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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陽擎海循她視線望去,窗外確實有抹身影,立在廊下背對房內。是他的小廝,取來甲衣在外頭候著。
他卻不信,“你果真只是怕人看,急吼吼擦嘴巴做甚,嫌我臟?”
裴花轉雙手捂臉,綿軟囁嚅,“這等事……我不曾經歷……慌了……”
東陽擎海大抵明白她的意思,親嘴在她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小娘子怕羞無措。
這說詞雖則說得通,他到底半信半疑,火氣猶存,可你說發作脾氣吧,幾案上的少女卻是雙手捂面,偏過一邊坐著。
彼時她低垂頭,縮著肩,很顯嬌小柔弱;巴掌大的小臉教柔荑掩住,僅透出一點點鬢邊肌膚,雪嫩底色透出一片淡紅。那緋光直漫到她秀氣的耳朵,本來瑩潔的耳肉如今滴血似的嬌艷。
這文秀青澀的小娘子是他的了。東陽擎海臍下三寸處乍時燎起火,肝火的勢頭便不那么旺了。他站起身,走到房門口由小廝手中接過甲衣。
裴花朝緩緩張開指縫,由縫隙偷瞧東陽擎海動靜。
她確實嫌棄他親近,生怕臉上偽飾工夫不足,教他瞧出端倪,便借由羞愧由頭遮掩臉面。
但見東陽擎海向小廝說了兩三句話,不一會兒,小廝送上拐杖、膏劑和繃帶,他取來蹲回她身前上藥。
亡命之徒一下變成跌打師傅,裴花朝有些習慣不來,卻受他麻利動作吸引,看住了眼。
東陽擎海上藥又快又均勻,展開繃帶時,那俐落勁也顯出是療傷慣家。
“緊嗎?”他低頭問,將繃帶一圈一圈繞上她腳踝,口氣一旦正經,便透著穩重。
她聽出他言語底下沒了火氣,心頭便寧定了,“不。”
屋外鳥啼間關,屋里很靜,兩人卻是難得的平和從容。
東陽擎海上完藥,披上甲衣,便打橫抱起她往外走。
“東陽……呃,寨主,有拐杖,我自個兒能走。”裴花朝道。
“逼不得已你再下地走動。”東陽擎海斜眼睨來,“怎地,不樂意老子抱你?”
裴花朝自然不敢說實話,只道:“旁人瞧見要笑話。”
“老子抱自家女人,誰敢放屁?”東陽擎海又道:“你腳上帶傷,拄拐杖走不快,平白耽擱救你祖母的工夫。”
在裴花朝心中,萬事俱比不上祖母要緊,聞言便抬起手臂環住他頸項。
東陽擎海覺得了,瞥她一眼,腳下不停前行,眼眸不自覺微微彎起。
東陽擎海出面,果然令縣令答應放人,并且設宴款待。裴花朝與他分頭行事,拿了縣令手諭,拄著拐杖接唐老夫人和瑞雪出獄。
唐老夫人強撐病體,在獄中梳洗頭臉干凈才肯出門,走時堅拒讓瑞雪背著。
“這不雅相。”她說,靠在瑞雪身上,咬牙緩緩步出牢門。
走出牢獄那幽暗地界,外頭熾烈陽光打將下來,老人家數日不見天日,登時難以睜眼,不得不停住腳,傴僂背脊抬手遮眼。
裴花朝在旁眼眶酸澀,唐老夫人一生極重儀態風度,人前如此,人后亦嚴謹講究,如今落得這般狼狽。
她抬手以袖子為唐老夫人擋住日光,“祖母吃苦了。”
唐老夫人虛虛笑了笑,“祖母坐牢中安坐,哪里吃苦?倒是你,短短幾日便清減了,回頭要好好補一補。——唉,傻孩子,我原說過不必急,縣令不會為難我這般出身的老人,意思意思關上幾日便放人。”
祖孫倆和瑞雪沿著牢外甬道行去,要取道衙門官署大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