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君候親自上手,正給小呆瓜褪褲子,小呆瓜渾然不覺地扭頭朝我笑:“娘娘快來看。”
“我看什么?”看你被老男人調戲?我真是不能忍,捋起袖子就要沖過去,但見君候給小呆瓜套了件精致的衣服,兇猛的腳步又停了下來:“是換新衣服啊……”
“你以為?”君候看也不看我。
官官溫順的立在一旁,小呆瓜咯咯直笑,君候也難得笑道:“你是我和顏容的兒子,是侯府的嫡長子,以后勢必用全巽州最好的,站在最高處。”
“那那怕高。”小呆瓜小聲嘀咕。
“站久了就不怕了。”
“娘親呢?”
“你娘親還在貪玩,我們原諒她。”
我從未見過君候露出和善的一面,此刻月色也顯得溫柔,官官拉著我出屋,給他爺倆相處的時間。
她見我滿腹心事,以為我還在為換瞳擔憂:“君候雖看似不近人情,但早已安排妥當。換瞳確實有風險,我本想昨晚帶小主子離開,可又擔心遙姑娘和小侯爺出什么事,想親眼瞧見你們安好,了去一樁心愿。”
我從不想探聽她的秘密,每個人都有保留偏執的權利,然而她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主動提起小呆瓜的來歷。
原來儺主聆聽大儺神的旨意,處理各種事,由于殫心竭慮,往往壽命像流星般短暫。
這一任的儺主年紀輕輕便繼位了,盡管用了很多藥物維持,但身體也在逐年走向衰敗,只好召集四名女官尋找天選之子。
官官就是其中一名女官,本名叫容芷。
一年前,她在一個被燒光的村子找到那那時,那那不過七歲,被親生母親緊緊護在身下。他的母親被熊熊大火燒成了焦炭,身體岣嶁彎曲的不像個人樣,卻還是死死護住嗆暈過去的那那。
官官廢了好大力氣掰開他母親的手指,將尚有余溫的那那抱了起來,清晨的陽光撒落灰敗的村莊,巨大的獻祭符文用無數村民的血繪制出詭異的紅色,有人拿數百條性命跟大儺神做了交易,而大儺神竟然應允了。
這就是血祭。
昔日繁榮和平的村莊轉眼毀于旦夕,那那目睹這一切的發生,骨子里對回儺教產生了抗拒。
起先官官沒往心里去,她生養在大儺宮,涉世未深,一生的使命就是找尋天選之子,將未來的儺主迎回大儺宮,等他長大成人,看他變成風華絕代的儺主。她對其充滿神往,對儺教更是堅定不移。
哪怕看到有人屠戮全村的百姓,為了獻祭給大儺神換取某些利益,她也只當是冰山一角,不足為奇。
后來帶著那那返回大儺宮的途中,儺教的所見所聞逐漸使她困惑,直到知曉那那即便被選為儺子,也要像蠱蟲一般被關在大儺宮和其他儺子角逐,活下來的人才能繼位儺主的那一刻起,官官動容了。
儺主聽聞她找到儺子卻久久不歸,派人前來迎接,來人正是我在山陰六宮看到的嫁娘。
她素來是個溫婉愛裝的,瞧官官十分緊張那那,只是不咸不淡的嘲諷著,儺子生來就該狠厲,哪有這般怯懦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啊,恐怕會被其他孩子給咬死吧。
這話瞬間擊中官官那顆不安的心,于是官官帶著那那連夜逃跑了。
后來的事我都知道,他們被儺教追捕,遇上顏容。彼時顏容還未嶄露頭角,卻有一副俠肝義膽,她把官官和那那藏在小筑,對外只說是君候的私生子。
誠然我剛得知官官是儺教之人時,動過歹念。
幸好及時收手了。
官官道:“如今儺教的右殿主已經找上門來,我和小主子再待下去也不是辦法。君候已經為我們安排好了去處,遙姑娘也可以放寬心了。”
“那就好。”推搡她:“你們不用等我們換瞳,趁著夜色趕緊走吧。”
官官是個執拗的人兒,說什么也要等到換瞳之后。
君候哄小呆瓜睡下,冷不丁的提提出:“明天是個踏春的好季節。”
我和官官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三月末,四月初,十里春風,確實是踏春的好季節。
一行人聲勢浩蕩的向山頂進發,只見江海山川匯聚腳下,叢云悠然,君候抱著小呆瓜俯瞰山腳,官官和裴裴張羅其他人生火做飯。
我在不遠處的竹林找到悠閑的君盡瞳。
只見竹身聳立,竹骨分明,交織投影下,形成一幅靜逸瀟灑的畫卷。
他仍是一襲紫衣,外面一層紫紗,看起來清雅極了,就這樣盤膝而坐,藏于竹林間而貴氣出塵:“步遙,過來坐。”
看著參差挺拔的竹林風骨,我枕著手躺在他一側道:“君候怎么突然要春游了?”
“他以前時常來山頂,我因為眼疾,很少走動。這次兄長說山上空氣好,心情也會跟著好些。他一向沉悶笨拙,不懂得如何安慰,只好用這種方式。”
也許是從未看見俗世,他俊逸的氣質才會不惹塵埃,也正是因為從未看清世事,他才能敏銳地洞悉細微之處。
君盡瞳靜靜地坐著,仿佛與竹林青石融為一體,接著無奈道:“你這么看下去,我會受不住的。”
我伸個懶腰:“你不讓我看,我偏要看,你能拿我怎么辦?”
他啞然失笑:“如此不講理……”
我笑嘻嘻。
“跟少時的六出一樣。”
我僵硬住了,往常他總以“故人”代替,頭回聽他提及白端。
“步遙,不能忘記六出嗎?”對于喜歡壓抑隱忍的君盡瞳來說,這聲音已是那般情不自禁。
“能啊。”我淡淡一笑,將白端的神態學了七分相似,平靜的道:“剔骨換血,拔除心頭刺,就能把他忘個干干凈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耳邊聽君盡瞳近乎自言自語的輕聲呢喃。那么小聲,一連不由自主的說了兩聲,才停了下來。
“昔日李燼嵐為嫁娘剔骨換血,仍不得她的青睞,要你為六出做到這個地步,又是我不忍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
他淡淡道:“你走吧。”
“啊?”
“我去拖住兄長片刻,你趁著這時候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