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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薄荷茶，清涼去火，溫度剛好。”屠鴻業見陳漢新苦著那張尖嘴猴腮的面孔從多媒體室出來，二話不說先塞他手里一大瓶涼茶。

陳漢新連謝謝都沒說，揚脖先灌下去小半瓶，哈了口氣，苦笑著連連搖頭，沒頭沒腦地說道：“喪尸病原體的乙肝病毒化、感冒病毒化與狂犬病毒化有著本質不同，廢了翻口舌才讓這幫醫學白癡明白，以往咱們的推論是建立在乙肝病毒化的基礎上，感冒病毒化僅僅是通過實驗受體快速變異的推論，至于狂犬病毒化產生的新型快速喪尸以及動物載體遇水發狂的特性，是之前沒有預料到也無法預料到的，這特么又不是咱們的責任！”

“快速喪尸只是暫時的，尸體的生理特性注定它們會逐漸喪失活性，變成與普通喪尸一樣，這個你提了？”

“當然提了！可是快速喪尸、小型哺乳類載體已經造成了大量損失！那幫子智庫的混蛋竟然還想著誰來承擔責任！還有人提出先承擔再戴罪立功之類的廢話！我算知道師兄你為什么不出面！換成任何人都會被氣死！”

“三方匯總的病原體研究匯報……”

“那幫子智庫牛人外帶中央高層，聽完匯報之后就倆字！***了！”

“那是三個字。”

“什么？”

“***了，那是三個字。”

“我特么知道那是三個字！我特么就當倆字算的！你能把我怎么樣！咬我啊！揍我啊！屠鴻業！我早特么看你不順眼了！憑什么你那么聰明那么帥鉤鉤手指頭都有女人脫衣服上來自己動！啊！憑什么啊！你說啊！別特么在哪里裝啞巴！說話啊！怎么看我不順眼啊！揍我啊！你揍我啊！我拿水潑你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現在就潑！怎么樣！我潑你滿身都是！你揍我啊！”

啪！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走廊上。

“別耍孩子脾氣了，基地領導等著咱倆呢。”

“哦……”

“冷靜了？”

“恩。”

“那走吧。”

“那個……師兄。”

“什么？”

“對不起……”

見到渾身精濕的屠鴻業與臉頰紅腫的陳漢新進入會議室，如希的瞳孔忍不住縮小了幾分，至于同樣等在會議室，負責京畿基地日常運轉的正副兩位領導，則裝作什么都沒看見，非常正式地起身與二人握手。

兩位正副手都是軍人出身，直入會議主題，“屠教授、陳所長，今天這個會議，屬于我們五個人的內部會議，不會有會議記錄，主題只有一個，基地下一步該怎么辦？”

屠鴻業先是看了眼陳漢新，這個剛剛發泄完心中邪火的家伙正處于空虛期，根本是半呆滯狀態，只好撇撇嘴，替陳漢新開口道：“當然是努力達成上級要求，早日研究出疫苗。”

“官話不要說了，屠教授，我不是學醫出身，不過也算略懂點防疫方面的知識。”基地大領導也不過四十多歲，姓熊，叫熊曉寧，正是年富力強心理承受能力最好的時候，提到喪尸病原體仍舊忍不住伸手摩挲著面前的茶杯，咬牙道：“我想問的是，一旦疫情控制不住，我們，該怎么辦？”

“熊主任，既然你如此直接，我也直說了吧，咱們之間，缺乏信任，唉，別打斷我，聽我說完，我說的信任不是保密級別可以劃分的，也不是良心公理可以保證的，我說的信任，是彼此間相信對方所做的事情對咱們這個小團體有好處，而這種信任，很難在短時間內建立起來，畢竟，我倆作為民間學者，進入這個位于京畿，軍方最高級別的生化武器研究基地也沒幾天，所以說，你問我們這樣的問題，你讓我怎么回答你？”

屠鴻業的談話技巧相當高，洋洋灑灑說了這么一堆，歸根到底一個意思，想要互信，可以，底線先提出來！

基地正副主任對視一眼，副主任秦愛華細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如果能在疫情大爆發之前研究出疫苗，那么這段話當我沒說過，如果不能，我們肯定需要早作準備，先以疫苗研制風險很高為借口，裁員，然后把自愿留守人員的直系親屬以保密的名義接進基地，同時進行給養、彈藥、研究藥品各種物資的大規模存儲，至于防御建設方面，秦主任最擅長，他會負責，一旦疫情大規模爆發，起碼可以確保基地在一到兩年可以自給自足，只要撐過頭一年，喪尸布滿世界又能怎樣？爛也爛的差不多了，再出來收拾殘局，召集幸存者重新發展……”

我反對！如希清楚自己能夠列席是因為她與屠鴻業的關系特殊，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基地正副主任已經對防疫工作喪失信心到如此地步，完全做好了關起門過小日子的打算！難道疫情爆發只能眼睜睜看著十數億國民掙扎在死亡線上，成為喪尸或者喪尸口中的血食么！

這與叛黨叛國有什么區別！

話到嘴邊，如希卻被心上人一記眼神噎住了，應該說，屠鴻業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凌厲、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這樣的眼神肯定逃不過正副主任的法眼，他倆清楚如希與屠鴻業的私人關系，才叫如希來參加會議，當然，他倆不會做出以如希為籌碼討價還價的蠢事，只不過借著如希的參加，希望給屠鴻業施加一定的情感壓力，現在來看，屠鴻業也是個冷血的人，也是，以屠鴻業的智商能力，又怎么會因為一個女人給自己加上太多牽絆？

