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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像上回那般精心妝點自己,先求自保,再圖謀報復崔家。
裴花朝眉心起了微微的皴痕。
東陽擎海納她為別宅婦,約法三章之一“不準仗勢生事”,這一項包括找崔家麻煩。
“小鬧可以,動真格打殺不行。”東陽擎海交代。
那日那賊子問她意欲住在寶勝何處,她選中崔家,他居然正兒八經向崔家買下她居住的花園連同部份宅院,改建成她的居所。
她的訝異沒逃過他法眼,那粗豪漢子瞅來,似笑非笑,“你當我會來盜賊那套,直接霸占崔家?”一句話捅穿她利用他鳩占雀巢,整治崔家的小心思。
她掩唇輕聲干咳,“你不恨崔家了?”
“量小非君子,”東陽擎海露齒一笑,“正巧我是小人,崔陵撬我墻腳,這仇我記一輩子。”
“……那你因何護著崔家?”
“放長線,釣大魚。”
裴花朝略加思索,問道:“讓崔家活在你治下,對他們鈍刀子割肉,又收取進奉銀子嗎?”
“那是蠅頭小利。留下崔家作榜樣,教世人曉得我東陽擎海有仇必報,然而一旦我說放下便放下。如此,百姓信我承諾,四方好漢縱然與我結過仇隙,也敢前來歸附。”
裴花朝一凜,她小看了這賊子。
前朝曾有徙木立信的故典,當時大臣欲行新法,于南門立起三丈木頭,聲明誰搬動木頭至北門,給五十金。一人依言移動木頭,果然得金,百姓因此信了朝廷變法并非妄言,令出必行。
東陽擎海肚里沒墨水,諒必不知那塵封于史冊的百年舊事,其謀劃卻殊途同歸,并且咽下私怨,付諸施行。
這人有心計,能隱忍,圖謀遠大,自不會為女色罔顧大局正事。
報復崔家的事,裴花朝決意緩緩圖之,先想法子在這深沉漢子身邊自保。
她滿肚子心事到達山寨,不意撲了個空。
在寢間接待的丘嫗說,東陽擎海外出視察,讓她好生等待,稍后,送來一碗烏黑湯汁,囑她服用。
“避子湯,事前喝,效驗最好。”
裴花朝聽到“避子湯”三字,因那湯汁涉及的羞人事紅了頭臉。
“裴娘子,請喝。”丘嫗沒容她緩過勁,緊跟著木著臉催促,口氣嚴肅。
裴花朝端起碗,一小口接一小口飲下湯藥,涓滴不余。
最先的羞怯過后,對于東陽擎海準備避子湯的舉動,她其實充滿感激,這樣兩人便不會有私孩子。
只是那避子湯也重重提醒她,與東陽擎海同床共枕的現實迫在眉睫,她無法可想,只能鼓足勇氣,如同兵卒陣前等待開仗那般,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這一等直到入夜,都不見東陽擎海蹤影。
那日自黃昏起,山上大雨,雷鳴不時大作,映得天際明亮如白晝。入夜后,雨勢不減,丘嫗道:“這天氣,路上難走馬,寨主肯定宿在外頭。裴娘子不必等了,洗刷安置吧。”
裴花朝縱然做足準備依約獻身,聞得這話依然好比接了九重恩赦,肚內感謝雷公雨神不盡。
浴罷回到寢間,她立在床畔許久,想到那床的主人,以及即將發生在上頭的事,便彎不下身坐下。猶豫再三,末了她踱回棋桌前,手肘倚在憑幾上支頤休息,漸漸瞌困上來,不覺合目。
撲喇喇、撲喇喇……屋內傳來鳥翼拍合響動,擾醒了她。
她睡眼惺忪由帳幔縫隙望去,影影見到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