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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息一周天
面對突發的異變,許一凡不驚反喜,碎片有此反應,恰恰印證了他的猜測,當初這青銅碎片選擇他為宿主,定然與他的噬靈之體有不可分割的關系。他壓制住內心的狂喜,一遍又一遍地運行煉氣真解。
伴隨他的行功,碎片中的滄桑氣息溢出速度越來越快。終于,當這浩瀚無邊的氣息擴散速度到達了某種極限之時,許一凡體內猛然傳來一道輕微的崩裂之音,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其體內崩碎裂開一般,轟鳴聲不斷傳出。
喀,喀…轟!!!
聲響越來越清晰,猶如洪鐘大呂一般,一遍遍回蕩在許一凡體內。許一凡在這宏大聲音的激蕩下,明顯感覺到體內堵塞的經脈仿佛被一股外力注入,幾乎水到渠成般的,之前行進如蝸牛的靈力瞬間貫通于全身每一個角落。洶涌澎湃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沿著他的經脈急速沖撞,望其軌跡,竟是書中記載的周天運行之勢!
這靈力在他經脈內如同猛虎下山,縱橫肆虐,陣陣浪濤之音在他經脈內回蕩,只見幾乎是眨眼之間,一個小周天便已經運轉完畢。伴隨第一次小周天運行完成,許一凡皮膚表面滲出一層油膩膩的烏黑色粘稠物質,散發著濃濃惡臭。這是第一次周天運轉完成后體內充盈的靈力對身體進行的洗經伐髓,這些惡臭的黑色粘稠物質都是沉積在他體內多年的雜質污垢,長期積攢在體內對修行百害無一利,此刻排出的越多,對他日后修行就有越大的好處。
洗經伐髓瘋狂進行的同時,只見那幾欲令人振聾發聵的古鐘之音再次震蕩,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聲浪肆虐而出,陣陣音波仿佛海嘯裂岸一般,向四周橫掃而去,望其聲勢,竟是想要將整座小院抹平!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許一凡卻忽然身體一震,胸口仿佛遭受了千鈞大錘的猛烈重擊一般,頓時一陣凹陷,一口鮮血順勢奪腔而出,整個人從那玄而又玄的境界強行退出。
在他退出的一瞬間,那已然擴散出去將要毀滅一切的波紋又仿佛受到感召一般,迅速消散開來。
許一凡對于外界的變化恍若未聞,始終專心運轉煉氣真解,極盡全力鞏固著周天運轉。
時間不知過去久,許一凡逐漸恢復了意識,清醒過來。
清醒之后許一凡第一件事就是內視丹田,旋即便發現,在他丹田內部,正有一縷縷宛若溪流的黑色物質在緩緩流動!
這些黑色的能量仿佛構成了一個漩渦,不斷的撕扯著外界的靈氣,并且將撕扯,或者說是掠奪來的靈氣絞碎,吸納,然后涌現出更多的黑色未知能量。
許一凡按耐住內心的驚駭,凝神向漩渦深處看去,只見黑色漩渦深處,一塊略顯黯淡的銅片靜靜的懸浮在漩渦中心,他丹田內所有令他心悸的黑氣一端,都與這碎片相連。這碎片儼然以一副帝王的做派懸浮在那里,好似在發號施令,黑色漩渦在號令之下井井有條的運轉著。此物,不是方才那引來異變的古銅碎片又是何物?!
“這…”許一凡望著懸浮在黑氣中的古銅碎片,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從古銅碎片上源源不斷涌出的黑色靈力沿著經脈涌向四肢百骸,將一縷縷含有毀滅之力的靈力運轉到身體每一個角落。他按照煉氣真解的記載試圖調動這些黑色靈力回到丹田,卻驚駭的發現這些靈力竟不受他的操控,依舊保持著固有的路線徐徐運轉著,這不禁令他皺起了眉頭。按照典籍記載,除非是走火入魔,否則每個修士都對自己體內的靈力有絕對的控制權,像他這般靈力完全不聽指調的情況絕無僅有,就好象...就好象這些靈力根本不屬于他!
正當許一凡對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無可奈何之際,隱藏在黑色靈力之下的一陣微弱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凝神望去,只見在黑色靈力覆蓋之下,一縷幾乎弱不可查的細小靈力正緩緩地向丹田流去,從這股靈力上,他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許一凡恍然,頓時明白過來,原來相比于那不受控制的黑色靈力,這股弱小的靈力才是真正屬于他的力量,那些黑色靈力只是幫助住他完成了第一個周天運轉和洗凈伐髓,他就像一個站在巨大寶庫中的參觀者,面對無數財寶卻只能看,不能拿。
明白了那股令人膽寒心悸的力量不屬于自己,許一凡心里略微有一些惋惜,不過轉念一想,多少人可能花費數個月才能完成的周天運轉與洗凈伐髓竟被他在一息之內完成,失落的心里又得到了一絲藉慰。古往今來,驚才絕艷之輩多不勝數,可是一息一周天的壯舉卻是從未有人做到!
