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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豐搖搖頭,歉笑道:“沒事,沒事,是我神經過敏了,可能是搬運物資的戰士隨手多拿了一箱煙霧彈。”
長時間生活在精神緊張的狀態中,誰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王晨見怪不怪,正好張凱豐的兒子被帶到近前,他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個籠子上。
沒錯,是籠子,一個裝著喪尸少年的籠子。
很明顯,張凱豐這個十一歲的兒子,已經徹底喪尸化了,被這么多活物圍觀,它所做的事情非常簡單,從欄桿的縫隙間伸出雙手非常徒勞地揮舞著,十指如鉤不斷抓撓,嘴里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任誰看到張凱豐此時的表情與他望向自己兒子的目光,都會有幾分心悸,王晨也不例外,他偏過頭伸出胳膊,示意喬安娜可以開始了。
臂彎里微微刺痛過后,并沒有多少血流出來,顯然,喬安娜的手法相當熟練,只不過她日常習慣是幫人注射某種‘藥劑’,抽血確實是第一次。
很快,一針管血液在眾目睽睽之下,注射進少年喪尸心臟附近的大血管里,是的,這是張凱豐的建議,反正喪尸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他希望王晨的血液可以清除喪尸病毒,或者可以刺激少年的心臟,讓其恢復跳動。
可惜,那只是奢望。
雖然喪尸病原體聽起來象科幻故事,可它確實是人類科技可以制造出來的病原體,王晨與病毒共生的情況固然稀少,自然界中也有這樣的共生先例,只要舍得花費人力物力與時間,也不是無法復制,但是,想要通過一管充滿活性喪尸病毒的血液去轉化一個已經全身都被喪尸病毒侵染的尸體,讓其恢復正常的生理機能?
那不僅僅是奢望,還是沒有根由的狂想。
事實也是如此,張凱豐注視著自己的兒子,他多么希望兒子可以再叫自己一聲爸爸,可惜,在注射了血液之后,那個喪尸少年還以沒什么變化,仍舊被本能驅使,仍舊渴望著血肉,仍舊沒有展現任何智慧生物的特性。
張凱豐的眼神從希望變成了渴望,最終,只剩下深深的,灰色的,絕望。
“我不想打擊你們,不過,我還是建議大家跟張中校回軍營去。”王晨眼見這些平民唉聲嘆氣,原本被伏擊的那點氣憤也煙消云散,反而是麻天一瘸一拐的湊過來,將王晨拉到一旁,質疑道:“就這么放過他們?你知不知道如果咱們剛剛被俘虜,下場會是怎么樣?”
“我知道,可是你能把他們怎么樣?他們為了親人突破做人原則,達到新的下限,你能么?”王晨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麻天有些不高興,還是老樣子,全掛在臉上了,他固然性格陽光開朗,畢竟是官宦子弟,你敬我一尺,我肯定不會踩你進爛泥,反過來講也一樣,想讓他輕易放過這些人,他也不甘心。
喬安娜將兩人的爭論看在眼里,她聽不懂中文,拽著盛青茹幫忙翻譯,聽王晨這樣回答麻天的質疑,喬安娜的心里有些感觸,在小團體中,一個心冷似鐵的帶頭人固然可以保證團體的延續,卻失卻了太多人情味,王晨這樣的選擇,不能說很適合帶領大家,不過么,卻意外地令喬安娜放心,她略一思索,讓盛青茹幫忙翻譯道:“既然兩邊都沒有流血,即使一方懷有惡意,我想,這件事也是可以和平解決的,我建議按照西方的古老慣例,張中??梢杂檬掷锏奈镔Y換取他與其他人的自由?!?
應該說,喬安娜這個建議相當貼合眾人的心思,現在這個破敗末世,你弱你有理,你窮你應該早特么被丟進廢物堆!
弱肉強食!重要的東西守不住是你自己沒用!才是末世通行的鐵律!
聽了喬安娜的建議,本以為可以利用人性弱點過關的張凱豐忍不住苦笑,這年頭誰都不是傻瓜,自己不拿點干貨出來,恐怕很難過關,逼急了,這幫安全特勤真給自己來顆子彈,又能怎么樣?難道還有會人替自己報仇么?
最終,王晨他們得到了一件無論如何也沒想過的禮物。
一輛全新的裝甲車。
“這輛車,是九二系列的最新改進型號,SH疫區形成的時候,上面特調過來的,輸送車改裝的通信指揮偵察型,我正是用它的通信設備遠程遙控軍營里的事情,安排那些平民中的幫手鼓動平民迫使你們進入SH疫區,”提起SH疫區的過往,張凱豐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痛苦,為了盡早讓這幫人滿意并且離開,他還是不遺余力的介紹著:“免充氣六輪,負重力大,裝甲防護發動機各方面都是最新的輕量化設計,所以重火力只有車頂的十二點七毫米的重機槍,防護增強的同時,總重量比老型號最少輕了一噸多,最高時速過百,加裝了最先進的衛星通信與指揮偵察設備,附帶的拖車里有重機槍彈藥、副油箱、柴油發電機組、折疊太陽能板,柴油緊張的時候可以用太陽能板給衛星設備供電,副油箱全滿的情況下,最大行程超過一千公里,滿載的話,七百公里肯定沒問題,要說缺點,副油箱不能直接連通主油箱,要停車進行手動泵油?!?
