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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無極爭霸
許一凡艱難地轉過身,看向剛清醒過來的蕭落柔。只見她一張美艷的臉上紅暈未退,仍帶有牡丹盛放一般的嬌艷,只是這朵嬌艷的牡丹此時眼中流露出的冰寒,卻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許一凡低下頭,不敢與盛怒之下的蕭落柔對視。他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即便不算滅祖,也足以稱得上是欺師了,仙遺大陸一向尊崇尊師重道,師尊如父,威嚴容不得半點侵犯,何況許一凡不止侵犯了蕭落柔的威嚴,還捎帶著把她本人也一同侵犯了,此等惡劣行徑,把他逐出師門都算便宜他的。而且他早就聽說自己這個師父性情乖張,手段毒辣,萬一她控制不住,動了清理門戶的念頭,他就真要英年早逝了——不,他今年剛滿十七,還算不上英年,應該叫早夭。
壓抑的氣氛中,誰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可總這么沉默著終究也不是個辦法。最終在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后,還是蕭落柔主動站了出來,率先打破了沉默。
“修道之人講求清心寡欲,剛才的事情——”話剛開口,蕭落柔聲音便有了卡頓,就在許一凡好奇怎么沒了下文,抬頭看向她的時候,才看到她此刻故作平靜的表情。
“剛才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今天出了這個門這個院,就把那些都忘掉。”說到這里,蕭落柔的聲音已經開始了顫抖,明顯雖然她嘴上是這么說著,但內心又是另外一番天人交戰。
蕭落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盤踞著難言的復雜,緩緩開口說道:“是我小瞧了開辟識海的難度,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責任,所以你無需為此內疚,也不要因此事留下心結——”
蕭落柔已經不知道要再說些什么,她沉默了許久,留下一道低不可聞的嘆息后,便是輕聲離去。
許一凡呆滯在原地許久,直到蕭落柔離去時叩上院門的聲音響起,才清醒過來。
他怔怔地望著蕭落柔離去的方向,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是含恨抽出,清脆響亮,下手極狠,一縷鮮血頓時從嘴角流出,同時一個清晰的巴掌印迅速印上臉頰。或許是覺得不夠彌補內心的愧疚,許一凡又舉起雙手,來回在臉上狠狠扇了數十下,一次狠過一次,直到他的臉已經腫了起來,徹底失去知覺才停止。
許一凡口中吐出一大口淤血,神情木然,眼底卻藏有深深的愧疚。他走到院子里,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思緒又不知飄向了何方。直至黎明破曉,第一縷金光割裂了黑暗的夜幕,他的目光才重新凝實起來。
“我不會說對不起。”他低聲呢喃著,口齒含糊不清。
“這是我自己種下的因,總有一天,會由我親手來結果。”
“無論這個果是甜,還是苦。”
也許人的成長就在一瞬間,在經歷某一件事情之后,就會忽然長大。
起碼經歷了這一夜,許一凡懂得了什么叫做承擔。
朝陽初升,轉眼間便已經天下大亮,許一凡不再沉浸在自責當中,面對熠熠生輝的初陽,口訣默念,剛剛烙入靈魂的《道歿經》赫然運轉!
轟!!!
