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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床上躺著一具尸體，別看上面蒙著一張白床單，但這床單有些短，讓尸體的腦門上方，以及雙腳都露了出來。

這尸體的雙腳都涂了紅指甲，腦頂?shù)念^發(fā)雖然被剃了，但都堆放在一旁的一個格子里，是黃發(fā)，另外它后腦勺還被鋸開了一個大口子，我隱隱看到，里面的大腦被摘空了。

我憑紅指甲和黃發(fā)，能斷定這是死去的劉靜，我也真沒想到，這才隔了過久，她的尸體不僅被解剖了，還被折騰成這德行。而這一切，都應(yīng)該是眼前這位楊法醫(yī)的杰作。

我心跳加快，連壓都壓不住。胡子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說的啥，但看那德行跟我差不多。

楊倩倩還伸手搭在尸體的腹部，這也讓蒙在這里的白床單迅速凹進去一塊，說明劉靜的肚子一樣被開膛了。

我搞不明白楊倩倩讓我們看這具尸體干什么，但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了。我故意把尿杯主動遞過去，跟她說，“要是沒別的檢查項目了，我哥倆就先走了。”

楊倩倩搖搖頭，示意我倆留下。她又低頭打量著尸體，似乎有話要說，但又一直這么沉默著，輕輕撫摸尸體，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抬頭盯著我，強調(diào)道，“接下來做任務(wù)時，要遇到什么古怪事，可以越過董豺，直接問我，也記一下我的手機號。”

隨后她說了一連串的號碼。胡子摸出手機，急忙記著。而我干站著，腦子一時間有些銹住了。我心說這一晚可真邪乎，發(fā)生的這一系列事咋都這么怪呢？

楊倩倩把我們手中的尿杯接過去，不再多說啥了，反倒催促讓我倆快點離開法醫(yī)門診。

看那架勢，楊倩倩還要繼續(xù)研究劉靜的尸體。我急忙拽著胡子，一路小跑的出去了。

董豺正坐在門外的一個臺階上，擺弄手機呢。看我倆出來后，他急忙把手機揣起來，還特意往我倆身后看了看。當(dāng)沒發(fā)現(xiàn)楊倩倩的身影時，他失望的念叨句，“這小騷娘們，人真夠冷的！”

董豺又帶我倆出了后院，當(dāng)然了，那個老更夫還拿出很有興趣的架勢，盯著我看。

我們來到吉利車旁邊，董豺把后備箱打開了。這里放著一個背包。這車原本一直是我和胡子開的。印象中，后備箱可沒什么背包，我猜是我倆進法醫(yī)門診時，董豺把它放進去的。

董豺把它打開，我瞥了幾眼，看到里面有便攜式攝像頭、衣服，還有兩雙手銬子等等。

董豺盯著我倆嘿嘿笑了。我心里一激靈，潛意識覺得，我倆又有麻煩了。

而且不等我倆問呢，董豺又主動說，“恭喜二位，老子帶了五年的線人，那些人也真就是線人，但你倆表現(xiàn)出色，警方?jīng)Q定把你們破格提為警員，以后咱們就是同事啦。”

我和胡子互相看了看。胡子很較真，接話說，“你開啥玩笑，我們是警員？有合同么？有工資和編制么？”

董豺氣的臉一沉，瞪了胡子好一會兒，之后答非所問的又說，“你們既然是警員了，心里就得有一份使命感，知道么？這社會的人渣是真他娘的多，每天都有兇案發(fā)生。劉靜是個好警察，為了查案而犧牲，你倆這就接手劉警官的任務(wù)，去那個兇宅……不，是民宅里，繼續(xù)查案！”

我聽完這一刻，感覺自己頭發(fā)都豎起來了，甚至眼前還出現(xiàn)劉靜死前那一幕幕情景了。

胡子跟我一樣，打定主意不想去，他還呵呵笑了，連連擺手說，“我哥倆沒當(dāng)警察的命，只當(dāng)線人就好了，這案子我們頂多做輔助調(diào)查，別指著會去那個兇宅做什么。”

董豺一直看我，想聽我的觀點，甚至看得出來，他很希望我能說點他愛聽的話，讓胡子間接妥協(xié)，但我不傻，在這種事上，豈能搬石頭砸自己腳？

我這種間接的沉默，也讓董豺明白些什么。他連連點頭說好，還呵一聲，又把背包里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在后備箱里。

他先對胡子念叨，“我沒記錯的話，李金哲，你他奶奶的犯的是特大盜竊罪、故意傷人罪、交通肇事罪，屬于數(shù)罪并罰，被判二十五年吧？這次當(dāng)線人，你要是表現(xiàn)不好，再被送回牢子里，一定是個無期徒刑，坐牢坐到死吧！”

胡子一時間被說的嚴(yán)肅的不得了。隨后董豺站直身子，走到我面前，用幾乎鼻子貼著鼻子的距離說，“至于你，小悶，我想不用特意強調(diào)啥了吧？那晚醉酒后，你干的什么畜生事，自己還不知道么？當(dāng)時沒把你弄死刑就夠不錯了！但……”他頓了頓又說，“入獄后你還算乖巧和懂事，獄警也好，我也好，都挺照顧你的，怎么？現(xiàn)在連這點優(yōu)點都不要了么？想回去？”

他這是用話點我呢，但這老兔崽子，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也把我心里那塊傷疤揭開了。

我大腦又有點神經(jīng)質(zhì)了，出現(xiàn)了某天清晨的那個畫面，尤其父母死后的尸體，特別真實的浮現(xiàn)在我眼前。

我腦子跟要炸了一樣。我后退幾步，避開董豺陰毒的目光，還忍不住直揉太陽穴，這能讓自己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