,將抹布往肩上一搭,走到沈非桌前,愁眉苦臉:“這位客官,我們都打烊了,要不您今兒先歇息,明日再來喝個痛快?”
“你,呃!”沈非打了個酒嗝,“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不僅沒有給宗派帶來一點改善,就連身邊的人也一次次被我連累。我真是沒用啊!”
眼前的少女面色熏紅,但眼睛卻亮得嚇人。小二支吾了半天,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身著黑色勁裝,手臂處衣袖收緊,現(xiàn)出了短小鋒利的匕首。他的頭發(fā)被一根黑色發(fā)帶束緊,長長地披在身后。發(fā)帶在額間露出來,中間鑲著一塊暖玉,再往下,就是一雙深邃無波的眼睛和雕塑般的鼻梁。
環(huán)視一圈后,男子發(fā)現(xiàn)了正發(fā)著酒瘋的沈非,便朝她走了過去。
“她醉了。”語落,他便彎下腰,利落地將她扶了起來,“哪兒有客棧?”
小二一時還未反應過來,在他的一再注視下,半晌才吶吶答道:“就,就在出門往東大概兩百米,在左邊的小巷子里有一家客棧。”
聽他說完,男子利落地在桌上放下一錠銀子,拖著沈非就走了出去,徒留小二在身后大喊:“客官,要不了這么多啊!”
進了客棧后,勁衣男子麻利地定了間客房,將沈非扔到床上后,便準備離去。
就在他剛剛轉(zhuǎn)身時,一雙柔弱無骨的葇夷纏了上來,死死圍住了他的腰。
“我要成為元嬰修士,我要雙修…”
少女儼然已經(jīng)醉得不省人事,眼波朦朧,面色迷離。
嚴卿低下頭,看著那雙潔白無瑕的葇夷,微微皺眉,而后用力掰了掰。然而,沈非力氣本來就大,在醉酒之后,更是力大無窮,任由他掰了半天,依然一動不動。
忽然,在沈非的用力牽扯下,嚴卿身體一歪,居然就順著力道坐在了床沿上。
修長如削蔥根的手指蜿蜒而上,掠過了他的喉結,拂過他的下巴,摸遍了他的整張臉,隨后留戀在他的唇角,俏皮地畫著圈圈。
“你是不是修士?”少女醉人的聲音回想在耳邊,嚴卿不由點了點頭。
“是不是元嬰期的修士?”嚴卿又點了點頭。
“呵呵。”沈非發(fā)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隨后,便將手指挪到了他的衣領處,一顆一顆地解著紐扣,“那就幫幫我吧。我要突破元嬰,我要擺脫這該死的弒殺蠱…”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嚴卿的大掌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反扣在床上。二人鼻尖貼鼻尖,氣息纏繞。
“你確定?不后悔?”
“咯咯…”再次笑了笑,沈非擺脫掉他的禁錮,將手纏上了他的脖子,“怎么會后悔呢?只要你別騙我喲。”
近在咫尺的絕色少女散發(fā)著致命誘惑,看著她,嚴卿的瞳孔間仿佛潛伏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旋渦的轉(zhuǎn)動越來越快,很快便深不見底,吞噬了世間的一切存在。
“好,但愿你別悔。”在喉嚨間輕聲念出這句話后,嚴卿將手心附上沈非火熱的面龐,感受著細膩嫩滑的肌膚,而后,將唇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