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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做了個噩夢,他夢見自己的老爸王葉飛渾身蒼灰,雙眼泛白,嘶吼著向自己撲來,滿嘴惡臭明顯剛啃過尸首,牙縫中嵌的頭發絲都清晰可見。王晨想跑,卻根本無法動彈,他想大聲呼救,卻喊不出聲音,正當他眼瞧著老爸抱住自己腦袋打算大快朵頤,不知為何,老爸忽然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靠!”王晨猛然起身,隨即又跌坐回去,只感覺嘴里咸腥,耳朵里嗡嗡作響,連看人都是重影的。
伴隨著耳鳴聲,還有李長懷熟悉的大嗓門,“咋樣?咋樣?老人們都說過,睡魔怔了,只要扇個耳光,保準好!”
韓麗嚇傻了你扇耳光,我做噩夢你也扇耳光,感情你家老人是把扇耳光當靈丹妙藥了吧?王晨吐槽歸吐槽,嘴里卻沒說話,他還含著半口血唾沫呢,扭頭直接吐到地上,隨手抓起旁邊的純凈水瓶子漱漱口,王晨才有精神問出醒來的第一句話:“咱們這是在哪?”
胡春正在抽煙,隨手也點了根遞給王晨,卻沒說話,反倒是胡倩倩噼里啪啦的說開了,小丫頭嘴皮子確實利索,幾句話把王晨昏迷后發生的事情講了個七七八八,其實也沒多少事可講。
“我們在哈飛試飛場的一座清理完喪尸的機庫里,機庫外圍了一整圈裝甲車,裝甲車外面圍了一整圈的汽車,汽車外面是停機坪還圍了一整圈的樹樁子,樹樁子外面……”
“圍了一整圈的啥?”李長懷見扇巴掌有效,樂呵呵的插言道。
胡倩倩白了這個一根筋的傻叔叔一眼,“樹樁子外面是圍墻,然后是喪尸群!哼!”
本意是逗逗小孩子,李長懷并不介意,順手拿起開了蓋子的午餐肉正要往嘴里塞,旁邊的韓麗終于看不下去了,幾乎用同樣的角度白了李長懷一眼,低聲道:“那是給王晨的,你好歹留人家幾片。”
“哦,對,對。”李長懷不好意思的將午餐肉遞給王晨,“王兄弟,別介意,你李哥我見肉沒夠,趕緊,你整兩口。”
王晨也真是餓了,丟開吸了小半,純粹為了穩定思緒的香煙,并沒有多做推讓,用小刀連挑兩塊塞進嘴里大嚼,又連著灌了兩口純凈水,就著解放軍不知道從哪里搞到的八寶粥,頓覺精神健旺,噩夢與耳光帶來的負面影響幾乎消散一空。
人么,總要活下去。
沒等王晨吃完,機庫的大門被幾個人推開,曹寶泉當先走了進來,三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跟在他后面,緊接著又進來十幾個提著鋁合金箱子的解放軍戰士。這陣仗多少讓平民百姓有些發愣,有些沉悶的機庫內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曹寶泉走到平民中間,高聲道:“有些事情需要麻煩大家,經過昨晚一夜的撤離,情況有些混亂,現在我們需要重新登記諸位的身份,統計數量,并且抽血進行病原體化驗,請大家按照組別依次上前。”
怨聲載道。
埋怨歸埋怨,只要不讓這些平民去面對滾滾喪尸潮并且重申雷雨天氣散去,立刻著手安排他們撤離,這些平民還是挺有耐性的。
伴隨著機庫外愈加飄搖的風雨聲,平民們開始依次登記抽血,在百無聊賴的等待中,王晨突然聽到曹寶泉一聲爆呵,“都不許動!抱頭蹲下!敢反抗立刻擊斃!”
哎呀?這是演的哪一出?幾個人下意識地起身向臨時設置的抽血桌看去,為了防止突發病原體感染可能造成的風險,平民們并沒有擁擠在一起內,而是分別安置在三個機庫,王晨所在的休息區不過占據了機庫面積的三分之一,曹寶泉為了抓‘大仙’避免誤傷,還特意將抽血的桌子擺的遠了些,這樣安排下來,雙方的距離拉開了三十米以上,眼神好的還能看個長相,眼神不好的也只能分清男女。
幾個歲數各異的男女被解放軍戰士持槍圍在中間,正抱著頭慢慢蹲下,其中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半老徐娘還不住的嚷著:“我們投降!我們不動!別開槍!別開槍!”
