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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闔宮里還是太子孝順,聽說綺雯在路上與太子遇到,是一路回來的?”
太子點(diǎn)頭。
“你們原就是表親,年歲相仿,想來相處不錯。”
小鎏氏和淑溫婉,時常在皇帝面前露出撮合太子與凌綺雯的意思來,只是往日太子總有些抗拒,每每提及此處,總要用別的事搪塞轉(zhuǎn)移,便連小鎏氏也知是老生常談,也沒作什么期望。
太子目光輕掃過小鎏氏褚色流仙裙下尚平坦的腹部,停在她的臉上,而后嘴角上揚(yáng)。
“從前孤只當(dāng)表妹是個孩子,這遭卻發(fā)覺表妹不負(fù)盛名。”
容安公主朱唇微張,趁著無人注意,生生將驚詫咽回腹中。
小鎏氏有些意外,轉(zhuǎn)頭替皇帝掖了掖被角,笑道:“陛下還不信呢,您瞧臣妾說什么來著。”
皇帝臉上看不出什么態(tài)度,握住小鎏氏的手,輕咳一聲:“朕有些累了。叫孩子們出去吧,你陪陪朕。”
容安公主看了眼太子,她本就是來等他的。太子聞言行禮,攜容安公主一道出了曦和殿。
殿內(nèi)安神的枯榮香靜默地燃燒,恬淡的香氣成絲、成縷、成卷地飄起,又逐漸消弭。
恰如枯榮,巡回往復(fù)。
“你瞧咱們的太子已經(jīng)這么大了。終究是朕老了。”
“陛下永遠(yuǎn)不會老。”
小鎏氏將皇帝的手拉過來,覆在小腹上,笑意纏綿地枕睡在他腿邊,眷戀的神色一如少女。
“他還小呢。陛下永遠(yuǎn)不會老。臣妾與他陪著陛下,陛下可還記得臣妾曾說,妾如絲蘿,依托喬木。陛下,您是臣妾的參天喬木。您也要永永遠(yuǎn)遠(yuǎn),陪著臣妾與孩兒啊。”
半晌,皇帝氣韻悠長地呼出濁氣,爽朗一笑。
“朕還年輕著呢。”
……
“哥哥!”
容安公主緊跟在太子身后,一路兩人各懷心思,彼此沉默不語。到了東宮附近,她再也忍耐不住,皺起一張臉,拽著太子的袖角。
“唔,小容安。”太子面對自己一母所生的妹妹,臉上總是不忍太過嚴(yán)肅,他擠出笑意,平常地回道,“你要來東宮坐坐么?”
“哥哥,你今日是怎么了?”容安公主俏麗的臉上滿是不解,咬著下唇,望著太子,“哥哥不是……從小就不喜凌綺雯的嗎?你忘了,咱們兩個都不喜的。”
凌綺雯是容安公主幼時的伴讀,與太子等人在昭和殿啟蒙讀書。那時的凌綺雯還比現(xiàn)在討喜一些,眼神尚且清澈,但性格卻不敞亮。
容安公主脾性直來直往,她幼時開竅晚,一直很懵懂,不知為何她的小手帕交們都漸漸疏遠(yuǎn)她去,又全圍在凌綺雯身邊。
有一回,分明是凌綺雯失手弄碎了小鎏氏贈予容安的朱瓷筆洗,容安本不甚在意,卻聽凌綺雯搶先一步去小鎏氏面前求罪,話里話外倒成了容安的跋扈。
連她另一位庶出的哥哥也出來勸她:“容安,你雖是公主,卻也不該如此驕蠻,豈不失禮。”
容安嘴笨,渾身是嘴也講不清楚,只會紅著眼眶,梗著脖子說:“我沒有……我、分明是她!是她!打碎了我的東西,我……”
素來賢名在外的小鎏氏沉了沉臉,嗓音雖仍舊柔和,話卻凌厲了起來。
“容安,你身為皇家公主,卻少了些容人的雅量,實(shí)在不該。綺雯畢竟是你的表姐。”
唯有太子,容安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冷眼看著凌綺雯小小年紀(jì)便哭得梨花帶雨,事后將容安摟在懷里,只說:“哥哥都知道,我們小容安受委屈了。”
還是小姑娘的容安公主,放聲大哭出來,眼淚鼻涕洇濕了太子云紋白袍。
容安公主憶起往事,嘴角下彎,猶有不忿。
她目光如炬地看著太子,在等她的親哥哥給她一個說法。
太子輕輕揉揉容安的頭發(fā),目光中既欣慰又溫情。
“先回東宮,哥哥再說與你聽。”
……
時九柔被東宮的小內(nèi)侍捧著回東宮后,那小內(nèi)侍聽說太子非常得意這缸魚,思來想去便擅作主張將魚缸按照在羽州客房里的擺設(shè),擺放在了太子書桌的側(cè)邊。
剛剛適應(yīng)了環(huán)境的時九柔打量起太子的書房。
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她原以為太子這樣氣派的人,總要有一間同樣氣派、抑或者說低調(diào)奢華的大書房才是啊。
可太子的書房平平無奇,書架上的藏書被精心包了層錦緞保護(hù),書頁案牘不知被翻看過多少次,不得已有了卷邊。
書桌上的東西似乎是不允許內(nèi)侍宮人們動的,所以擺放的稍微有些凌亂,與她前世有些相仿。
初秋的風(fēng)鉆入鏤刻雕花的窗,吹得琉璃魚缸里水波蕩漾。
時九柔舒舒服服地仰面躺著,閑適地擺動起修長的魚尾。
這里似乎有什么不同,她覺得呼吸都暢通起來,似是哪處有源源不斷的靈氣的芬芳引誘著她,又似乎處處都氤氳著芬芳的靈氣。
她依照原身的記憶,試探著放松開一點(diǎn)體內(nèi)的靈韻池,那一個小小的隘口便立刻被周身充盈的靈氣撞上來。
呼……舒服!
這是什么寶地?這就是天子潛邸的妙處嗎?
撲哧,時九柔忽然樂了,她作為穿書而來的人,天然抱有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思想,所以當(dāng)她想到天子實(shí)乃真龍之子的時候便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