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簡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很小的時候,曾經被人綁架過。后來,是一位偶然路過的記者救了我。雖然我對當年的事情記得不是很多,但他當時帶給我安全感,讓我對記者有不同的感情。所以,我才會在大學畢業之后,也成為了記者。”
“你,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您記得我?”
“我聽正吉提起過,那天他救了一個小女孩。那孩子的父母還給了他不少感謝金。”
“既然您知道,那就應該明白我為什么一定要來問這件事。他真的是偶然出現在那個地方的嗎?為什么在他去世后,你沒有就他的死因追查到底?甚至沒有領取他的遺體,就匆忙離開了a市?”
“你在說什么?”
“我聽子沐說過,你告訴他,他父親去世后,單位送來慰問金10萬塊。且不說莊正吉根本就不是報社的在編記者,但就這10萬塊的慰問金,便不是普通員工會獲得的,更不是一個報社可以隨意拿得出的。我不相信你從未懷疑你丈夫的死有疑點。但你如此爽快地收下這筆錢,離開了a市。說明這些都是預料到的,是不是?”
莊太太依舊沒有說話,郁可櫻讓自己平靜了一下,說了下去:“莊太太,你難道不奇怪,這不是假日的時間,我一個記者為什么可以跑這么遠來找你了解這些陳年往事嗎?其實,我被停職了,因為子沐給了我白氏的假資料,使得我被停職調查。”
“什么?子沐他…白氏…”
“沒錯。我不知道子沐是受人迷惑,還是其他原因,總之他給了我一份假的資料,以我名義寫了一篇不實報道。我查過,他的資料是找人拿的,但他知道資料是假的。莊太太,子沐這個行為可不只是陷害白氏,還陷害我。你難道不擔心他被人利用,誤入歧途嗎?”看到她有所猶豫,郁可櫻趁熱打鐵,“您應該也看新聞吧。白氏早已易主。這便是他們當年草菅人命的下場。但凡事都有因果,白氏對莊正吉下手,絕不會僅僅是為了杜絕他繼續深挖新聞吧?從市圖書館項目來看,白氏并未偷工減料。那么,他們怕的應該就是當年賄選一事吧。”
“郁小姐,我……”
“我并不是來追究什么,只是想要個真相。”
或許是被郁可櫻的真誠所感,莊太太收拾了桌邊的碎片后,重新坐下來講起了他們的過去。
“我跟正吉是鷹城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孤兒院沒有能力負擔我們上學的費用,我們倆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正吉他很喜歡攝影,打工期間就攢錢買了照相機。他很努力地學習,但因為不是大學畢業,又沒有相關證件資質,沒有哪個媒體愿意用他。而我們也沒有能力開一間攝影室。后來一次偶然機會,正吉拍到了一張非常好的照片,被一家看中買了去。之后,他覺得這是一個生存的方式,于是,便開始到處找新聞、拍照片,也學習寫簡單的文字稿。
“原本我們以為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沒想到,我意外懷孕了。正吉不想我打掉孩子,讓我生下來。沒成想,我打工的地方一看到我懷孕了,就辭退了我。我本來就是臨時工,根本沒有立場跟公司爭什么。我在家里養胎,家里的一切都得靠正吉去掙。那段時間,他很辛苦。天天早出晚歸。可是拍再多的照片,也只有那么幾張會被選上,根本不足以支撐我們一家三口生活。
“直到后來有一天,他突然說找到了賺錢的方法。還說,還是依靠照片,所以讓我別擔心。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但他拿回家的錢的確在增加。我跟子沐的生活一下子就改善了。直到…直到他救了你那次,我奇怪他出去拍照為什么要去那么偏遠的地方。追問之下才知道,他一直在搜集那些企業的負面新聞,尤其重視拍照片。他把拍到的一些照片寄給那些企業,告訴他們只要愿意付錢,底片、照片都可以給他們。他就是這樣一直在賺錢的。”
“然后呢?既然他把底片、照片都給了對方,為何還會招致殺身之禍?”
“原本他一直都信守承諾,每家企業只勒索一次。但是后來子沐又生病、又要打各種防疫針,還要上幼兒園,開銷越來越大。正吉就鋌而走險,開始頻繁勒索同一家企業。”
“白氏!”
莊太太點點頭:“白氏不愿意給錢,他就把照片發給了那些報社,導致白氏當時在做的項目停滯不前。逼他們接受…給錢。那次,他之所以能夠救了你,也是因為他是去那里和他們交易的。”
郁可櫻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是知道自己會有危險嗎?”
“嗯。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如果他發生不測,讓我一定要堅持懷疑對方是蓄意謀殺,要求上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拿錢來給我。還交代我,拿到錢后,把他的相機、底片都交出去,然后帶著子沐離開a市。”
“所以,你就照做了?”
“那不然,我還有什么辦法呢?我沒有一技之長,沒有親人,沒有丈夫,帶著一個需要上學、吃飯的孩子,除了收下那筆錢,我還有別的選擇嗎?為丈夫爭取公道嗎?我沒有錢,人微言輕,怎么爭取呢?”莊太太擦了擦眼淚,“我當然也希望領回他的遺體,好好安葬。可是……”
“我父母感念他救我之恩,領了他的遺體,安置在a市的公墓。之前清明節,子沐也去拜祭過了。您就不用太自責了。”
“郁小姐……”
郁可櫻擺擺手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道歉:“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經不重要了。偶然也罷,故意也好,重要的是那時候,他的確救了我。”郁可櫻看著莊太太,“您也不必難過。逝者已去,活著的人總要活下去的,您做的并沒有錯。這些事既然已經過去多年,就不必再提起了。子沐那邊,我不會說的,您放心。”
“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