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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
幾個年輕俊杰一一自保家門,林夕客氣地回應。林夕知道他們的想法,只是心中有些鄙夷,這等危急存亡關頭,他們竟還有心思做這種事?林夕轉回身端起茶壺和兩個茶杯,江逸塵眼前一亮:“原來是師妹的‘妙手回音茶’!我們真是有口福了,這可是千金難求啊,我平日里都喝不到呢!”
幾人笑著坐下八仙桌旁,林夕瞪了一眼江逸塵再去沏了一壺茶放到桌上,略帶歉意地作了一揖道:“諸位請自便,小女子還有醫診要忙,就先行告辭了。”幾人急忙挽留,江逸塵也道:“若是不急,師妹再歇息一會也無妨嘛。”
林夕端起茶壺茶杯,搖搖頭道:“病人如父母,這可是師兄你從小教我的,如何不急?”說完再道歉一句,也不管眾人的尷尬就走出了藥閣,徑直走向簫劍所在的營帳。
營帳里,虹蓮收功,兩人都滿頭大汗。簫劍嘆了口氣:“若非還有九音針在,我這次恐怕又得筋脈盡阻了。”
虹蓮白了他一眼,“我早就警告過你可你一再解封,劍噬可是越來越嚴重了!雖說生死關頭迫不得已,但依賴這邪劍終不是正道。”
簫劍搖搖頭:“我不與你爭辯。”說著站起身要往營帳外走去,虹蓮出聲:“我猜你要去找那個藥閣的漂亮妹妹了。”
簫劍站住轉過身:“你如何知道?你們貌似沒見過面吧。”
虹蓮笑笑:“別忘了是誰把你們從天痕中救出來的。”
簫劍拍拍腦門,他怎么把這事給忘了。不過虹蓮語氣一轉,有些鄭重道:“不過我還是勸你離她遠點比較好!”
簫劍有些奇怪地看著她:“這從何說起?”
“我多次強調過,堯羽圣城與曉晨村一事絕對有蹊蹺。”虹蓮道,“你解救了她,她用九音針消除劍噬,接著便圣鏡九裂、天痕降臨。然后是冥邪劍事,你們又恰好碰上她苦苦追尋十年的仇人,而且其間她還取得了九大神藥中的冰焱芝,這一切的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聽著針鋒相對的話語,簫劍沉思了一會兒,而站在了營帳外的林夕也愣住了,是否太過巧合?巧合到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著一切。簫劍緩緩道:“縱使你說的正確,我也相信她的真心!”
“真心?”虹蓮搖搖頭,站起來走到簫劍面前無比認真道:“我的傻弟弟啊,你要記住,即便是最親近的家人至交都有可能是為了某種說不得的目的在靠近你,人心不可測啊!”
簫劍與她對視,深邃的眼眸中是少年獨有的剛直:“那你呢?難道你也是為了某種陰謀而待在我身邊,容忍我的幼稚,善后我的魯莽,屢次救我性命?”
“我……”虹蓮竟然無言以對,不禁氣樂了,“你這呆子,什么時候學會這招陽奉陰違了?”簫劍傻傻笑了笑撓撓頭:“總之我相信我的判斷,我相信天下還是有好人的。”
虹蓮輕輕嘆口氣也不再爭辯了,她自嘲笑笑:我都差點忘了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啊,也許是自己活得太久太世故了吧……虹蓮看到簫劍傻傻的樣子,突然心生調笑之意,有些曖昧地看著他道:“我說你呀,不會是喜歡上林夕妹妹了吧?”
