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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被她突如其來的一系列動作搞的莫名其妙,這丫頭最近什么情況?怎么神神叨叨的?未明看著坐進車里的蘇荷,無奈的笑笑,上了車。
一路上,未明把車子開的飛快,蘇荷斜眼看著未明,半天才問了句:“你把汽車當飛機開,這樣真的好嗎?”
未明只是笑,并不回答,“怎么?你這是要起飛的架勢嗎?”蘇荷看他反而又加速了,調(diào)侃道。
蘇荷以為未明只是想出來隨便散散心,沒想到未明帶著他幾乎把整個巴黎都逛遍了,盧浮宮、埃菲爾、凡爾賽、塞納河、最后蘇荷在香榭麗舍大道拉住未明:“不行了不行了!你不是說上吊也要喘口氣嘛!”蘇荷死活不再動了,一屁股坐在咖啡館的戶外椅子上,未明看著大口喘氣的蘇荷,坐在她的對面,很夸張的說:“姑娘,你這體力真是不行啊!這幾步就累成這樣?”
蘇荷喝了一口侍者端上來的咖啡,瞪大眼睛看著未明:“幾步?再走幾步整個巴黎我們就都逛遍了好吧!”
兩個人就這樣在這條被稱為仙境的街道上悠閑的喝著咖啡,說著笑著。
若是一切就這樣,也不錯......未明看著眼前沖自己笑著的蘇荷想著。
“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蘇荷想到寧致遠早上的表情,覺得還是不要太晚回去,要不然會招人恨的。
未明聽到蘇荷說回去,眼睛里突然就多了一抹哀傷和不舍,他抬頭看著馬上就要落下的夕陽,輕輕的說:“是啊,不早了。時間,你能不能慢點走?”
未明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輕,輕的蘇荷完全沒聽到,看著起身的蘇荷,他其實想說:時間,你能不能慢點走?讓我在她身邊多待一會兒,我還想陪著她做很多事情,可是......我沒有時間了......
未明站起來,剛想跟上蘇荷,突然那個熟悉的感覺又來找他了,他一手扶著椅子,一手抓著胸口的衣服,眉頭皺在了一起。
蘇荷看未明這么久還沒跟上來,轉(zhuǎn)頭想催他。就在轉(zhuǎn)頭的霎那,她看到未明捂著胸口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他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蘇荷跑到他身邊,扶住他慌張的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未明笑笑,故做輕松的說:“還真是不能笑話別人,剛說了你體力不行,自己就不行了,年齡大了,不服不行呢!”
蘇荷感覺面前的未明不像他說的只是累了,看著他發(fā)紫的嘴唇,蘇荷掏出手機想給寧致遠打電話,卻被未明阻止了,他坐在椅子上虛弱的對蘇荷說:“我沒事,你去幫我買水,我有點口渴。”
蘇荷不想去,可是又拗不過未明,只能去附近的店里,買了水。蘇荷拿著水跑回去的時候,看到咖啡店前圍了一群人,本能的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快速的跑過去,撥開人群,就看到未明摔倒在地上,臉色比剛才更蒼白,眼睛緊緊閉著。
她沖上去,扶起未明:“未明?未明?”蘇荷抓著未明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的手,突然就怔住了,她碰過這樣的手,這樣的手她知道什么樣的人才會有,痛苦的回憶就像潮水一樣瞬間把蘇荷淹沒了。
她就愣在那里,半晌才用顫抖的手去探未明的鼻息,在感到未明的氣息時,蘇荷整個人松了一口氣。
不知是誰叫了救護車,等蘇荷回過神,車已經(jīng)停在路邊,車上下來的醫(yī)護人員,采取了簡單的措施就把未明抬上車,蘇荷跟著上了車,她緊緊抓著未明冰涼的手,身體還在控制不住的抖,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害怕過了。
蘇荷跟著醫(yī)護人員將未明推進急救室,剛才還在跟自己說說笑笑的人,現(xiàn)在卻躺在急救室里,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讓蘇荷完全無法思考,她看著重重關(guān)上的門,腦子一片空白的站在那。她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直到寧致遠晃著她的肩,將她搖醒,她的眼睛才又有了聚焦。
她慢慢的看向?qū)幹逻h,又看看緊緊關(guān)著的門,眼淚突然就沒有任何預兆的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她看著寧致遠喃喃的說:“未明......未明......”不等蘇荷說完,寧致遠一把摟住蘇荷:“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著蘇荷的背。
被寧致遠這樣安慰著,蘇荷真的就慢慢冷靜下來,她輕輕推開寧致遠,看著他問:“你們,有事瞞著我對不對?”
