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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竹林已是城外官道,看著行人來來往往,簫劍只感到恍如隔世。心神俱損,希望不再,他現(xiàn)在仿佛毫無目標的行尸走肉。“咳咳……”猛然咳出幾口血,眼前一黑就要倒下,一個懷抱再度接住他。
林夕嫻熟地探上左脈灌入靈力,柳眉微蹙:“壓抑的傷勢還是爆發(fā)了……先去驛站休息一下吧,反正我們時間很多?!?
“呵呵……”簫劍擦干血跡,兩人走到不遠處的驛站坐了下來。小二一聲吆喝端上兩碗熱茶,清晨的風掃起苦澀的香氣竟別有風味。簫劍一口就吞掉茶水,沙啞地笑笑:“比你的茶差了幾分啊。”
林夕微微笑道:“茶無高低,喝茶的人心境不同罷了?!?
簫劍不可置否,環(huán)顧四周車水馬龍,人生百態(tài)無時無刻不在上演。他微嘆一聲:“我以前錯過太多東西了,也許是老天有意安排我體會人間諸事,讓我提升心境也未可知?!笨粗猿暗男?,林夕隱隱擔心:“你和虹蓮姐……”
簫劍放下茶碗站起來,臉色恢復了平靜:“我要走了,到遠離江湖的地方,告辭。”說完踏步而出,林夕急忙跟在他后面也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走著。簫劍轉過身看著目光躲閃的她:“圣女大人還有何事?”
“我,我……”林夕理理額前的秀發(fā),瞪了他一眼:“我的病人還沒康復,我還不能離開他!”
簫劍嘆道:“他永遠都好不了了……”說完轉身再度走開。突然一只纖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絲絲暖意涌遍全身。林夕調(diào)皮地揚起嘴角:“那我就陪他到好為止,這可是醫(yī)生的職責。”
簫劍感慨一聲何德何能,兩個人漫步在風塵道路旁,淹沒在蕓蕓眾生里。
竹林古亭外,玉虹蓮撫摸著臉龐的濕潤,面無表情。身后悄無聲息地現(xiàn)出一個影子,虹蓮收起三把古劍對吳健平靜道:“帶我去見皇帝陛下?!?
京昊城,皇宮內(nèi)院,君啟天大擺國宴招待百官。歌舞升騰,龍顏大悅,一切都只為迎接一個美人。偏座角落里,渾身別扭的言素素看到坐在龍椅旁的玉虹蓮,震驚地捅了捅身旁的言侯爺:“老爺子,那個新晉的貴妃不是簫兄弟的朋友嗎?!”
言侯嘆口氣狂飲一杯:“紅顏禍水自古如是??!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們的陛下,帝王的心里裝不下人!”聲音大了些,身邊的幾個好友大臣急忙警告他慎言。言素素吐吐舌頭:“你是不是想娘親了?”言侯沒有回答,撲通一聲倒在酒桌上睡著了。
歡聲笑語不斷,人們紛紛感慨好久沒有舉辦過國宴了。酒罷歌停,漆黑的夜?jié)B不進燈火輝煌的宮殿。等所有人都離開,君啟天寵溺地看著華服裹身的美人,玉虹蓮微微一揖:“承蒙陛下厚愛,劍靈惶恐有兩個心愿介懷?!?
皇帝朗笑道:“愛妃何必見外!只要是你想要的,舉盡我漢明之力朕也給你得到!”
虹蓮看起來心不在焉,仿佛神魂還在游離之外。目光似乎少了焦點,她還是緩緩道:“其一,希望陛下能幫我找到淚兒妹妹,我很擔心她。其二,希望陛下能找到隔絕天地的異世界,否則我這客妃永遠都只是虛名。劍靈才遭受龍淵之劫,先行告退了?!?
君啟天認真地點點頭,她再行一禮就在公公的帶領下退去?;实勰抗庥崎L,他覺得她的心還沒死卻又抓不到頭緒,不過她說的確實是實話:在找到隔絕天地的“仙境”之前,他連她的手指都不敢碰!“呵,滅靈劫!奈何你是劍靈啊……”
黃瓦深深鎖靈雀,這些已是后話。
江左和江南相隔百里,簫劍兩人雇了輛馬車不緩不急地往回走,他一邊趕著馬一邊向林夕述說自己的經(jīng)歷。她靜靜聽著,從萇霄伴生到龍淵之難,雖然跌宕起伏但心里一直挺開心的。路過一個個小鎮(zhèn)村莊,與他趕著馬車聊著天,突然覺得世界好充實好充實。
“嘿嘿……”嘴角一直翹著,簫劍看得都樂了:“你一個人傻笑了這么久不累???還是我的經(jīng)歷那么搞笑?”林夕理理秀發(fā)吐吐舌頭:“本圣女就喜歡笑,你管得著嗎?”簫劍看著她的笑容微微愣怔,吆喝一聲揚起馬鞭,斑云馬咴咴兩聲跑得更歡了。
是夜,月朗星稀。他們錯過了歇息處只得在郊外露營,好在兩人都已習慣這種生活?;鸲焉峡局萌夤?,粗糙的食材在林夕的妙手下令人垂涎三尺。
“我親手殺死了簫家同胞,父親他們怕我自責竟都向我隱瞞,你說我這樣子是否枉作人子?”簫劍臉色哀傷,火光照不開他內(nèi)心的陰霾。“嗯?”突然一只兔腿堵住嘴巴,香油濺濕嘴角。
“噗,呵呵呵……”林夕笑得花枝亂顫,簫劍扯過木枝大口咬著兔肉,連連稱贊好手藝。她溫柔地看著他:“事已至此后悔也沒用了,倒不如順應天意瀟灑地活著。我離開藥閣,現(xiàn)在猛然發(fā)現(xiàn)許許多多新鮮事,就好像進入新世界一般!”
