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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九柔咬耳朵道:“國師似是第七境界圓滿,蒼流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高手,竟重傷需閉關三年。我們原來是想錯了,難怪你屢次想溝通國師都不得行。”
正在四人彼此僵持膠著時,云宮青銅鑄成的巨門卻忽然被從內推開。
一身繡仙鶴云紋素白長衣的老人在一乘步輦上飄然而出。
他前后抬著步輦的依舊是四個蓮藕一般圓胖的童子。四個童子也依舊是全無表情。
兩個守門的小弟子垂下頭去,伏地叩行大禮,“國師。”
老國師的確是虛弱的模樣。
在紀少瑜這么些年對他的記憶中,老國師雖是老人模樣,卻十分矍鑠,雙眸慈悲卻清明。而此刻的老國師眼中已經透露出渾濁的光,皮下也隱隱透著暗色。
“你來了。”
紀少瑜和時九柔行禮,語氣尊敬道:“老國師。”
“進來吧。”
老國師揮一揮寬闊的袖子,雪花般的紙片從袖子中落地,一瞬間就化為兩頂步輦,各由四個面無表情的童子抬著。
十二枚紙人童子步履如飛,很快紀少瑜和時九柔就被帶入了天師云宮的云室。
“國師,這三年來發生了什么事?”
“守門小童并未欺瞞你們,我的確重傷閉關了三年。”
老國師收回紙人童子和步輦,他撫摸云室的巨大冰晶石上,上面漸漸出現零落的金色的石頭。
“三年前,陛下將我遣回圣清山,我匆匆趕回先率弟子將羅州的妖亂清剿,待我在圣清山休息時,古妖魔王的尸骨卻忽然引發山動,落石滾滾而下。我不得已進入尸骨墓室探查,卻發現他的尸骨結成了金子。晶石上的,就是古妖魔王的尸骨如今的模樣。”
時九柔話語略快,道:“尸骨怎么可能結成金子?”
她說完后,卻見紀少瑜和老國師的面色更為凝重,她不解地看向紀少瑜,紀少瑜輕輕攬過她的肩頭,道:“尋常來說,是不可能。但并不是全然不可。”
紀少瑜解釋道:“昭曦神君曾留下的一卷密卷中記錄,若人族的幻術師突破了第九境界,那么在某些奇異的條件下,富有能量的尸骨會逐漸析出他所處的幻術元素。”
“人族?”時九柔立即抓住其中的關鍵,擰起眉疑惑道:“古妖魔王不是擁有半神血脈的入魔的魔妖嗎?若依你這樣說,古妖魔王活著的時候,修習的是金系幻術?”
“這卷昭曦神君的密卷是紀氏皇族嫡脈流傳保管,世間唯有君王、儲君與我可知。殿下說的不錯。因而在發現古妖魔王的尸骨金化之后,我違背祖令……”
老國師說到這里忽然一頓,“我違背祖令下到了昭曦神君的墓穴,你們或許不知,昭曦神君真正的尸骨也埋在了圣清山中,就在古妖魔王尸骨的另一側。”
“其實……”時九柔看了看紀少瑜,紀少瑜點頭,她道,“我們知道昭曦神君葬在圣清山。”
“老國師不知,當年我們在……土老翁的后人尤袁稻老前輩此次從海島上帶回了土老翁的札記,以我的鮮血可以打開的那半卷中,創國時代的昭曦神君及其他義士的尸骨,全部都在圣清山下。”
紀少瑜將他們這三年來發生的事情都簡單地說了一遍。
老國師緩緩點頭,不無欣慰道:“你可堪天下,我當年也沒有看錯。”
他又道:“我下了昭曦神君的墓穴,而作為當年突破第九境界的人族第一高手,昭曦神君的尸骨依舊維持著尸骨的模樣。所以,使古妖魔王尸骨異變的不是圣清山,而是另有他因。”
“我三年前見古妖魔王的尸骨的時候,還未如現在這樣完全金化,大概只有三四成。短短三年,竟然已經金化至九成。是什么使得唯獨它的尸骨發生了異變。”
老國師指著晶石上,一向慈悲而高深莫測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感慨之色。
紀少瑜道:“之前我與柔柔和漱觥曾作過推測,起初我們以為凌渡海的力量晉升是依托蠶食海族,后來卻覺得他其實在借助古妖魔王的尸骨的力量。
如果古妖魔王的尸骨有這樣的異變,或許可以確定,因為凌渡海借用了古妖魔王尸骨的力量,才使得尸骨異變,造成震蕩。”
“應該這就是真相了。只是,凌渡海從未來過圣清山,他是怎么樣在我的眼皮之下接觸到古妖魔王的?”老國師回溯道,“我如今七十二歲,自詡接手天師派以來的四十五年中,從未出過這樣的紕漏。”
“老國師可記得我皇祖父朝時曾有一年天降驚雷,那驚雷詭異異常,直接劈向明陽宮中的桃林,桃林大火燒為平地,至此荒草不生,也仍舊被認為是明陽宮中的禁地。”紀少瑜道。
那一年的老國師當上國師才幾年時光,那是他處理過的第一件大事,印象太過于深刻了。
他道:“我自然記得。那一年先帝因天雷和大火心悸三日,我親自去明陽宮中為先帝祈福寧神。怎么?有什么不對?”
“那一年,國師可知圣清山發生了什么異動沒有?我這些年來一直在搜集凌渡海的資料,他原本只是一個自制蠢笨的孩童,卻在那一年之后忽然開了靈竅,成為了昭赟水系的幻術天才。”
老國師凝眉回憶道:“我記得,桃林大火之前半月,我師妹突破第六境界失敗,身死于渡劫天雷之下。那日圣清山上有滾滾雷過,只我數過,的確是第六境界的渡劫天雷。”
“唔……老國師,你是怎么受得重傷?”時九柔若有所思,又問。
“我自昭曦神君的墓穴離開又去了古妖魔王的尸骨處,為了鎮壓尸骨而受的傷,此后我在閉關云室中昏睡了三年。”
“看來古妖魔王的尸骨力量反而在增強,它與凌渡海是同步增強的。”
“等等。”時九柔忽然臉色泛白,她拉住紀少瑜的胳膊,“你說,凌渡海不為得到昭赟不是個愛慕權勢的人,那么他,是不是在復活古妖魔王?”
“古妖魔王人人得而誅之。”紀少瑜瞇起眸子。
“我知道,但萬一背后比我們想得更為復雜和離奇呢?”時九柔道,“土老翁不是還有半部札記,請老國師試試看能不能破解后半部。”
“老國師,紀少瑜用他的血脈破解了前半本,請您試試看。”
老國師接過土老翁留下的札記,沉重的古卷在他手中宛如珍寶,他驚異地翻開看著,“老祖沒有留下任何古物,創國時代的英雄中唯有昭曦神君留下了密法,沒想到,時隔千年,竟還有一本。”
他亦用本命法器割破手指,鮮血流入札記封面的銘文中,札記中繁復的文字逐漸變化,他逐字逐頁地翻過去。
良久,老國師道:“后半本,是創國時代土老翁離開蒼流大陸前,我的先祖天師老祖對他的預言,預言兄弟分裂,彼此相殺。土老翁能得以離開,是幸事,若有一日預言發生,唯有超脫五行的天師老祖才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您也是天師派的,您可以嗎?”
時九柔問道,她一路來,凡是與創國時代有關的,統統荒誕離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