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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劍!!”玉虹蓮紅光暴漲,第一次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踏著片片劍花呼嘯而來。但劍仙只揮了揮手,出體的劍氣便將劍靈擊飛在地,劍傷橫跨半身幾乎將她斬斷!
差距猶如天與地,世界頃刻崩塌!
“只剩下你了。”戾焱走到呆愣住的淚星竹面前,伸出了手。
咚,天地竟顫了一顫,戾焱驚了一下。
淚星竹向左眼伸出手,摘下了半邊蝴蝶面具。奇異的黑光從左眼冒出,眼角處一粒心形朱砂妖艷無比!
“神賦·慧心砂?!”戾焱驚訝一聲,然后大地顫動了起來。頭頂上竟冒出一個黑洞般的空間漩渦,周圍的一切都被無極吸力吸進了空間縫隙!
“啊啊!”淚星竹無意識地大喊,古木、巖石、生靈,一切都在她左眼的黑光中消失無蹤!戾焱運起仙力急速飛上高空,然后底下的黑洞轟然爆開,待黑光散盡只剩下方圓百丈的深淵巨坑!
感受到眾多靈力趕來,戾焱冷笑一聲消失了身影。被吸引而來的修士們看到眼前還閃爍著空間裂縫的深坑驚嘆不已,消息傳出眾說紛紜,但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江南,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后山上閃爍過一陣空間漣漪,然后許多東西落在了矮山頂。但是沒有人會知道,因為大雨滂沱,風雷交加!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籠罩大地。天更黑了,灑脫的雨水洗滌著千家萬戶的燈火,獨特的雨打芭蕉在這片充滿詩意的小鎮里顯得尤為安靜。只有離后山最近的兩家燈火是滅的,他們的主人還在外面奔走。
轟隆!“謬!”雷聲中夾著一聲哀啼,兩個人高興地趕了過去。
“太好了,終于打到聽雨狐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精神很矍鑠。
“可以賣個好價錢了!”一個年過四十但風韻猶在的女人捂捂手心,連忙將受傷的金色狐貍裝進籠子里。
“嗚啊……”遠方隱隱傳來奇異的喊聲,王淑彤有些害怕道:“任叔,您聽!好像有什么動物在哭呢。”
“放心,有任叔在!”老頭子拍拍健壯的胸膛,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山頂聲源走去。走近了,原來是人的哭聲。“誰家孩子這么晚了在山上哭,哭得好叫人心疼!”王淑彤面露悲戚,兩人加快了速度。
“啊……嗚嗚……”雷聲轟鳴銀蛇攪動,絲毫沒有憐憫哭泣的凡人,反倒戲謔一般潑著冷水。任大雨打濕全身,任眼淚混著泥濘,簫劍放縱地哭著,第一次絕望地哭著!
最痛苦的不是打入地獄,而是剛剛被捧上天堂卻立馬摔進地獄!真正的絕望不是走投無路,而是希望的缺失。他此刻便是如此,丹田已毀,對武者來說就是不可挽救的毀滅!內力沒了,修為沒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使命?壯志?劍道?“呵呵呵,哈哈哈哈……”他含著血水大笑,沙啞得像臨死的烏鴉:“狗屁!都是狗屁!”撲通,撲通,萇霄虹蓮劍都不在身邊,但心臟的跳動竟是如此清晰。因為丹田的毀滅擺脫了萇霄的依賴,是禍是福?簫劍時哭時笑,指著變幻的天空咒罵:“去你的老天爺,你還要玩我到什么地步!來啊,再來啊!哈哈哈……”
“咳咳……”又吐出幾口心血,雨水滲進嘴里讓他嘔吐不已。四肢動都動不了,他只能放縱地哭著,只有風雨打著四周的樹木安慰著陌生的人。少年哭吧,能哭總是好的,眼淚總歸能沖洗掉某些東西。
嗒嗒,兩個人撐著傘走到了暈厥的簫劍身邊,老頭子背起他匆匆趕下了山……
“呼呼……”沉重的眼皮睜開,他昏昏沉沉地看到簡樸的天花板,隱約聽到人的忙碌聲。死氣沉沉的腦袋硬是逼著眼皮合上,世界又復黑暗……
“呼!”虹蓮猛地驚起,旁邊幾個術士驚得后退幾步。鏗,道道劍光閃爍,玉虹蓮語氣危險:“這是哪?你們是誰?”
