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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屋子,又一個艷麗嫵媚的女子迎了上來,見狀急忙去整理客房。原來她們是兩姐妹,姐姐端莊知性,妹妹爽朗美艷。讓簫劍躺好,萇霄劍光盈盈,他劍眉緊縮冷汗涔涔,不時還掙扎一下。
“唉,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虹蓮一嘆與姐姐銀霖走出了客房,剩淚星竹和妹妹明袖照看著簫劍。
接過銀霖遞來的清茶,虹蓮再次表達感激之意。銀霖微笑著擺擺手:“我們兩姐妹原是余良城人,魔軍大戰時房屋崩塌被埋,若不是天華派劍客相救只怕早已死去了。今日劍客落難,出手僅是出于本心,不必言謝。”
虹蓮輕輕呷了口茶,眼神閃爍:“姑娘難道不怕我們是壞人?”經歷至今,她已難相信世間有如此單純的美好。
銀霖看了看客房方向,目光里流轉著溫柔:“我是余良城人,我曾親眼看到一個少年仗劍獨對十萬鯤魔,如果不是他又怎還會有我們?”看著她眼中的通明,虹蓮愣了愣咯咯笑了起來,笑得如此釋然,如此輕松。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緣生緣滅,輪回流轉。傻弟弟啊,你的傻行為終于得到了回報,足以欣慰了……
“無論他們是誰,在祁皇山下也不敢亂來的。”銀霖準備好熱水,虹蓮與淚兒一齊去沐浴,她們對于這對報恩的姐妹放下了防備。
銀霖端一盆熱水走進客房,明袖看著簫劍壯闊的胸膛在發愣。銀霖微微笑道:“怎么,心癢癢了?”
明袖轉過頭嫵媚地笑笑,修長的手指撫摸著他心口處的血梅印記:“劍郎胸膛竟印有如此美物,怎地不讓妹妹動心呢?”銀霖輕拍開她手掌,拿手帕蘸水擦拭他胸膛,笑意深深:“可不能怠慢了咱們的恩人啊……”
明袖咯咯笑了起來,屋內有莫名的黑光一閃即逝。
第二天清晨,簫劍大叫一聲坐起,驚得幾位姑娘都趕了過來。他愣愣地撫著額頭沉默,冷汗已滲滿臉龐,面部肌肉不時抖動。為什么?為什么!一路走來,我真心相待之人欺我,真心待我之人因我而殤,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們都想我死……”
沙啞的聲音低沉得讓人心碎,淚星竹含著淚剛要安慰他卻被虹蓮攔住了,這個心坎必須由他自己跨過!
“我秉承問心無愧之道,自覺無悔。可是……”他手遮眼簾,疼痛的腦海中浮現的是林夕那決絕的面容,往昔的時光掠過眼前。他又想起了文松云,想起了父親,還有無數簫家的冤魂,不由地眼眶濕潤了。
魂殤門要我死,燳焱教要我死,血梅堂要我死,漢明皇室視我于眼中釘,連藥閣也欲奪我神魂!“呵呵呵……”簫家沉沉地笑了起來,遠超年齡的蒼涼:“對了,我拼死抵擋十萬魔軍,到頭來卻成了天魔,天下人都想我死!”
“簫家哥哥……”淚兒很難過,其他人也不知說什么好。
“既然如此,我就好好地活給你們看!”簫家大喝一聲,濕潤的雙眸映出光芒。虹蓮松了一口氣,輕聲道:“傻弟弟,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你死的。”簫劍這才注意到身邊的兩姐妹,兩姐妹將諸事告知于他。知道她們是報答自己而出手相救,簫劍卻是五味雜陳。
“公子不必介懷,是人是魔又如何,天下人的看法又如何,一切唯心而已。”銀霖字正腔圓,簫劍眼前一亮:“好一個唯心而已!”越想越覺開闊,他不禁朗笑起來,幾位姑娘聽著也放松了心情。
明袖眼波如電地看著他:“簫公子胸口印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小妹甚是喜歡,不知能否也給我印一朵?”
簫劍一愣扒開衣領,卻見血梅妖艷,但五片花瓣上的黑點都消失了。他問道:“是兩位姑娘幫我祛除黑點的嗎?”
“什么黑點?”明袖疑惑,銀霖也搖搖頭:“昨晚起你的印記就是這樣,花瓣上并沒有黑點啊。”玉虹蓮一愣,看看兩人倒沉默了。簫劍沉吟:“看來是林夕行攝魂之術時碰巧把魔氣吸取了。”想到此,他只感胸中憤懣。
“血梅咒印竟蘊含魔氣,怕是想讓斬妖斧誤判,讓你背個‘天魔’之名而死!”虹蓮怒氣隱隱,“莫非是想借此高調復出?真是使得好手段!”
