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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總是這樣。
——不論你們如何愛我,始終有更緊要的事要追求,到頭來都要丟下我。
東陽擎海霍然轉頭,吩咐侍衛頭子,“派另一艘船出去,攔下裴娘子,帶她回來!”
侍衛頭子一驚,“大王,王家那邊要裴娘子走……”
“不娶了!”
“大、大王,”上過沙場的侍衛頭子都結巴了,“這、這要大大得罪王家,還有老夫人必要……”
東陽擎海喝道:“帶她回來!”
他話音甫落,眼角余光里,遠方海上,載著裴花朝的航船爆出巨大火光。
世間一切都凝結了,東陽擎海極目遠眺,確實不曾看錯,縱然隔了老遠,船上熊熊火光仍舊清楚映入他眼簾。
“花兒!”他放聲大叫。
遠方航船冒出濃重黑煙,逐漸開始傾斜,往海里消失。
——我受夠被丟下了,有朝一日換我丟下你們,那該多好。
————作者的話————
考慮了下,盧龍節度使女兒出不出場都不影響劇情,就修正上一章,剪掉她戲分了
七七:衣六郎
一年后。
碧波村村口立著一棵梧桐樹,數百年來,粗至數人合抱,枝椏綠葉亭亭如蓋,是村人閑坐的好去處。
這日午后,樹下聚了不少村里老少,不約而同圍繞樹下桌椅,靜靜盯著桌面。
桌面刻劃棋盤,黑白兩色棋子散布,兩個男子在桌后分東西而坐較量。一局終了,村長由桌邊長凳立起,撫須端詳棋局。
“這局衣六郎輸了兩子。”他抬頭向眾人宣布:“今日吳大郎與衣六郎對奕,大郎勝兩局,因此上,本村推派他參加縣城競技。”
此話一出,桌子西首的吳大郎抬掌拍桌,哈哈大笑。
相對于他喜怒形于色,東首的衣六郎人在樹蔭下卻頭戴斗笠,檐下垂繞黑紗,模糊了本來面目。他纖細身量坐姿筆挺,輕輕一拱手,尋常動作透著不尋常的文雅。
“恭喜大郎。”他聲調沙啞但平和。
吳大郎笑得合不攏嘴,道:“六郎別難過,縣城競賽高手多、陣仗大,你光曬個日頭便暈,一準捱不來。萬一有個好歹,你阿姐要從村長家直拆到縣衙。”
旁人撇嘴冷笑,“得虧衣六郎體弱,人要是精神健旺,你真能勝出?”
那吳大郎要爭口,老村長搶在前頭說道:“大郎,你好生休息,多作準備,要拿下本縣魁首,再拿下州魁首,那便是棋待詔了。棋待詔無品秩,卻有機會侍奉羲王,咱們全村父老也臉面生光。”
吳大郎轉嗔作喜,拱手道:“承村長貴言。”
衣六郎正在收拾棋子,聽到“羲王”名號,指尖一頓。
那位做了羲王的漢子曾嫌棄過“羲”這個字,說筆畫多,寫來麻煩。
一個村人道:“要發達,找著大王那位小妾,馬上十萬貫賞金到手。”
“啐,還提那檔子破事。去年船難那會子,村里人人想著那小妾興許漂到咱們附近海面,大家爭搶出海找人。結果人沒找著,反倒耽擱了捕魚掙錢,年底全村勒緊褲帶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