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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王晨的語氣不由得低沉了下來。
“我之前聯(lián)絡(luò)上了歐洲那邊的生物裝甲兵,他們屬于光明會調(diào)制成功的完全體裝甲兵,只需要在精神方面予以引導(dǎo)就會恢復(fù)正常,無論從神志還是情感各方面相比普通人時期都沒有太大變化,但是咱爸的變異沒經(jīng)過光明會人員的專門調(diào)制,所以變異并不完全,對于腦部的刺激較大,單純的精神引導(dǎo)并沒有太大效果,至多會安撫他的狂躁情緒,來的路上你也看到了,那些沒有完全變異的生物裝甲兵無論從智商還是情感上都比較木訥,甚至可以說他們是完全遵照我的指令行事,自身并沒有太多的自主思維。”
木偶么?沒有自主思維的木偶?!王晨的心中頓時騰起一股無名火焰,他不由得手上用力!
光明會!這還真是國仇家恨全都有了啊!
盛青茹的輕聲痛呼讓王晨從盛怒中清醒了過來,他趕忙松開手,看著潤玉般的皮膚上顯露出的幾個烏紫手印自責(zé)不已,反倒是盛青茹輕聲安慰王晨,“沒事的,我現(xiàn)在的體質(zhì),很快就會恢復(fù),其實我剛才就想告訴你……”豐潤的紅唇在王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頓時讓王晨有些驚訝,忍不住確認道:“每一次?都會疼?”
“是啊,間隔時間長的話,會自動長好……”
私密話語緩和了氣氛,也讓王晨的心情稍微平復(fù)了些,身為人子,沒先去看老爸已經(jīng)算不孝,所以王晨也不打算再耽擱時間,按照盛青茹的安排簡單梳洗換了身衣服,準備妥當(dāng)之后,在盛青茹的引領(lǐng)下來到了幼教中心二樓最左側(cè)的教室。
相比之前見到盛青茹的急促,此時的王晨更加鎮(zhèn)靜,他輕輕推開教室的門,終于見到了那個曾經(jīng)為自己付出生命的男人。
與視頻中的樣貌沒什么不同,王葉飛一身黑色暗啞的甲殼,只露出了臉部與雙手部分,他坐在床邊,雙眼呆滯,盯著房間里的液晶電視,對于王晨的推門而入,沒有半點反應(yīng)。這間教室與之前王晨見過的教室不同,簡單布置了一些生活家具,可以看出盛青茹對于照顧自己的‘公公’還是花了些心思,那臺播放著自然節(jié)目的液晶電視就是個例證,可惜的是,輕柔的音樂與美麗的畫面沒有引起王葉飛的情緒波動。
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王晨走到王葉飛身邊,輕輕蹲下,握著他的手柔聲道:“老爸,你認識我么?”
王葉飛沒有反應(yīng)。
王晨提高了聲調(diào),他的聲音忍不住有些顫抖。
王葉飛依然不為所動,甚至連目光都沒有轉(zhuǎn)移一下,盛青茹悄悄走進房間,關(guān)上了液晶電視,畫面消失后足足過了一分多鐘,王葉飛的目光才從屏幕上移開,這時候他似乎剛剛意識到有人握著自己的手,慢慢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終于將視線投射到王晨的臉上。
那是一張與王晨有幾分相似,卻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松弛的抬頭紋,微微張開的嘴,黝黑的瞳孔沒有任何焦距,甚至都不能確定,王葉飛此時是在端詳王晨,還是說只不過是對王晨的動作作出的無意識反饋。
陌生甚至可以說茫然的目光刺痛了王晨的心,讓王晨的眼眶里再一次充滿了淚水,面對至親之人卻無法相認,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種莫大的傷害,王晨也不例外,哪怕他的腦神經(jīng)都經(jīng)過藥物強化,也不代表他的心理承受力可以對這樣的場面無動于衷。
實在不忍心看著王晨就這樣握著自己老爸的手淚流滿面,盛青茹走到王晨身邊,還沒開口,就被心緒波動的王晨截斷道:“答應(yīng)我,無論何時何地不要進入咱爸的腦子操縱他。”
“好的,我答應(yīng)你。”盛青茹輕輕將王晨從地上拽起來,低聲道:“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還做不到治療他,不過,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會找出安全有效的治療方法。”
對于盛青茹,王晨當(dāng)然是百分百信任,他的眼睛頓時發(fā)亮,一把抱住盛青茹,親吻的同時連聲道:“行啊,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突如其來的親密并沒有讓盛青茹驚詫,她立刻熱烈地回應(yīng)王晨,要不是礙于有王葉飛在場,兩人能作出什么事情幾乎是顯而易見的。
離開王葉飛的房間,盛青茹帶著冷靜下來的王晨來到舞蹈室旁邊的活動教室,無需推門進入,王晨已經(jīng)透過玻璃墻看到教室的桌子上擺放了品種不多但是數(shù)量龐大的早餐,主要是米粥、饅頭與咸菜,同時,他也看到了坐在桌邊,明顯局促不安的張愛世。
