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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之前的蒙昧時期,海族之間卻是會相互吞吃,但是現(xiàn)在連海族都不這樣做了,難道凌渡海生吃水族?
紀少瑜輪廓棱角分明的臉上神色冷然,額角青筋微跳,他之前與凌綺雯一直在逢場作戲,就是想看看凌綺雯打著做魚的幌子,究竟在做什么。
帝京人都知道第一美人凌綺雯極度喜愛食魚,所有珍奇鮮活的水產(chǎn)都會送一份取鎮(zhèn)海將軍府,而據(jù)紀少瑜的秘密調(diào)查,凌綺雯其實并不是真的喜愛吃魚,那些水物打量送入鎮(zhèn)海將軍府,最終都變成支離破碎的垃圾運出。
凌綺雯有一段時間修為漲得極快,紀少瑜從那些細微處品察出兩者的相關性。
還好,還好。
如果當初不是他一念之差從凌綺雯手中先搶下時九柔,受傷化為魚形的時九柔就會被凌綺雯以殘忍的手段殺死。
一想到險些見不到面前雙眼圓圓的少女,他的心難以忍受地抽痛起來。
他夾起一筷子水煮牛肉片到時九柔碗中,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無比溫柔,溫柔中含了一點愧疚地對時九柔說:“吃肉。”
“怎么……了?”時九柔被他目光看的有點發(fā)滲,戳戳紀少瑜。
紀少瑜伸出大手,摸摸她的頭。
“從此以后跟著我,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將你護在身后。”
時九柔感受到他的大掌輕輕掠過發(fā)絲,正在輕嚼牛肉的貝齒一頓,他這人真是,好好的說什么呢。
也許是在逃亡的路上,驚心動魄的瞬間太多,心理防線就容易變得脆弱,偏偏紀少瑜總是真情實感地、不加任何隱藏地展現(xiàn)他的愛慕。
時九柔僵硬得說不出一句話。
“凌渡海在用禁術,他還將禁術傳給了凌綺雯!我說這幾年看凌綺雯愈發(fā)地妖里妖氣,原來是這樣!”一直在邊老實吃飯、插不上話的溫漱觥總算聽到一個他明白的東西了,憤慨之余大為疑惑,“早在三百年前莘氏滅族后,通過吃來修習幻術的方法已成禁術,失傳了。”
“其實這還是從水族學來的,即便在龍族也無人在用了。不過海族里面沒有研究出規(guī)避壞處的方法,而莘氏在五六百年前似乎研究出了一種進階的方法,后又傳到滎瀚國和高玄來,一時風靡成為人族壓榨海族的理由。”
車陰以拳砸桌面,恨然道。
“你們有所不知道,嫡姐前不久跟我說,南海龍族與鮫族險些擦/槍走火開戰(zhàn),龍族離奇死了一些族員,半截龍尸漂回燭宮,而另外半截不見了。龍族以為是鮫族所為,很是不滿。”
“這事我與陰兄說過,是漂到海州近海了。”紀少瑜在鸞鳳閣宮變前曾傳音給車陰。
“沒錯,所以我與嫡姐這樣說后,嫡姐出面壓住了龍王要出戰(zhàn)的念頭。”車陰捏得巨大的拳頭咯噔作響,“原來凌渡海吃我龍族才破境這樣快!難道幾百年前的事情,又要重現(xiàn)了嗎?”
第51章 “小玉!小玉!”
離別在即, 紀少瑜等人與車陰暢快淋漓地飲了一番,連時九柔都在氣氛影響下,抿了兩口高玄的土豆酒。
從小高樓酒館的雅間出來,車陰在柜臺上拍出自己的將軍令, 搖搖晃晃有些醉意, 環(huán)繞四周一圈, 將銀子放上,高聲說:“這是我過命的兄弟, 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偷偷打他主意,我車陰定將這人皮扒了!”
酒館堂廳中眾人噤若寒蟬。
紀少瑜立在原地,他付了兩粒碎銀, 在小高樓酒館定了三間上房,由溫漱觥上去收拾。
車陰看他:“你們今晚不隨我去了?”
紀少瑜搖搖頭。
“好。”車陰揮揮手。
他轉(zhuǎn)身獨自一人走了, 揮了揮手。
時九柔仰頭無聲地去看紀少瑜, 空氣中流轉(zhuǎn)著紀少瑜凝重的情緒。
“海內(nèi)存知己, 天涯若比鄰。”
她的聲音輕柔干凈, 帶著治愈的溫度,在冬日干燥寒冷的空氣中如一股清新的暖流, 掠過紀少瑜的心間。
紀少瑜重復了一遍她的話, 微勾唇角。
時九柔輕咬貝齒,問他:“你與車陰明明是兩個國家的人, 只是因為當年一起打過一場仗,就能將彼此當兄弟看待嗎?”
“哪有那么簡單。”紀少瑜搖頭, 他低頭與時九柔視線相交, “你有親兄弟嗎?”
“沒有。”時九柔前世與今生都沒有親兄弟。
“我只有容安一個妹妹。車陰和我自幼都活在權力的夾縫中。我與我父親的親緣很淡,而車陰雖然有一對疼愛他的父母,但他的父母終生都不能生活在一起, 他幼年流離失所,我呢,除了自己沒有人可以依靠。因而惺惺相惜起來。”
紀少瑜眸色淺淡,與她尋了一處角落的桌子坐下,施了隔音術。
“我和車陰相識在荒紀之山上,那是一場惡戰(zhàn),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真正上過戰(zhàn)場。血魔是荒紀之山上最難敵的妖魔,它們一直從古戰(zhàn)場存活到現(xiàn)在,那時候我只有第四境界,我們熬過了最難的一場戰(zhàn)役,被迫逼入懸崖之下休息。
我們中的主力是車陰,他受了傷。在懸崖之下的軍中,居然有人忽然暴起對著車陰射了一箭,我替他擋了,擋了之后才知道那支箭是特制的,尖銳無比,且上面被涂了專克龍族的藥,藥本身無毒,但入體與龍血混合會致命。”
時九柔驚異,手顫了顫,追問道:“你那時怎么想的,就替他擋了?”
紀少瑜笑得淺淡,“因為我們是戰(zhàn)友啊。血魔已經(jīng)很難擋了,內(nèi)部起了齟齬,難道最后還能活著出去嗎。其實那一瞬間,我沒想那么多,身子比念頭更快。”
“傷在哪里了?”
紀少瑜指了指左肩斜下幾寸。
時九柔比劃一下,發(fā)現(xiàn)離心口很近,心疼道:“你不怕死嗎?”
紀少瑜跟她對視,心中一暖,不忍逗她:“紀氏血脈并不容易死。你放心。”
時九柔:“那也不行,萬一呢。車陰也不能預料到普普通通一支箭,竟然能要他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