“據說完成第一個小周天所花時間越短,雜質在靈力沖刷下就與靈力融合的越少,靈力就越精純。我只用了一息的時間,雜質與靈力的融合定然已降到了最低。也就是說,在煉氣境,我的起步已經高出常人,甚至達到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天之驕子的頂峰!”
一息一周天的速度為許一凡帶來的益處有多大,連許一凡自己都不清楚。但是因為這一息一周天的存在,無疑為他日后的修煉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同時他知道,自己可以輕易完成一個小周天的運轉,與這神秘碎片定然有不可分割的關系,若是把這神秘碎片的功用傳出去,不說這碎片其他未知的作用,單單是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神效,都會引起無數心術不正之人的覬覦。所以無論如何,這塊碎片的存在都不能被別人知道,包括安凝。
許一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內心的激動,展展腿腳,緩解了一番麻痹,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惡臭,低頭看去,原來方才洗經伐髓時體內排出的油污還粘在身上。
他來到院子,找到水桶,渾身上下反反復復沖刷了好幾遍,將惡臭除去。放下水桶,從竹竿取下前一天晾下的衣服穿好,看到夜晚地面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許一凡抬頭,夜幕星垂,皎潔如水銀般的月光傾灑而下,將整個月孤峰籠罩在一片月色朦朧中,月光下的少年面龐稚嫩,卻寫滿了堅毅。
“記得小時候村里的月亮也是這般明亮呢…”許一凡默默地望著天空上的那一輪圓月,回想起了兒時許家村的景象。
記憶里,白天被村里小孩欺負完,晚上回到村長爺爺家,默默扒兩口簡單的糟糠硬菜,然后爺兩一人一個小板凳,坐在院子一邊聽爺爺將仙人的故事,一邊數星星,看月亮,一天受的委屈全都丟在了腦后。高興時候,老頭子還會拿出平時不舍得喝的猴兒酒,對著月色整兩杯……
“唉。”許一凡輕嘆一口氣,造化弄人,誰又能想到當初那個任由別人欺負也不會反抗的怯懦少年有一天會成為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仙人。許一凡明白,當他完成第一個小周天運行之時,他的命格便已與凡人劃分開了。
仙凡兩隔!這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正當許一凡望著明月,陷入回憶之際,身后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
“咯咯咯,我的寶貝徒弟,這月光下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的,怎么,想家了?”
許一凡聞聲身體一顫,猛地回頭,蕭落柔那成熟嫵媚的身軀頓時映入眼簾。
“師,師父!”許一凡顯然有點沒回過神來,安凝告訴他蕭落柔有事外出,少說得兩年時間,如今才過去兩個月,竟然提前回來了。不過他不敢多問,連忙躬身行禮,道:“徒兒拜見師父。”
此刻的許一凡內心一陣忐忑不安,他還記得蕭落柔臨行前留下的那條禁令:‘嚴禁任何人傳授許一凡功法’。如今安凝看他整日泡在藏經閣翻閱枯燥的典籍,心軟之下傳了他基礎的修行之法,已然違背了蕭落柔命令。若被蕭落柔看出他此刻已初具修為,定然會追查至安凝身上,到時候,安凝難免會受到一頓責罰。
“起來吧,月孤峰上沒有那些繁文縟節。”蕭落柔擺擺手,打斷了許一凡的話,“我剛回來,聽安凝跟我說你傻練了十幾個時辰還一無所獲,過來看看問題出在哪里。”
蕭落柔已經知道安凝傳了他功法?許一凡心里一緊,張了張嘴,連忙解釋道:“師父,是弟子耐不住好奇央求師姐教弟子修真的,并不是有意要違背師父的命令,若要懲罰就請懲罰弟子,與師姐無關。”
蕭落柔聞言一愣,聽完許一凡解釋后不禁哭笑不得,笑道:“誰說要懲罰了,沒有讓安凝傳你功法只是怕那小妮子修為不到誤事而已,不會怪你們。你運轉功法,我只是給你指點一下。”
許一凡看蕭落柔表情平靜,不似發怒,這才放下心來,在蕭落柔目光下盤膝坐下,正要按照心法吐納,忽然想起體內那神秘的黑色靈力,心頭不由得一緊,方才他一直擔心蕭落柔會怪罪安凝,卻忘了體內還有這么個隱患存在,若是被蕭落柔察覺到黑色靈力,勢必會追查到青銅碎片,以他現在之力,沒有任何手段保住青銅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