“好在魔氣已經沒了,簫劍哥哥安全了。”
簫劍笑笑:“多說無益。”
交談間突然傳來敲門聲,幾人霎時安靜了。“妹妹你去看看,我們先躲在客房里。”明袖答應一聲出去了。不一會兒就聽到她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卻有三個腳步聲。
“你們出來吧,是恩公們!”明袖的聲音傳來,銀霖放心下來領三人出來。剛走出客房簫劍卻愣住了,一同愣住的還有對面的李云霄。正在與明袖談情說笑的姚云鑒看到三人也愣了一下,然后氣沖沖地走過來指著簫劍的鼻子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這天魔竟敢親自送上門來,無視我天華派盛威不成!”
簫劍冷冷地看著他不回話,李云霄卻喝一聲:“云鑒!簫少俠是否天魔由斬妖斧論斷,你我不必多言!”
“可是大師兄,他一小子惹得天下重派齊聚祁皇山,他憑什么?!”
“退下!”李云霄拍了下桌子,姚云鑒吞下了話語。明袖急忙上前圓場:“大師兄莫要動怒,云鑒哥哥你也歇歇氣,你們今日來不僅僅是看望我和姐姐的吧。”
姚云鑒看到她勾魂的笑容氣便消了大半,擺擺手道:“罷了。今日我們是來通知各地接待事宜的,順便來看看你們。”他瞥向簫劍:“為的就是明日的鑒魔大祭!”
“我自問心無愧,所以才赴約而來。”簫劍回一句就坐在了李云霄對面。
李云霄給兩人倒上清茶,自顧自說道:“我獲悉昨晚有眾多藥閣醫師在祈臨村里搜尋,想必他們對你出過手吧。”簫劍看到他眼神里的微芒,緩緩搖了搖頭。李云霄朗笑一聲:“不必擔心,我不會告訴執劍長老的,不然他動起怒來我們都攔不住。”
簫劍重重抱拳道:“承蒙長老厚愛。”姚云鑒撇撇嘴,倒是虹蓮笑笑:“那個老孩子還是挺好的。”李云霄無語,恐怕也只有這個千古劍靈敢說這句話了。
“客套話就不說了。”李云霄放下茶杯,“你們跟我上天華派,長老吩咐過第一時間要見你。”簫劍點點頭。這個時候上天華派是最保險的行動,畢竟以凌笙子現在的名威沒人敢造事。
“耶!上天宮啰!”淚兒高興地小跑著,姚云鑒戀戀不舍地道別,幾人向祁皇山上走去。幾人并沒有飛空而上,而是一步步登山朝圣。一路上高松閑云懶,清風野鶴鳴,倒是已有不少各派各族人趕到了祁皇山,每個人臉上都有淡淡的沉重。畢竟是鑒魔大祭,斬妖斧已不知多少年沒亮刃了,引得天下關注。
有經過身旁的修士認得簫劍,各種議論四起紛紛,讓淚星竹氣得都無心看風景了。倒是簫劍已然習慣,幾人在正午時終于登到了中峰頂。白云在身邊飄繞,天空看過去就像棉花糖擠成的平原,一根擎天之柱矗立眼前。
“這是鎮妖柱,我派建立以來擒獲的所有妖魔都囚禁在此。”鎮妖柱如通天寶塔連接著山峰和空中浮島,十八道石柱粗的鐵鏈從天空懸垂而下,懾人心魄。幾人飛身而上登上了中央浮島,白玉石鋪成的千人廣場后雄偉的“天華殿”俯瞰眾生,與它遙遙相對的就是廣場南邊的斬妖斧。一把閘斧懸于斷頭臺上空,無任何借力,銹跡斑斑的巨斧就這樣空蕩蕩地飄著,卻穩如磬石。
簫劍走上四十九級臺階,在斷頭臺前仰望著屋子般大小的斬妖斧,古老的銹斑見證著滄桑的變換,它又如高高在上的天神蔑視人間。嗡……突然一股奇異的波動從斧身傳出,祁皇十三峰上的所有人都心神一震,熱切的目光看向踞天場,沉寂的斬妖斧竟傳出了波動!
而云端最高處的兩座小浮島上,閉眼沉睡的凌笙子也睜開了眼,冰熱紫芒一閃而過。李云霄上前對簫劍道:“執劍長老醒了,我們上琳瑯閣吧。”簫劍回過神與他向西南角走去,而虹蓮與淚兒被安排去客舍歇息。
向著虛空踏出一步,腳底便會自動形成冰晶階梯,仔細一看有千百道無形階梯連接著數十個浮島。簫劍不禁感慨:“凡人之力建立天上宮城,堪稱奇跡!”
李云霄驕傲地笑笑:“當初多虧了魯班門傾力相助,才能完美駕馭祁皇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