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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你進醫院的那天,他就住院了,昨晚病情惡化,搶救了兩個多小時,但是結果很不樂觀,他現在已經多器官衰竭。恐怕就這一兩天了。他現在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看看孩子,看看你。”
“什么時候的事?”簫雨瞳孔放大,不相信這是真的。
“其實在你們離婚前他就已經知道了。只是沒有告訴你。”小寒低下頭。
“所以呢……”簫雨有種不詳的預感。
“所以他和你離婚,其實是為你好。”小寒不敢看簫雨的眼睛。
“所以他爸媽來就是因為沈冰快要不行啦?”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去看看他吧。他愛你,比我們每個人想象的都深,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還要承受我們大家對他的誤解。其實歸根到底是對你有深深的愛,我自問,也是非常愛你的,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他不能做的事情,可是我又問自己,如果我跟他一樣的處境,我會不會選擇這樣做,答案是我不能,我做不到。所以有時候我想我和沈冰比起來,真的還差那么一點火候……”
“小寒,你別說了。你和他不一樣。你們的差距就在于,你不會瞞著我任何事情,我們之間是透明的。是能夠信任彼此的。可是他呢,在我看來,我在他心里也不過如此,只能同甘,卻未必能共苦,說什么為我好,可是你也看見了,從離婚之后,我經歷了人生怎樣的低谷與痛苦,這不都是他為我好所帶來的嗎?我本不應該承受這些,可是他卻讓我接連失去了婚姻,失去了自己的母親,成為了單親媽媽,要說這段婚姻的結束唯一能給我帶來的,讓我覺得快樂的,就是你。”簫雨捧起小寒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他離婚,恐怕我這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另一面,都無法接受你。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感謝他呢。”
“簫雨,如果我說,其實……”小寒頓住,他突然覺得他不能告訴簫雨,當初是沈冰把她托付給了自己,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其實什么……?”簫雨問。
“其實,你還是去看看他吧,畢竟你們夫妻一場,曾經也那么相愛,就算是為了曾經,也應該有個了結不是?”
“了結?”簫雨自言自語道“或許是應該有個了結吧。”
“那你什么時候去?”小寒問。
“我想一個人呆會。”
“好。那我出去。”
簫雨一個人在房間里,呆呆的看著眼前咿咿呀呀的小寶,看著他和沈冰極其相似的眉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沈冰,你讓我如何面對現在的你,我們之間早已滄海桑田,沒有后路,為何是這個時候,才讓我知道這一切,你把我陷入一個兩難的境地,你卻要去另外一個世界。是誰允許你這樣對我,是誰允許你這樣自私的。
簫雨哽咽著,最后變成了嚎淘大哭“為什么,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現在才讓我知道?”
“簫雨,這件事情宜早不宜晚,趕快做決定吧。可能你稍微一遲疑,沈冰就去了另一個世界,你不覺得會遺憾嗎?”海日進來,剛好看見哭的難過的簫雨,她這幾日觀察著簫雨,即便她早已知道沈冰離婚的前因后果,可是這件事情不該從她嘴里告訴簫雨,可是如今簫雨知道了,她就不得不說兩句。因為她不想看著自己的好朋友,經歷了那么多,卻還是對曾經那個男人留有遺憾。
“海日?…你是不是也知道?”簫雨哭紅的雙眼,已經略有些浮腫。
“親愛的,別哭,你還在坐月子呢。對眼睛不好。”海日把簫雨攬在懷里。“其實,除夕那天我去給你拿藥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在一樓碰到了夢雪,當時她哭的就如同你現在一樣,在我細問之下,她告訴了我真相。”
“那你為何瞞著我。”簫雨問。
“其實也算不上瞞著,只是我覺得這件事情不該由我來告訴你,你和沈冰,你和小寒,都經歷了那么多,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好多說什么的。”海日試圖解釋。
“海日,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這樣。”
說完這話,簫雨有些難過,是當初自己說了傷害海日的話,那句“我在你面前像個透明人,這種感覺很不好。”還尤在耳畔,海日又如何能夠告訴她這么大的事情。
“是的,是我不好,可是你要明白,血濃于水的親情是無法阻斷的。那天夢雪說了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她說什么?”簫雨問。
“她說,孩子可能并不是動了胎氣而早產,而是他要著急出來送他爸爸最后一面,都說母子連心,其實父子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簫雨渾身一顫,她被這話所感動,孩子尚且如此,自己呢?
她承認這句加速了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