見王晨推門進來,一夜沒能安睡的張愛世稍稍松了口氣,雖然頂著兩個黑眼圈讓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不過仍然無法掩蓋張愛世那種成熟的女人風(fēng)韻,當(dāng)然了,張愛世即便擺出當(dāng)初在青島營地身居高層的凜冽氣勢,也無法與復(fù)活后整個人煥然一新并且能夠控制無數(shù)變異生物生死的盛青茹相比。
再加上張愛世心知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她這個后來者怎么說也是心虛,所以見盛青茹跟著王晨走進房間,她連起身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干脆低頭當(dāng)鵪鶉,一聲不吭。
反倒是盛青茹拿出了‘大婦’的氣勢,輕笑道:“不用緊張,愛世姐,我叫你一聲姐可以吧?關(guān)于你和王晨的事情,對于我來講可以說微不足道,真的,你要相信我有這個度量。我身邊這個花心的家伙,腳踩兩只船也不是頭一次了,你或許知道,我之前還有個韓姐姐呢,所以自從我跟他那一天開始,就有心理準備會多上一個甚至幾個妹妹,總之,先坐,先坐,咱們邊吃邊聊。”
盛青茹的話其實也替王晨解了圍,雖然黑鍋都讓王晨一個人背了,但是王晨的心底由衷地松了口氣,他跟心愛的的女人顛鸞倒鳳一整晚,卻也真的擔(dān)心盛青茹眼睛一立,分分鐘把張愛世切碎喂那些變異生物,即便王晨對于張愛世的感情是欲望大于愛情,甚至可以說兩人的開始就是王晨沒控制好自己的生理需要,畢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當(dāng)然不希望張愛世受到傷害,尤其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傷害。
三人落座,尷尬的氣氛稍有緩解,張愛世低眉順眼,一言不發(fā),她再怎么心思翻涌也算是中層領(lǐng)導(dǎo)人出身,除了偶爾失態(tài)之外基本智商情商克制力還是有的,不可能去刺激一個可以操控生物裝甲兵與變異生物的活人。
王晨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當(dāng)然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完全當(dāng)個悶葫蘆,雖然他心知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過能拖一分是一分,好歹也得現(xiàn)在腦海中預(yù)演出幾套應(yīng)對方案再說。
反倒是盛青茹言笑晏晏,神態(tài)輕松,看起來完全是居家好女人的模樣,要不是站在門口的那倆生化裝甲兵全程散發(fā)著生人勿進的氣場,這頓早飯幾乎像是姐妹倆招待王晨這個遠方親戚,確實,盛青茹與張愛世在相貌上沒什么相似的地方,但是兩人真正沉靜下來,氣質(zhì)方面卻很近似,一樣的冷冽,一樣的生人勿進。
早餐時間自然沒多長,當(dāng)王晨最后一個放下粥碗,拿起面巾紙簡單擦了擦嘴角,盛青茹揮手讓臨時充當(dāng)侍從的裝甲兵撤掉碗筷,當(dāng)裝甲兵將教室的門關(guān)上以后,她才柔聲說道:“親愛的,你跟愛世姐畢竟情況不同,能夠感應(yīng)到新生物的存在,對于政府那邊來講,是再好不過的研究材料,我不放心他們對你的處理方式,所以我的建議是讓愛世姐回到政府那邊,你留下來幫我處理裝甲兵與新生物的事情,我這里實在缺少人手,需要你的幫忙。”
本以為盛青茹開口會先說感情,哪成想剛剛還跟自己你儂我儂的女人,轉(zhuǎn)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王晨所有的預(yù)案立時落空,只能略皺眉頭,干脆直接道:“青茹,為什么你不跟我走呢?隱姓埋名也好,換個身份也好,你知道,我是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盛青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坐在王晨對面的張愛世。
這個小動作落在王晨眼里,意義不言自明,王晨一咬牙,干脆道:“是我對不起你,我……”
“好了,親愛的,不要在這個事情上糾結(jié),如果我還是以前的我,哪怕你是因為我死了之后才跟愛世姐在一起,以我以前的脾氣秉性,做鬼也不會原諒你,這一點,相信你比我清楚,不過么……”盛青茹輕輕一笑,顯然她并沒有裝腔作勢,而是真的不在意,優(yōu)雅擺手的同時繼續(xù)解釋道:“死而復(fù)生不但讓我獲得了與新生物溝通的能力,還大大拓展了我的視野,可以讓我從更高的高度來看待許多問題,無論是個人,還是群體,又或者社會與種群,總之,我已經(jīng)不是我了。”
見王晨與張愛世的臉上同時流露出一絲迷惑的表情,盛青茹笑了,明艷動人充滿真誠卻夾雜了一分妖媚誘惑的笑容不但讓王晨這個異性有些發(fā)呆,連張愛世的心弦都跟著波動了幾分,兩人的內(nèi)心不約而同的涌現(xiàn)出一個念頭。
你說你不是你,那你到底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