一道沉悶的轟鳴聲在許一凡體內猛然炸響,接著一陣陣仿若萬馬奔騰的壯闊咆哮之音緊隨而起,筋脈、骨骼、皮肉、血液、穴竅、五臟六腑都仿佛受到莫名的感召,齊齊轟鳴著,響應許一凡此次的行功。雖然是初次嘗試運轉《道歿經》,但是效果卻出乎意料的強大,筋脈暢通的好似不屬于自己一般,之前的那種停滯感與沉重的阻礙好像就是夢一般的錯覺。
“這便是天道符紋的功效?”又是一個周天的運轉,半晌過后,許一凡震驚地睜開了雙眼。在這天道符紋存在下,他那絲微薄靈力運行的速度相比之前足足快了數十倍!不僅如此,此次行功給他的感覺,就好象這道歿經是專門為他而生的一般,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領悟,澎湃的靈力便會自發運轉全身。他估計,他此時靈力的運行速度,恐怕比起安凝一類的天才也不惶多讓。
許久,當體內澎湃的靈力有所平復,許一凡默默看向蕭落柔離去的方向,右拳緊攥,“有天道符紋相助,加上這部神奇的道歿經,結果的那一天不會遙遠。”
……
春去秋來,又是八個月過去,轉眼間,許一凡來到青云門已經快有一年的時間。
八個月來,青云門大大小小的事發生了許多,其中造成極大轟動的,是龐長老門下的一個叫做許鋒的親傳弟子。
此子以區區一年時間,便已從一介凡人,生生闖入煉氣三層之境,此等資質,毫無疑問被譽為青云門近百年以來第一天才,被掌門視為青云門未來的中流砥柱。
掌門下令將門派上下所有天材地寶,靈丹妙藥都優先提供給許鋒,為的就是將許鋒培養為整個秦國修真界年輕一輩的翹楚,好讓其在五年后的無極爭霸賽上取得一個優異的名次,以擺脫青云門近一百年來最佳成績止步于一百五十名的尷尬境地。
而許一凡,自從當日煉化了天道符紋,修煉了《道歿經》,雖然他的修煉進度有了明顯的提升,但八個月苦修下來,卻才堪堪達到煉氣一層。天道符紋只是改變了他部分的資質,并沒有完全解開噬靈之體對資質的限制,因此即便是加上道歿經,還是與許鋒相差甚遠。
不過許一凡對這些事情都不甚在意,他已經習慣了獨自待在月孤峰上的日子。平日里月孤峰事務繁忙,安凝作為月孤峰大弟子,經常會忙的顧不上許一凡,許一凡一般得一個多月才見得到安凝一次。再加上他平日又只待在小院內苦修,除了吃飯,幾乎不會出去,所以他幾乎是一個月都不怎么說話。這八個月下來,他變得越發沉默寡言。不過嘴上說的少了,心里自然想的就多了,八個月來他想了很多,起碼表面上放下了心里對蕭落柔的包袱。
這八個月他就像一個生活在古代的苦行僧,衣衫襤褸,粗茶淡飯,整日除了苦修,睡覺,吃飯,其余一切事物都好像與他無關。
每日清晨,伴隨著第一縷曙光劃破夜幕,天地之間陰陽交換,許一凡小院內的老松下(后許一凡判出正道,隱藏身份潛入青云門,正趕上其他門派弟子前來參觀,導游弟子為那些弟子們解釋這顆松樹的故事),總會有一道盤膝打坐的消瘦身影,日復一日,面向那東來之紫氣,打坐吐納。
又是一個清晨,許一凡一如既往的面朝著東方,盤膝坐在樹下,眼簾微垂,靜靜吐納,好似在等待什么的到來。
逐漸地,東方漸白,一縷耀眼的白光,仿佛一把穿破牢籠的利劍,從地平線冉冉升起。連帶著,整片天地都在這一縷曙光的降臨下變得熠熠生輝起來。就在此刻,當天地陰陽交替處于一種平衡之時,許一凡驀然間張開了雙眼。微光下,只見其雙手結印,就像狂風肆虐下的樹干,抖出了無數虛影,一圈圈微不可見的漣漪自其手印蕩漾而出,向這天地間第一縷最為純粹的紫氣涌去。
“攝!”
一道道無形漣漪,牽引著一縷縷稀薄紫氣,緩緩地進入許一凡體內,進行當日第一個小周天的運轉。
這紫氣,便是道歿經記載的紫氣東來,只有每日陰陽交替時分才會產生極為稀薄的一部分,并且很快會消散。這紫氣本質其實只是一縷靈氣,只是較之于其他靈氣更為純粹一點。因為只是更為純粹,沒有其他明顯益處,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會在意這一點紫氣。許一凡也正是因為整日通宵修煉,幾個月下來才偶然發現這紫氣對他修煉的道歿經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因此每日一到日出時分便會對著紫氣吐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