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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天梯心煉之路好像消失了一般,許一凡就像走在平坦的路面,一路輕松,所謂的幻境在突然出現的奇異力量下,對他貌似失去了作用。
踏天梯對一個凡人失去作用,青云門建派幾百年來,此類狀況絕對是前所未見,想當年蕭落柔初次踏上踏天梯的時候,也是費盡千辛萬苦才通過了這九十九層的心煉之路。對于心煉之路的困難,她現在還記憶猶新,怎么可能忽然失效?
蕭落柔呆滯許久,心里隱約有了一絲猜測。她看著許一凡的背影,不禁失笑出聲,這個倔強的小家伙,身體里隱藏了不小的秘密啊。
踏天梯上,許一凡的身影離大殿越來越近,沒有心煉之路阻撓,他一直保持一個穩定的速度,向頂峰挪去。別人眼里最艱難的部分,到他這里,卻被他不小心度過了。
據大殿越來越近,九十階,七十階,然后五十階,二十階,十階,再然后…再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就算是機器,也終究有磨損毀壞,無法運轉的一天。當許一凡距離終于只剩十階臺階,勝利已經在望之際,他機器一般不知疲倦的身體,終于榨干最后一滴潛能,就像耗盡能量的電池,徹底停止了工作。
僅差十階!!僅差十階他就能成為青云門千年來第九個完成踏天梯考驗之人,而那些曾經通過考驗之人,如今放在秦國修真界,各個都是叱咤一方天地的霸主。更有甚者已經到達一種橫行無忌的地步,其中便包括許一凡身邊之人,魔女---蕭落柔!
但失敗就是失敗,再怎么可惜也不可能改變他失敗的事實。
蕭落柔一直緊跟在許一凡身后,見他體能耗盡,陷入昏厥的瞬間便已將他扶住。
她眼里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回首望向踏天梯之上那道長長的血跡拖痕,悠悠一嘆,“罷了,從今以后,你便是我月孤峰之上唯一的男弟子…可惜,你的造化還是不夠。”蕭落柔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她看著手中那滿身狼藉,瘦弱不堪的少年,尤其是當她看到少年緊鎖的眉頭間依舊流露出的那股倔強時,她妖媚的眼里罕見的露出一抹柔軟。她依稀從眼前這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些她當年的影子,同樣的倔強,同樣的不肯認輸,都只是為了擺脫命運的束縛。她是為了擺脫家族的束縛,所以來到這蠻夷之地,尋找屬于自己的機緣,那他呢?應該也有一種想要堅持的東西吧?
不過若是讓蕭落柔知道許一凡只是不想再招人白眼而堅持到這地步的話,恐怕立馬就會對他改觀吧?
可現在的他真的胸無大志。
“做我蕭落柔的弟子,哪怕資質再差,我也不會讓你平庸的。只是噬靈體…是時候要回一趟家族了。”蕭落柔目光閃爍中袖袍一甩,一道香風卷起昏迷中的許一凡,直接消失在踏天梯之上。
許一凡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他被仙人收作弟子,一躍成為萬人仰慕,頂禮膜拜的仙門弟子。可是好景不長,仙門內,同門處處與他為敵,有的是因為鄙夷他的出身,有的是因為嫉妒他的運氣。加入仙門后,他所受的冷眼歧視,竟然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畫面跳轉,場景里他腳踏千尸萬骨,殷紅的鮮血映襯著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際,一道通天徹地的紫電狂雷從混沌蒼茫中劃裂了蒼穹,破碎了虛空,剎那間將他湮歿……
“啊!!”許一凡昏睡中驚駭的叫出聲來,渾身冷汗像壞掉的水龍頭一般,不受控制的淌了下來。
“怎么了,哪里難受嗎,出了這么多汗?”