現在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任屠鴻業與如希的發展才是上上策。

“看來二位希望我與陳所長常駐基地，除了看中我倆研究疫苗的能力之外，還看中了人體增強藥劑吧？”

屠鴻業并沒有去評價兩位主任對于疫情大爆發之后的求生計劃，他這么講，實際上是默認了兩人的安排，其實這并不難理解，無論是拔高到國家層面，還是放低到某個自然村鎮，在面對文明毀滅的大危機時，個人首先想到的都是‘齊家’，然后才是‘治國平天下’。

誠然，除了自保之外，最高層也可以宣布疫情緊急，聯防自保之類的消息，又或者干脆公布所有實情，群策群力度過危機？但是結果真的會變好么？社會秩序崩塌，構架徹底混亂，暴力機關失去約束，才會是將要發生的殘酷現實吧？

人們之所以幸福，是因為他們無知。

安撫民眾，建立以家庭為單位的民兵聯防組織并下放武器裝備，建立行之有效的防疫防御體系，建立快速反應部隊，必要時刻關閉疫區交通要道，下狠手用大范圍殺傷性武器抹除疫區，盡量延緩疫情爆發，維系社會運轉，同時匯集國家力量，建立完善的自循環生活體系，存儲各類重建所需物資以便保存文明火種，在疫情徹底過去后，重建地區文明最終恢復整個社會與國家的正常運轉，這才是殘酷卻正確的道路。

至于會死多少人么。

呵呵。

“是的，如果疫情存續的時間比我倆預估的要長，那么，必然會需要體質增強藥劑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提高清理效率……”

“使用這種藥劑的后果是什么，你們不會不清楚吧？難道你們會向使用者隱瞞它的副作用？”屠鴻業的眼神變得凌厲，很明顯，他因為這個藥劑，付出了太多太多，哪怕他一再強調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任何人都能看出來，他也不希望體質增強藥劑被上位者用來制造對副作用毫不知情的殺戮機器。

熊主任苦笑搖頭，反而是秦副主任岔開話題緩和氣氛道：“我們希望屠教授在研究疫苗的同時可以幫助軍方研制針對喪尸的生化武器，是的，陳院士，不用驚訝，這個項目已經秘密立項了，但是困難重重，按照我們研究員的說法，喪尸沒有呼吸心跳純粹憑借病毒刺激神經反射行動，這就很難讓生化武器起到所需要的作用，不過，這畢竟是疫苗之外的另一條路，起碼可以減輕疫情的影響。”

屠鴻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多少流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他原本想在適當的時候提出這個構思，看來有人想到了他前面。

“……另外，我們確實希望屠教授可以改進體質增強藥劑，比如將一個星期的強化時間延長到一個月甚至更長，讓受體逐漸接受強化效果，減少對身體的損傷，延長受體的生命，另外，我已經與熊主任溝通過了，我倆都是年過四十的人，如果弱化版藥劑可以確保我們在增強體質的前提下能有二十年的壽命，那么我倆會首先作為受體，參與實驗，就我個人來講，四十多歲重新擁有二十多歲的身體強度，付出一部分代價，也沒什么不能接受的。畢竟，我們是軍人，保家衛國，抗災安民，災后重建，始終沖在第一線的軍人！”

這話一出，別說如希，一直保持沉默當自己是空氣的陳漢新都忍不住坐直了身體，兩眼圓睜，瞪著面前的兩名基地負責人！

能成為國家級軍方研究基地的負責人，還如此年輕，如果國家社會階層在疫情過后還可以延續，他倆的政治前途肯定是無法限量的！最起碼，也會達到MSS局長級別才可能退休！哪怕疫情擴散，家國蕩然無存，手握一個研究基地，這兩位也會在殘破末世中活的很滋潤，沒有法律道德信仰的約束下，成為土皇帝開個三宮六院任意草菅人命都沒問題！

現在，這兩位竟然親口說只要能增強體質，獲得足夠的武力保障在疫情過后建設新國家，他倆愿意只活二十年！

這種話可比那些假大空的口號更加震撼人心！

屠鴻業顯然也被兩人的話驚到了，他根本沒多做考慮，表情嚴肅，直接站起身向熊曉寧伸出雙手，熊曉寧與秦愛華同時起身，三個人六只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隨后，屠鴻業沒再說一個字，轉身離開會議室。

示意如希跟出去，繼續‘協助’屠鴻業工作，會議室里重新剩下了兩位主任。

熊曉寧端起茶杯品著茶水，秦愛華則點了根香煙，過了許久，茶水漸涼，香煙燃盡，秦愛華掐滅煙蒂，沉聲道：“主任，你看屠鴻業有幾分可信？”

“屠鴻業么，難說，他之前訛詐軍區實驗受體的事情聽說沒？這幫子臭老九都是直腸子，象屠鴻業這樣有點做官腦花的不多。”熊曉寧放松下來，嘴里的‘辣味’遮掩不住，繼續道：“科研力量必須掌握在你我手中，萬一有變，咱們也多了張末世求生的底牌，至于體質強化藥劑么……”

兩人對視，同時冷笑。

他倆是軍人出身不假，當了官的軍人，那還能是軍人么？

話說到這里，兩人的手機幾乎同時發出了提示音，打開一看，秦愛華嗤笑道：“恩，力求穩定，保障重點，看來上層跟咱們的想法差不多，做最壞打算，疫情不爆發，一切照舊，疫情爆發，重點項目重點人員重點物資儲備都要最大程度保障，至于平民么，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