“劍靈不要動怒。”術士們退下,走進來的竟然是影武衛吳健!“這里是江左,宸江四盟之西。昨日我突然在郊外看到空間漩渦,把受傷的你帶回來后是他們幫你治療。”虹蓮盯著他目光狠辣,心中憤怒但不能發泄,如此看來此事和皇帝陛下也有關系!
“簫劍呢?你們把他怎么了!”
“莫激動,我只看到你一個人被傳送過來,想必他被傳送到別處了吧。”影武衛依舊面無表情。傳送?對了,我隱約看到淚兒妹妹使出了奇異的法術……虹蓮不再思索,拿起身邊兩把古劍站了起來。身子還有些踉蹌,她卻堅定地往門外走去。
吳健沒有阻攔,只是問一句:“你還要找你的劍主?他恐怕已經死了吧。”
虹蓮心頭一咯,因為她的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主靈契約徹底消失!她強笑一句:“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他的尸體!”
吳健搖搖頭:“記住,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虹蓮不再停留,拖著虛浮的腳步快步而出。
京昊城皇宮,皇帝君啟天揮散眼前的影子哈哈大笑,滿頭銀絲的姬雪玫迎了上來:“什么事能令龍顏如此大悅?”
“戾焱教主廢掉了那小子,朕心甚慰!”他接過姬護法遞來的紅色葡萄酒一飲而下。姬雪玫微微一揖:“那雪玫先祝賀陛下抱得美人歸了!”
“不急,她自己會回來求朕的……”皇帝搖著銀杯眼光深沉:“朕得到一個有趣的消息,發現龍淵舊脈了……”
江南,綺羅村。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木床上的少年,簫劍終于緩緩睜開了眼。想坐起卻牽動傷口疼得牙根發涼,撐起頭發現全身綁滿了繃帶,旁邊的桌子上一只小金狐在籠子里睡覺。
“你終于醒了!”一個慈祥的婦女端著一碗藥高興地走過來,“你發高燒已經兩天兩夜了,謝天謝地,大夫都說你不行了呢!”簫劍擠出一絲笑與她交談起來,得知了大概的情況。他現在地處宸江以南,離祁皇山千里之遠!
看著呆呆發愣的簫劍,王淑彤嘆口氣:“王姨也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么,但不要灰心,一切總會好起來的!”看到她慈祥的笑容,簫劍也笑笑。“好了,你現在也不宜多說話,我去跟任叔說說!”王姨離開了,簫劍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不知想什么。
不一會兒爽朗的笑聲傳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子提著一只兔子走了進來。“哈哈,小子命挺硬的。來,今天任叔給你燉兔肉吃!”
王姨笑罵一句:“您的年紀都可以當阿劍爺爺了,還裝什么嫩!”
“說什么呢!任叔永遠不惑之年,年輕著呢!”老頭子哈哈地去宰兔子,王姨也去廚房里忙活了。簫劍心中流過一絲暖意,這世間要是人人都如此善良,還探求什么成神之路?這樣的人間就是仙境!
砰!屋外突然響起打翻東西的聲音,有幾個粗獷的聲音叫囂:“王婊子快出來!你是不想要你女兒了嗎?!”
廚房里的兩人急忙沖出屋外,還傳來了打斗聲和任叔的叫喊,不過一會兒后打斗就停止了。傳來的只有王姨的哭泣聲和那幾個人肆意的笑聲:“今天已經臘月十八了,還有三天!你若還不了債,你那嬌滴滴的女兒就送給高公子了!哈哈哈……”
笑聲漸行漸遠,一會兒后王姨攙著頭殼流血的任叔走了進來。她眼眶通紅,卻強笑著給任叔上藥。任叔惱怒大喊:“那幫小崽子欺人太甚!”王姨嘆口氣不說話。
簫劍忍不住開口:“發生什么事了?”
王姨笑笑:“沒事,你就安心養病吧。”
“王姨,你們救了我的命,如果有什么我能幫忙的但說無妨,簫某萬死不辭!”
王淑彤猶豫了幾下還是搖頭笑笑:“我的家事而已,不用你費心。”說完提著狐貍籠子走了出去,任叔嘆幾聲氣也出門去了。簫劍看著天花板用力地攢緊拳頭,疼痛充滿腦際:連這點小事都幫不了,我現在和廢人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