“哞哞……”藥袋里鉆出一個小石人,哞哞聞著飄香的果梨立馬恢復了精神,竄過去大快朵頤。兩人都笑了,火光照著這片小小的天地。
“嘶!”斑云馬突然一聲哀鳴倒地,寒風吹滅了火焰。兩人大驚,林夕急忙擋在簫劍身前。荒野紛飛著落葉,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來:“好溫馨的畫面哦,讓我升起毀掉的欲望了呢。”
簫劍心頭一震,這個聲音是那個血梅堂的殺手!果然,話音剛落一道寒光便從天上射來,仿佛死神的冷笑瞬間便到兩人前方!無盡死氣涌上心頭,在極限的瞬間簫劍推開了林夕,寒光直射他心口!
“不要!”林夕歇斯底里地沖回去。寒光帶走了鮮血,兩個人被擊飛十米翻滾在地。世界在旋轉,簫劍隱約看到那道寒光一擊即走,猛然看到懷中流著血毫無意識的林夕!
“林夕!林夕??!”簫劍急忙放平她,她胸口處一片嫣紅,嘴角也流著血跡。簫劍慌亂如熱鍋螞蟻,悔恨、驚慌、恐懼一股腦涌上心頭,摸著她的臉顫顫發(fā)抖?!皠e死啊,別死??!給我醒醒!”
“醒醒??!”簫劍大吼,淚水奪眶而出:“可惡!又是因為我,如此弱小的我!”他捶著地嘶吼,可是美人依舊閉著眼,仿佛睡著了的公主。
“哞……”簫劍驚醒,看到她心口處的衣服破開,小石人艱難爬出無力地滾落。簫劍急忙接住它,它竟斷掉了左手!哞哞只對他哼哼兩聲就失去了意識,簫劍急忙檢查林夕胸口,剛才那一擊被哞哞擋住了,只是余勁擊中了她!
“太好了,還有救!”簫劍急忙小心翼翼地橫抱起她,撒開腳步向江南狂奔而去?!斑€有二十里。江南有藥閣分舵,你一定要挺??!”夜色下少年與死神賽跑,雖然他們都在被藥閣追捕,但已經(jīng)管不了這么多了!
滅掉的篝火旁,若雨蟬看著絕塵而去的簫劍,對著身后的黑衣人冷冷道:“九兒,你已經(jīng)失敗兩次了?!?
黑衣人跪下,稍微有些慌亂:“我實在沒想到石靈會舍身相救……”
“夠了?!庇晗s冷聲打斷她,走過去抬起她下巴:“你回去吧?!本哦活?,慌忙站起道:“不,我不要再回黑屋子里了!”雨蟬依然靜靜地看著她,九二急忙摘掉黑紗,露出了和雨蟬一模一樣的臉!
“零姐您看,我已經(jīng)成熟了,其他妹妹都還差得遠呢!”看著慌亂的她,雨蟬突然笑了:“我只是讓你回去叫幾個姐妹,不用這么慌張。你身為一個殺手,什么時候才能少說點話呢?”
九二愣怔,然后驚喜地笑了。看著她消失了身影,雨蟬對著江南方向微微一嘆:“看來我得去接應一下小姐了……”說完也消失了身影。
夜深了,繁華的江南城也歇息了。古道與小樓依偎,只有遠處偶爾閃滅的燈火打著瞌睡。啪,啪,突然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攪了小城的美夢,簫劍抱著林夕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狂奔。
快點,再快點!前方出現(xiàn)一小片燈光,那是不眠的藥閣急診部。簫劍喘著氣笑笑:“就要到了,撐住啊!”突然一道黑影橫在前方,雙腳一痛簫劍就往前摔倒!
“林夕!”剛倒地就要站起去接住她,但接住她的是一個嬌小的身軀。若雨蟬抱住林夕后退兩步,埋怨兩句:“才過幾天小姐怎么就變沉了,是不是你喂飽的?”
看著她狡黠的笑容,簫劍大松口氣累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翱欤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