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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寄奴跑到跟前看時一支鳴鏑深深刺入梅花鹿心臟,另一支箭稍稍偏出。寄奴認得偏出的竹箭是他的,因他親手削制而成。直入心臟的鳴鏑是一支漂亮華麗的白羽箭。駿馬長嘶,馬上人飄身躍下,拔出鳴鏑飛身而上,一上一下姿勢優雅飄逸,只聽那人輕聲道:“今天收獲真的不錯?!?
寄奴有些生氣:“我先射傷,你才射中,否則你怎會射的這么準。”
“是么?”那人用細油布輕輕擦拭箭頭的鮮血道:“我的箭法雖不敢說江東第一,射殺區區一只梅花鹿尚用不著你來幫忙?!?
寄奴聽他口氣傲慢,抬頭看去,那人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清秀標致,雙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穿一件月白色的窄袖短衣,束一條鑲嵌美玉的蹀躞帶,背后精美箭袋中遍插羽箭,腳下蹬一雙鹿皮小靴,纖塵不染,與他們這些平民家的子弟宛若隔世。白衣郎態度輕慢,神色倨傲,正眼都不瞧他。寄奴越發生氣,指著竹箭道:“這是我的箭?!?
白衣郎對梅花鹿腹部的竹箭視而不見,“你的箭不假,鹿卻未死,最終還是死在我的箭下,這鹿么,自然歸我。”
“你這就不對了?!狈守堃宦沸∨苴s過來,“這位仁兄,鹿已然受傷,你不發箭的話鹿也會倒下,你那一箭畫蛇添足,實屬多余?!?
“哼。”白衣郎冷笑道:“你們難道想以多欺少么,我可不怕!”
肥貓笑了,“以多欺少,倒是不錯的主意,不過我們兄弟不打算那么做。這只鹿太大,你也沒有力氣扛下山,這樣吧,我們二一添做五,一家一半如何?”
“你們太小瞧我,區區一只鹿我會扛不動,何況我有馬匹?!卑滓吕勺炖镞@么說,臉上露出一絲難色,心中暗想,“對呀,早知如此該帶兩個幫手來,若是將鹿肢解……”
“山路崎嶇,背下去實在費力,若將鹿肢解又怕弄得仁兄一身血?!狈守埧创┌滓吕蓯蹪嶌o,馬鞍都纖塵不染,斷然不肯將鮮血濺到身上,于是拿來威脅。
說話間只聽一聲長嘯,密林中竄出一頭吊睛白額猛虎,驚得駿馬長嘶將主人掀落,肥貓一身冷汗,大叫道:“糟啦,兩位搶了老虎的美食,人家討說法來啦。快跑!”肥貓嚷得聲大身子動也不動,原來雙腿發軟根本無法發力。白衣郎從馬背落到猛虎面前,猛虎雙爪一按,縱身一躍從半空撲將過去。猛虎近在咫尺,白衣郎亂了方寸,玉容失色,雙目閉緊心道性命休矣,這便是虎口奪食的下場。只聽一聲斷喝:“畜生!不可傷人!”說話間一枝箭正中猛虎一目,卻是寄奴急來手擲出的竹箭,那虎吃痛,一聲吼,宛如睛天霹靂,振得山岡也動。舍了白衣郎向寄奴撲來,寄奴閃身躲過,掄起彎弓不由分說使盡平生力氣砸下來。彎弓抽到脊背越發激怒老虎,猛虎咆哮著翻身又撲到,寄奴身形一蹲抽出竹箭緊握向上豎起。猛虎撲上來,寄奴聞到虎口散發出的血腥臭味,那箭直直插入猛虎的咽喉。老虎嘶吼,利爪陷入寄奴的胳膊,與此同時另一支箭深深釘入老虎的頭顱,卻原來是白衣郎起身后射出一箭。猛虎身中兩箭,龐大身軀搖晃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白衣郎長吁一口氣,肥貓跑上前去察看死虎,嘆道:“壞啦,壞啦,又是兩支箭,到底算誰的呢?”
白衣郎未及說話,只見寄奴不顧尚在滴血的胳膊,抄起繩子緊緊系住老虎的右爪,將繩子拋過樹干,用力將那猛虎吊起來。取出匕首挑開左爪的虎皮向上劃去,一直挑到老虎的右爪處,尖刀一轉劃破右爪處虎皮,用力向下一撕,虎皮與身體分離。血淋淋的肉身甚是恐怖。白衣郎驚道:“你做甚?”
寄奴頭也不回說道:“老虎和鹿都是我們兩人射殺,不管誰分到鹿總是吃虧,若一人一半,又會弄壞貴重的皮毛,我把虎皮和鹿皮剝了,你得皮毛,我得骨肉,計量起來你還沾些光哩。”
“太慘忍啦?!卑滓吕擅媛恫蝗滩簧f道,“小小年紀怎么這般狠心。”
肥貓笑道:“射殺大蟲時不見你的菩薩心腸,若果慈悲便讓大蟲吃了罷?!?
說話間寄奴血淋淋的手將虎皮剝下扔將過來,白衣郎閃身躲開,說道:“我不稀罕這物什,統統給你,不要再剝鹿皮啦。”
寄奴嘿的一笑,“我從來不占別人便宜。”正待將鹿吊起只山林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不好!”寄奴猛地叫起來“禍事,看林的奴客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