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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北齊使團來訪,趙佑真有意讓梁翊去迎接,并負責使團的護衛。出乎意料的是,太后也有此意。梁翊心想,或許是太后想在映花嫁給自己之前,看看自己的能力如何吧。梁翊領了命,便回去準備了。只是面對趙佑真的器重與信任,梁翊深感不安。不過眼下除了為他賣命,也沒有其他法子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梁翊在京城的住處距離衛將軍府很近,只隔了一條巷子。院落不大,一個人住倒也寬敞。只不過靈雨來了之后,就不比以前方便了。他從蒼葭山回來之后,于叔告訴他,有個姑娘走投無路,來投奔他。于叔見那姑娘可憐,便收留了她,等梁翊回來再做定奪。梁翊看到靈雨那一刻,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她已經不是在越州的那個靈雨了,她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瘦骨嶙峋,精神恍惚,完全不復之前那幅精明強干的樣子。梁翊趕忙給她騰出一個干凈的房間,又讓于叔去請大夫。
本來映花想把靈雨帶進宮的,但是靈雨來路不明,又在越王府做過丫鬟,根本不可能入宮。無奈之下,靈雨只好去找自己在京城的養父母。她說她的養父母是唱戲的伶人,她小時候也學過唱戲,在戲班子里賣唱,總不至于餓死。靈雨心意已決,眾人便由著她去了。這么長時間沒見她,想必她也吃了不少苦。念及在夜秦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梁翊毫不猶豫地收留了她。
梁翊蹙眉道:“靈雨姑娘,你不是說要去找自己的養父母嗎,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他們嫌我忘恩負義,將我趕了出來。我不肯走,他們便將我痛打了一頓,我又不能還手…梁公子,我身為仆人,卻不忠不義,這或許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靈雨傷感地說。
“別這樣想,人生在世,總有許多無奈,越王和越王妃也會理解你、保佑你的。”梁翊寬慰道。
“梁公子,我如今無處可去,聽說你在京城的名聲,我才過來投奔你…如果你不嫌棄,我留在這里給你當丫鬟如何?”靈雨殷切地看著梁翊,急道:“梁公子,你放心,我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朝不保夕,只是我現在還不能死,我只想找個棲身之處…”
“你來投奔我,說明你還是把我當朋友的,如此一來,我便以故友相待。你盡管住在這里,不必有什么顧慮。我去跟映花公主說明,她應該也會答應我收留你的。”梁翊柔聲寬慰道。
“梁公子,你真是好人…無論如何,你都會有好報的。”靈雨凄然一笑,喃喃說道。
“說這些做什么?”梁翊淺淺一笑,便讓靈雨休息了。
靈雨住在梁翊家中,每日洗衣做飯,搶著跟于叔干活,倒弄得于叔不好意思了。見梁翊回來,她也不會特別親近,總是跟梁翊保持著一段距離,每天說的話怕是不超過十句。于叔感嘆,難得她是個有分寸的人。而靈雨安下心來,身體漸漸復原,臉色也紅潤起來。
在梁翊出發去邊境之前,江璃回來了。他在興州修養了很久才回京城,但也只是勉強撿回了一條命,如今身體很差,每天都需要靠吃藥維持體力。綠綺也跟他一起回來了,自從小金子死了以后,綠綺變得沉默寡言。她想去江湖闖蕩,不過江璃讓她在京城休息一陣子,綠綺也答應了。她自己租了一個小院,教一些富貴人家的女孩兒彈箏,倒也勉強能糊口。
二人寒暄了幾句,江璃便言歸正傳,說道:“我最近在奉旨追查殘月,你常在江湖行走,可知道此人行蹤?”
梁翊淡定地搖搖頭,說道:“聽說過很多他的事跡,不過此人來無影去無蹤,外人應該都沒見過他。”
“看來的確是很難追查,據說他身材高大,射術無雙。僅憑這兩點,實在難以確定他的身份。直指司的繡衣正使張英跟他交過手,應該知道的更多一些。不過張正使現在去了尚州,只能等他回來,我再跟他請教。”江璃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常年習弓之人,手上應該有很多繭子吧!”
梁翊默默藏起自己的右手,說道:“這也確定不了什么,我和楚寒都練過弓,手上也都有繭子。”
“也是。”江璃郁悶地喝了一口黃酒。
“張正使為什么要去尚州呢?”梁翊抿了一口酒,裝作不經意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