昏睡中的許一凡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陌生的女聲,淡淡柔柔的,好似清泉臨溪,又宛如黃鶯出谷,清脆空靈間給人一種極為舒暢的感覺。
許一凡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好像灌了鉛一般的沉重,任憑他如何費力,最終也只是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隙。
透過縫隙,方才看清那聲音主人的容貌。
“眉如翠羽,肌似雪,佳人一顧碎人心。誰家清荷落人間?天生紅素蕩心塘。”
這女子十八九歲樣貌,俏臉細潤如脂,粉光若膩,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柳眉如煙,眉目如畫,一身古典雪白素裙,仿似紺黛羞春華。姣好的身段雖說不如蕭落柔那般的嫵媚撩人,但也是十分的玲瓏可人。尤其是少女臉上那不禁意流露出的淡淡寧靜溫婉之色,更是令人有種欲將其攬入懷中,好好憐惜一番的沖動。她的嬌柔唯美,她的澄澈無瑕,她的纖塵不染,她的不食人間煙火,都仿佛是一個不小心墜入凡塵的仙子,這份美麗,真的很難用言語去形容。
如果說蕭落柔是嫵媚如妖精的牡丹,那眼前這個少女就是清純若處子的清蓮。
許一凡收斂起心頭的震撼,抿了抿干裂如樹皮的嘴唇,聲音沙啞道,“這是哪?考核結束了嗎?”
“這里是月孤峰,考核在三日前便已經結束。”素裙女子見許一凡已能開口說話,眼里擔心頓時消減不少,她遞過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送到許一凡唇邊,“這是師父用清蓮靈子熬制的藥湯,喝了它能讓你更快恢復。”
從未曾享受過其他人照顧,準確來說是從未享受過如此仙女一般女子照顧的許一凡,見此情景,頓時驚得心神一顫,趕忙身體一動,想要坐起身來。
“不要亂動。”女子伸出嫩白如藕的玉手,將許一凡驚起的身體安撫下來,就像一個大姐姐一般,看著他慌亂的面龐,輕柔道:“你剛經歷了踏天梯的考驗,身體還未恢復,仍需要靜養。我是你的師姐,這幾天你的日行起居都由我來照顧。”
“師…師姐?”
“嗯,咱們的師父,也就是青云門唯一的女性長老蕭落柔,已經將你收入月孤峰了。你可是咱們孤月峰唯一一位男性弟子呦。我是月孤峰的大弟子安凝,你可以叫我凝師姐。”安凝仔細的打量著眼前這個有些木訥,呆萌,傻頭傻腦的小師弟,發現他實在呆得有些可愛。平日里,月孤峰禁止任何男男性踏足,峰里除了師父,就只有她一群師妹。因為師父管束嚴格,她很少可以下山,所以接觸過的男性自然便少得可憐,長這么大,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與男…孩接觸,此刻的她充滿了好奇。
“這么說,我已經是青云門弟子了?!”許一凡眼睛驀然睜大道。
“嗯…沒錯,歡迎小師弟加入青云門這個大家庭,但小師弟要謹記,修仙之路艱辛無比,資質固然重要,可是好的身體同樣不可缺少。來,吃了藥才能快些好起來,張嘴。”安凝溫柔一笑,將湯勺又往前送了一些。
“謝,謝謝師姐。”許一凡連忙張開嘴,受寵若驚的喝下,頓時一股暖流自他體內升起,直上心頭。不知是湯藥的作用,還是其他的什么。
“好了,你剛蘇醒,仍需要靜養,我就不打擾了,飯菜我會按時給你送來,你先休息吧。”待湯藥喝完,安凝將碗和湯勺收起,然后對許一凡輕輕一笑,起身離開房間。
昏暗下來的房間內依然有佳人幽香殘存,雖然很淡,但是卻令許一凡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一直到安凝離開很久,許一凡都沒有從佳人那似水的溫柔中脫離出來,他一直呆呆的望著檀木紫門,思緒萬千。
許久許久之后,房間內傳出一道深深的嘆息,便是再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