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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太子低呵一聲,伸手直接將注入靈力正發著灼灼紅光的火仗一把收到手中。
容安公主眼中含淚,臉漲得通紅,又委屈又憤怒地沖太子道:“哥哥你護著它,你竟然護著一條魚,看來皇后這次還真的沒有說錯,你被它蠱惑了你知道嗎?”
時九柔:。。。。。。(吐泡泡)
為什么白切黑的小太子會有一個這樣的親生妹妹。時九柔更心疼太子了。
淚水模糊了容安的視線,掩蓋了太子已然將不成人形的病容。
太子手中的火杖咣當落地,手掌撐在床上,一口烏黑的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
時九柔在魚缸中急得搖尾巴,擔憂太子被他親妹妹氣死,已經提著氣在想要不要變成人型。
“哥、哥哥?”容安愣了,撲跪在太子床頭,“怎么……怎么成這樣了?”
“孤沒事,容安你來。”太子瘦白的手挑起一塊帕子,仔細將唇邊的血跡擦去,“傻妹妹,你被皇后騙了。”
他聲音氣若游絲,容安傾耳去聽。
時九柔同樣豎起小耳朵,不知太子用了什么幻術,她只聽到太子說:“父皇不日轉醒,哥哥要你將計就計……千萬不可把哥哥重病的事說出去!”
······
事情同太子預料得幾乎一點不差,轉機發生在六日后。
一場無聲無息的清洗在東宮悄然進行著,東宮如同一塊鐵板,沒有將太子重病的風聲傳出去一星半點。
時九柔愈加精進地控制靈氣,有時候趁著太子沐浴或者更衣如廁時悄悄用靈氣小管直戳出寢殿上朱瓦去偷聽東宮外的聲音。
在小鎏氏推波助瀾的縱容,太子的沉默不辯解下,甚至有別宮的宮人已經敢指名道姓地去議論。
起風了,變天了。當宮里宮外對太子的不滿愈加劇烈時,東宮又允了佩安侯遞牌子入宮。
猶如滾水潑進沸油,將這波對太子的聲討推至了最高點。
曦和殿的門開了,“陛下醒了”的消息也第一時間傳進了東宮太子寢殿。
時九柔看見枯弱的太子與佩安侯相視后,不約而同地笑了一下。
第33章 白蓮場上打擂臺、綠茶堆里賽高……
皇帝病倒的這些日子里, 曦和殿的殿門被老國師下令牢牢鎖死,半點風聲也沒有傳出來,外頭的消息里面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老國師進宮那一日,皇帝醒來了片刻, 交代了諸多事宜后又昏迷過去, 將自身安危全部系于老國師一人身上。
終于在今日, 皇帝體內詭異粘稠的赤紅霧氣盡數排除體內,在天師派最后一支安神香熄滅時, 猛地睜開了雙眸。
小國師打開了曦和殿的門,燒了一把紙型靈鶴,這個消息立即隨著風傳入小鎏氏、太子、整座明陽宮宮人的耳中, 又飛入帝京權貴世家門閥中。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曦和殿, 等著小鎏氏牽頭將雪花片似鋪天蓋地的彈劾送到帝王面前, 每個牽涉在權力中心的人都翹首期盼著王朝高處的天將會如何變幻。
小鎏氏果然不負眾望, 一襲霜雪素色的單薄宮裝, 面上不施半點粉黛,發髻妥帖卻只斜插了支翡翠梅花簪, 第一個立在曦和殿前請求入內。
皇帝長夢中有時猶入桃花源, 身邊是雙十年華時的鎏氏皇后,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 而面前一個男孩兒枕在他腿上撒嬌喊他父皇,那孩子的臉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不知是年幼的太子, 還是他與小鎏氏未出生的孩子。
他有時又好像回到了年少在鐵與血中廝殺爭權那會兒,從他父親先帝被剖開的鮮血淋漓的胸膛中抽出那條象征高貴無上血脈的金色龍筋。
有時兩場夢境無聲無息地重疊在一起,只是他變成了躺在高高云塌上的先帝, 而刺穿他的心臟、剖開他的胸膛的人,變成了含著笑的鎏氏皇后。
與他同床共枕許多年的女人玉白的臉頰上濺落著他未涼的鮮血,她一手拔出刀,另一手牽著他的兒子,對懵懂的孩童說:去,抽了那根龍筋。
然后他忽然從夢境中蘇醒,醒來渾身冷汗濕透,對上老國師神仙一般的老眼,殿外長長一聲:“皇后娘娘求見——”
皇帝身后去抓老國師的袖子,怔了怔,又恢復了鎮定。
他的眼中,老國師不悲不喜,悠遠的好似天地九合之外,似乎已然洞察了他的的所憂所慮,卻靜靜地一言不發。
“宣。”
小鎏氏三十出頭的年歲,饒是她再如何美麗,卸去精致妝容后,也隱隱可見眼尾歲月流失的蛛絲馬跡。
她喜極而泣,提著裙子少女一般撲在皇帝云塌一側,去碰他的手,清淚滾過容色疲憊的臉頰,她說:“陛下,好些了嗎?”
噩夢殘存的余韻被她一聲驅散,皇帝后脊猶有些輕微顫動,回握小鎏氏的手,“太子呢?”
小鎏氏欲言又止,“陛下病著的時候,太子他……”
皇帝眸色沉沉,手上力道重了一些。
“疼,陛下。”小鎏氏蹙起素眉,悵然地嘆了口氣,輕輕揮了揮另一只手,她身后跟來的鸞鳳閣大總管周定鶴從內殿外碎步疾行進來。
周定鶴低著頭不敢看天顏,雙手上捧著高高一摞折子將將遮住他垂下的頂心。
“這是?”皇帝擰著眉,他身上已然神清氣爽毫無阻塞之處,或許是夢境中的警示,或許是他心里早已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又或許很多事從最初就埋下了因果——比之大鎏氏的沉悶無趣,小鎏氏滿心滿眼是他的天真爛漫更為可貴一些。
皇帝龍怒藏眉,重重拍在床沿上,“說!”
周定鶴跪著膝行至云塌邊上,小鎏氏從他捧著的折子中隨意抽出兩三本來,雙手翻開呈給皇帝看。
皇帝一目十行掃過,那上面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在控訴著太子如何不敬嫡母,跋扈放浪,又不孝陛下,不忠朝綱,在陛下病著時竟然與紈绔子弟整日廝混作樂,流連花場,玩魚喪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