乒乓,虹蓮話語剛落,營帳外便傳來了聲響。
“誰?!”簫劍急忙大喝一聲,趁機也回避了尷尬的問題。
營帳外林夕暗罵自己一聲,剛剛心神一亂碰翻了一只茶杯,真是太糗了!只是那個問題,那個問題……林夕跺跺腳搖了搖頭,收拾心神走了進去。簫劍剛揭開帷帳就碰到探身進來的林夕,兩人不禁一愣,此刻的距離如此相近,彼此的呼吸都快碰到臉頰了。
林夕急忙后退一步:“我,我是來看看你的傷勢的,順便取回九音針。嗯,再不拿回來師父會生氣的……”
“你的臉好紅啊,發燒了嗎?”簫劍問了一句。
“啊?我……”林夕暗罵一句呆子,只是臉頰更紅仿佛熟透了的小靈果,連自己都能感受到熱氣。玉虹蓮這時迎了上來,笑著接過茶托道:“林夕妹妹是神醫,現下只是勞累出汗而已,她怎會發燒呢?真真呆子!”
林夕感激地對虹蓮一揖,相互交談了起來,只剩簫劍哦了一聲。虹蓮似乎有獨特的魅力,女孩子們仿佛一下子就能把她當成知心姐姐相交甚歡,簫劍坐在旁邊倒也有些無趣,又自顧自地喝起了茶水。林夕早已知道八門封禁之事,在確認劍噬已經消除后,她取回了簫劍腦袋里的九音針。
卻說此刻的醫樓頂層,凌笙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雨蟬在旁邊不斷地給他治療。
“按會頂,灌靈于陽,快!”旁邊是發須皆黃的藥老在指揮著,雨蟬跟著他的指令急速而動。屋子里還有鬼算子在等待,柳沁雅在治療已奄奄一息的范無音。一時間燈火搖曳,藥靈飄香。
“好了。”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雨蟬終于停下了手累得直接坐在地上,連擦擦滿頭虛汗的力氣都沒了。藥老上前捏住了凌笙子的脈搏,頓時凌笙子臉龐發暗,痛苦地掙扎了起來。藥老急聲道:“雨蟬,快用你的血!”
雨蟬跳了起來,急忙用小刀割開手腕,痛呼一聲卻不敢怠慢地把鮮血滴進凌笙子嘴里。血液流出,空氣竟變得忽冷忽熱,而血液入嘴須臾凌笙子就安定了下來。藥老再按脈搏沒有異樣,終于放松地笑了笑。
“哎呀,累死我了……”雨蟬一股腦子趴在地上,連動都不想動了。
“平日里不好好學習,這下子知道累了吧!”柳沁雅含著微微笑意,范無音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可平時都是小姐……”雨蟬囁嚅一聲卻沒有聲響了,因為她已經睡著了。幾人放松地笑笑,藥老右手在雨蟬上方撫過,淡淡的靈光入體,她蒼白的臉色重歸紅潤。“真不知是好是壞啊……”
藥老抱起熟睡的雨蟬與鬼算子走了出去,他們要商討之后的戰略,房間里還剩下柳沁雅在給范無音做最后的調理。范無音睜開空洞的雙眼,沙沙地笑了兩聲:“想不到我竟沒死,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悲哀啊……”
“死而復生,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柳沁雅掛著淡淡的笑。
“神醫姑娘,你知道我為何號稱‘無情刀鬼’嗎?”柳沁雅搖搖頭,范無音繼續道:“因為我無喜無悲。”
柳沁雅搖搖頭:“世上怎會有無喜無悲的人……”話沒說完,突然看到范無音的表情定格住了,睜著雙眼張著嘴巴卻動都不動。柳沁雅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走下醫樓,沿路所見的人們竟都如雕塑般靜止,仿佛時間停止了一般。
柳沁雅面色沉重,抬頭看到透過云層的淡淡月影,疾步走去。走到邊水旁,四周的松柏竟漸漸消失,一座白玉石橋憑空出現架在了河岸上,而波光粼粼的河水倒映著天上圓盤般的皎月。
她一步步走上石橋,河的兩岸竟生長出一棵棵柳樹,兩岸的蒹葭蒼蒼,月華如水。柳沁雅停住腳步,因為橋斷了。斷橋的另一端同樣站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蔣正辭手中的冥邪劍泛著淡淡光芒,月光都照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