半老徐娘身邊,站著個相貌堂堂,起碼能在電視劇里演上男二號還必須是暖男角色的黑衣男子。
是的,眼前這個從容淡定的黑衣男子,便是中年婦女口中,早前策劃爆炸案的主謀‘大仙’。
說時遲那時快,半老徐娘身后的一個中年胖子,借著黑衣男子身形掩護,突然揣了半老徐娘一腳,趁著半老徐娘踉蹌前撲吸引視線的同時,右手已經摸進了自己的懷中!
“真神……”
呯!曹寶泉直接一槍,正中胖子眉心,搞事的胖子喊不出永在兩個字,仰天摔倒!
還沒等周圍的戰士與更遠些的平民松口氣,死亡胖子的衣服中發出呲呲聲響,同時冒出青煙!
“炸彈!臥……”曹寶泉純粹下意識的前沖想要解決炸彈,卻正好跟驚嚇尖叫的半老徐娘撞了個滿懷!
王晨、胡春幾個人眼見事情不妙,僅僅來得及趴下,李長懷也只嚷嚷出兩個字,“又來?!”
轟!
硝煙未散,王晨先確定自己沒事,緊接著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軍刀向爆炸中心點撲去,胡春反應比王晨還快了半秒,手里那把斧子在火光下閃爍這寒光,至于李長懷慢了不止一拍,想了想才明白這倆同伴為什么心急火燎的往前沖,趕緊拽出瓦工錘跟著同伴身后。
不只是他們幾個,凡是沒被爆炸波及,膽子足夠大的老少爺們,幾乎全都在第一時間沖向爆炸中心,誰都無法保證被炸死的人不會喪尸化,那么第一時間給尸首的腦袋上戳幾刀,就成了最穩妥的辦法,畢竟,活人總比死人重要!
三十米距離,普通人全力沖刺也要七八秒,王晨他們倆并不是第一撥沖到爆炸重心的平民,有倆年輕人似乎練過田徑,幾個健步沖到達死傷者旁邊,他倆其中一個蹲下去摸了摸其中一個平民的脈搏,確定對方死透了,另外一個得到同伴確認,直接用軍刀戳進了這個倒霉家伙的后腦。
王晨跟胡春后腳趕到,直奔曹寶泉去了,此時的曹寶泉被壓在半老徐娘下面,生死不知,胡春先摸了摸那女人的脈搏,看了眼女人后背上近乎貫穿的傷口,對王晨搖了搖頭,兩斧子徹底砍斷半老徐娘的脖子,兩人搭手挪開尸體,發現壓在尸體下的曹寶泉圓睜雙眼,嘴角流血,那張鞋拔子臉上半點動靜都沒有,胡春剛想去摸對方的脈搏,眼見曹寶泉猛咳了兩聲,眼睛恢復了轉動,沙啞著嗓子道:“我死不了,趕緊,去處理別的尸體!”
胡春沒廢話,略微點頭,剛要起身卻僵住了,同樣呆住的還有王晨以及跑到兩人身邊的李長懷,他們仨人以及所有還清醒的平民,都將目光投射在了剛才沉默寡言的黑衣男子身上。
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
從王晨這里看過去,那個男的雙耳流血,一只眼睛似乎也瞎了,搖晃著站在翻到的鋁合金箱子邊,似乎下一秒將會倒下,而他的手里,正端著一只九五式突擊步槍!
“呵呵,呵呵,你們都去死吧!”黑衣男子嘶啞低沉的聲音好像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咔噠。
槍沒響。
黑衣男子明顯沒用過突擊步槍,趕緊低頭拉動槍栓,又端起槍扣動扳機,“你們都去死吧!”
槍還沒響。
砰!砰!
要是再任由這男的擺弄下去,曹寶泉干脆脫了他那身軍裝回家種地得了,哪怕他半躺在地上連開兩槍,十米不到的距離,子彈也能精準的打穿黑衣男子兩邊肩膀,曹寶泉不在乎這家伙后半輩子是不是純靠腳端著飯碗,反正留個活口就成。
況且,他有沒有后半輩子也很難說。
我C!
胡春一把沒拉住,王晨已經沖上去了,只是這次怒火中燒的他又落在了剛才那倆哥們后面,任誰被人用突擊步槍指著差點打成蜂窩,回過神兒后不發飆?除非他是個棒槌!
黑衣男子還想硬挺著喊兩嗓子,沖在最前面的那哥們直接來了個標準的奔跑中大腳開球,腳尖準準地戳進了黑衣男子的胯下,愣是把這家伙的口號憋在了嗓子眼,張著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隨后到的那位也沒客氣,對于曹寶泉大喊的留活口置若罔聞,大腳板子直接跺在了黑衣男子的腮幫子上,好在黑衣男子劇痛下蜷縮了身子,算是卸了點力,不然這一腳下去,下巴骨裂那都是輕的,脖子能給他踩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