楊小花看著這車眼睛都是放光的,更不用說房強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至于巴勃羅,干脆站在車載十二點七毫米口徑重機槍后方,哈哈大笑!
有了這寶貝,喪尸群算什么!只要不是腦殘耗光燃料,幾百個喪尸圍上來,也不過是一地碎肉!
于是,張凱豐終于能目送著王晨一行人離開了QD校區,開裝甲車的自然是房強,開依維柯的卻是王晨,手法新沒關系,左右有裝甲車開路,讓王晨練練手也好,至于這些人的目的地,張凱豐沒問,王晨也不會說。
救子計劃再一次失敗,張凱豐并沒有徹底灰心喪氣,無論如何,只要他這個中校軍銜還在,背后還有軍營物資支撐,張凱豐相信,他總有救回兒子的一天!
將兒子重新安頓好,并且向這些平民保證他會盡快想辦法再運送一批武器裝備與物資過來,張凱豐獨自駕駛著一輛SUV,返回解放軍營地。
期間自然遭遇了幾個零星喪尸,卻沒有更大的危險,直到他進入解放軍營地的輕武器射程之內,看到一輛軍車正停在入口處,而車前靠著一名身形相當熟悉的軍人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欒少校。
車到近前,張凱豐剎住SUV,坐在駕駛座位上,盯著欒少校,一動不動。
欒少校反而擺出一副悠閑的姿態來,還有閑情掏出兩罐啤酒,展示給張凱豐看。
許久,調整好心情的張凱豐灑然一笑,開門下車,大步來到欒少校跟前,也不跟對方廢話,拿起一罐啤酒,打開,咕嘟咕嘟喝了半罐,哈出一口酒氣,直接道:“煙霧彈是你塞到車上的?”
“是?!?
“為了奪權?讓我們兩敗俱傷?”
“是,不是?!?
“現在我回來了,你或者說你們有什么打算?送我上軍事法庭?”
“不,流放,我們只當你死了?!?
“cao,只是流放啊,還真是感謝你們?!?
面對張凱豐的冷嘲熱諷,欒少校盡量緩和氣氛,灌了一口酒,搖頭道:“你甘心不甘心,對我們來講,意義不大,你自己做過什么,你心里清楚,別說上軍事法庭,直接槍斃也不為過?!?
“我做了什么?我是在救人!我做了什么?我穩定了軍營的局勢!”
“救人?我們都在救人!但不是救喪尸!你穩定軍營局勢?是我們穩定了軍營的局勢!我們!不只有你一個中校!所以我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將軍營的物資人員消耗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感覺自己語氣有些激動,欒少校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境,繼續道:“凱豐,你是知道的,我女兒也死在了疫情里,我媳婦受不了刺激自殺了,小劉親手給了自己老娘一槍!你得接受這個事實!強仔救不回來了!”
“接受事實?接受事實你們會重新接納我么?”
“很遺憾,不會。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包袱,以你的能力,即便身處疫區,也會活的很好。實話跟你說了吧,你之前的所作所為,瞞不了所有人,遲早營區里的平民都會知道你公器私用,到時候你的下場會比現在凄慘,當你計劃伏擊安全特勤的時候,已經有人提議,用無人機空對地導彈、一五五增程榴彈炮或者遠程火箭炮直接轟擊QD校區,干脆解決隱患!是我一力阻攔了下來!要求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給你一個最后的機會!畢竟,能不死人,最好不死人!”
“哼,你騙鬼呢?”張凱豐輕蔑一笑,“是不是盼著在無人機視頻里看到兩敗俱傷的狀況,如果我死在特勤手里最好,如果特勤死在我手里,轟擊校區理由更加充分?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膽小鬼!”
“凱豐!你是好心當了驢肝肺!我要真想那么做,干脆在依維柯上裝炸彈然后往你身上一推更省事!你心知肚明,那個負責特勤通信的小姑娘用營區網絡直接開了條衛星信道,而且接進了安全部門的內網!那可是實打實的身份證明!是,現在中央控制力在各個軍營基本等于零!可我們不知道他們的來歷目的與重要程度,就不要忽視安全部門對于其部下的重視程度!小心秋后算賬!”
“CAO!”張凱豐無力辯駁,只能用手指點了點欒少校,丟開空酒罐,轉身上車絕塵而去。
兩人都想心平氣和的解決這件事,到最后,還是劍拔弩張,目送著張凱豐駕車離開,欒少校也不知道,他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或許,在這個混亂破落的末世開端里,沒人知道,人類,該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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