聽蘇荷這樣問,寧致遠也不慌張,他知道這個時候已經(jīng)瞞不住了,他嘆口氣,又看了眼蘇荷,蘇荷冷冷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寧致遠點點頭,平靜的對蘇荷說:“心臟,是家族遺傳。他外公、母親都是因為這個過世的!”
蘇荷聽了寧致遠點話,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知道未明有事情瞞她,也猜到跟他的身體有關(guān),可是她沒想過是這么嚴重。
忽然蘇荷像想到什么,猛的站起來,抓住寧致遠的胳膊:“不對啊,現(xiàn)在醫(yī)學這么發(fā)達,心臟病也不是完全沒得治啊,怎么會......怎么會......”
寧致遠看著蘇荷,搖搖頭,無奈的說:“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他外公、母親都是因為這個病離世的,他母親離開他的時候才35歲,那個時候未明才8歲,他父親為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就在大家都以為他可以逃脫這個厄運的時候,他還是發(fā)病了,那年他十八歲......”
蘇荷聽寧致遠說著,似乎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她抓著寧致遠的胳膊,哽咽著問:“不是還可以做手術(shù)嗎?”
“你是說移植心臟嗎?”寧致遠看著蘇荷,點點頭:“手術(shù)是做了的,當時還是很成功的,也沒有出現(xiàn)什么排斥現(xiàn)象,照醫(yī)生的話說就是,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從此后要清心寡欲,無欲無求。”說到這,寧致遠笑了,那笑看起來那么蒼涼,他繼續(xù)說:“清心寡欲,無欲無求?那個時候他才二十歲,就******說什么清心寡欲?你覺得他該什么反映?”
蘇荷無法想象那個時候的未明是個什么樣子,二十歲的年華,正是大聲笑,放肆作的時候,可是他卻被告知要清心寡欲,無欲無求。蘇荷突然明白,經(jīng)常在未明眼中出現(xiàn)的那種她讀不懂又讓人覺得哀傷的東西是什么了。
寧致遠繼續(xù)自顧自的說:“每個人都對他說,至少命保住了,至少活下來了”說到這寧致遠冷冷的笑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想什么,這樣活著,他寧愿死了。可是他得活著,他答應過他母親,要努力的活著,還有他父親,為了他不惜傾盡所有,所以無論如何他得活著,為了身邊的人,這樣活著!可是,他終究沒辦法面對,所以他逃了......”
寧致遠頓了很久,看了看蘇荷接著說:“那段時間,他到處走,到處去,每次回來都是很開心的樣子,他父親看到他這樣也慢慢的放心下來,可是那不過是他為了讓身邊他在乎的人不擔心而努力做的偽裝罷了,他其實已經(jīng)放棄了,他不過在等,等日子,再說白點就是等著死,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在盼著那一天的到來,那樣所有人就都解脫了。其實,要是能一直那樣,也不錯,至少他能活著,雖然他不愿意這樣活,直到......”
寧致遠說著轉(zhuǎn)頭看了蘇荷一眼,蘇荷似乎知道他要說什么,抬頭盯著寧致遠,寧致遠收回目光繼續(xù)說:“直到有一天他回來,帶回了你......,看到你的時候,我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我看著他看你眼神,看著你的時候的表情,為你做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只要與你沾一點邊兒,他就完全不淡定了,完全沒有辦法冷靜思考,就更別說什么清心寡欲,無欲無求了。我希望這只是我自己太過于敏感了,可是......一切果然還是發(fā)生了,人就是這樣,得一就想二,他跟我說,他沒想怎么樣,只是想就這樣看著你,陪著你,開始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可是隨著你們慢慢相處下來,他開始貪心了,雖然這樣的貪心在別人再正常不過,可是這樣的貪心對于他來說會要了他的命!”
寧致遠說到這,痛苦的閉了閉眼睛:“果然,就在他把你從米蘭帶回來那天后,他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開始出現(xiàn)一些癥狀,一開始他很好的掩飾過去了,后來他在我面前實在瞞不住了,才說了實話,他去醫(yī)院做了檢查,醫(yī)生說那顆心臟,出現(xiàn)了排斥,已經(jīng)開始無法負擔他的身體,換句話說就是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衰竭的征兆。而且......已經(jīng)不可能再接受再次的手術(shù)了。”
“什么意思?”蘇荷因為嘴唇發(fā)抖,話都有些說不清楚,寧致遠聽她這樣問,悲傷的笑起來:“什么意思嗎?意思就是說他死定了!沒救了!就在他開始真的想要活下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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