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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學畢業那年出國留學,沒有來得及跟室友道別。到現在,除了小梅,跟其他兩個人都失去了聯系。所以,我挺羨慕你可以被室友送著離開的。”
“櫻姐……”莊子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原本他就不是那么會說話的人。
“對了,回去有什么打算嗎?”
“哦,我投了幾個簡歷,暫時還沒有回復,打算回去再針對性地找找。”
“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湊合。否則對你今后的職業規劃、長遠發展影響很大。”
“好。”
“我也知道,以你家里的情況,必然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你浪費,讓你慢慢去找一份合適的工作。”
到達汽車站附近后,郁可櫻將車停到路邊的停車位,從包里拿出了兩張名片:“我能幫你的已經不多了,這是僅有的。”
“櫻姐,這是?”莊子沐不解地接過名片。
“兩張名片,一張是鷹城日報翟主編的,另一張是華夏集團鷹城分公司負責人王經理的。翟主編是我爸爸的學弟,我已經拜托他打過招呼了,那邊可以給你面試的機會,但是否可以還得依靠你自己。如果你不想去媒體,或者沒有通過面試,你可以去找王經理。大禹已經吩咐過了,你可以直接辦入職。”
“櫻姐,這……這我不能接受。”莊子沐有些驚慌,本來郁可櫻不怪他,還愿意送他來車站,已經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了。沒想到,郁可櫻居然還給他安排了工作,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沒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爸爸于我有恩,知恩圖報是傳統美德,我幫你是應該的。況且,我只是給你機會,幫你入門,能不能留下來還是靠你自己。”郁可櫻頓了頓,“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你總該為你媽媽著想吧。難道你這么大人了,還要她繼續養著你嗎?”
對莊子沐來說,母親是軟肋。他想到母親花白的頭發、瘦削的臉龐,不自覺地將名片攥緊。郁可櫻也不催他,只是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良久,莊子沐終于下定決心:“櫻姐,謝謝你。我會好好做,不會讓你失望的。”
郁可櫻終于轉過頭看著莊子沐:“不是讓我不要失望,是不要讓自己失望,不要讓你媽媽失望。”
“嗯。”莊子沐的眼眶有些紅了,他逼著自己將聲音平靜下來,“櫻姐,其實關于那個幫我的人……”
郁可櫻搖搖頭,示意莊子沐不用說:“上次就說過了,這次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以后不要再提。至于那個人,無論他是誰,終有一天我會自己找出來的。你沒有必要違背自己的原則告訴我。”
“櫻姐……”
“你之前能堅持不說,不就是念著他對你大學的支持嗎?無論他后來做了什么,或者之前資助你是為了什么,結果就是在他的支持下,你順利完成了學業,那就足夠了。于你有恩,就不要恩將仇報了。”
聽到郁可櫻這么說,莊子沐剛剛下定的決心又有些動搖。是啊,無論最初是什么原因,這次又是什么結果,對方畢竟對他有恩,這是再怎么樣也不能抹殺的。
“可是……櫻姐,那你要小心呀!”
“放心吧。一個只會躲躲藏藏的人,誰會怕他?倒是你,回了家鄉,就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吧,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櫻姐。”
“去吧,別錯過車了。”
郁可櫻坐在車子里,看著莊子沐拉著箱子,跟隨著人流走進了車站,才緩緩地啟動車子離開。然而,她并沒有回家,而是將車開到了一家花店。
“你好,我想問下,這是什么花?”郁可櫻看到一株鮮紅色的花瓣的花,向服務員詢問道。
“哦,那是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
“彼岸花?”
“是的,有優美純潔的意思。但這花有毒,所以有死亡之花的稱號,象征著離別。”
“離別,離別,離別……”郁可櫻念叨著這兩個字,“麻煩你幫我包一束彼岸花,再加一束菊花。”
買完花,郁可櫻立刻驅車前往了安瑞墓園,她要去拜祭故人。
郁可櫻站在安瑞墓園里莊正吉的墓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有些褪色,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我曾設想假如真相太過不堪該怎么辦?當我抽絲剝繭發現那果然是最壞的結果時,心里還是止不住地失望。您曾經是我成為新聞記者、保持新聞理想的榜樣,總想著某天像您一樣能夠成為揭露黑暗、幫助弱者的記者。現實終究和理想是有差距的。我不會責怪您當初做的選擇,畢竟那是您身為父親、丈夫要承擔的責任。只是……”郁可櫻將花放在莊正吉的墓碑前,“我在子沐那里,保全您作為父親的尊嚴,也算是報了當年救命之恩了。我會跟守園人說好,由他定期給您掃墓,但我大概不會再來看您了。”
郁可櫻深深地在墓碑前鞠了一躬,轉身離開。當她慢慢地走到墓地的主路時,還是回過頭看了眼身后的墓碑。正午的陽光燦爛而炙熱,投射到墓碑上,連陰冷的墓碑都被照亮了,似乎有了溫度一般。
在那有些刺眼的光照里,郁可櫻仿佛看到了當年逆光之下,救她于危難之間的那個人。看不清長相,但溫柔的手、溫暖的聲音讓嚇壞了的她,覺得無比安心。那份溫柔與溫暖,絕對不是假的。
“再見了!”輕輕地說出這三個字,郁可櫻綻放了一個笑容,轉身,大步離去,
過去的就過去吧,那些不美好的事情就隨著逝者埋葬吧!活著的人只要記得那些美好的事,記得那溫暖的瞬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