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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葉莫找來人體穴位圖,挽起袖子,對著穴位圖按揉蘇涔的列缺穴、小節穴或太淵穴,長達一分鐘左右。
蘇涔才漸漸好些。
現下小呆瓜暈著吐,我不敢給他割血,怕淤積物堵塞喉間,于是讓官官抱起小呆瓜跪坐在床上,腰向前傾,這樣有利于小呆瓜呼吸順暢。接著敞開他的衣裳,用手摳出他嘴巴里的穢物。這樣一來,小呆瓜拉風箱似的喘息聲終于有所好轉。
官官驚喜的說小呆瓜不再嘔吐了。
我悄悄地用牙磕破手指,將血偷偷蘸到小呆瓜嘴里。
做完這些,讓醫官依言找出列缺穴、小節穴或太淵穴,官官按揉著這三個穴位,幾乎屏住呼吸,我想的不錯,小呆瓜果然是過敏性哮喘,雖然始終無法根治,但能好受些。
我渾身是汗,自己也緊張得不行,坐在床榻上,動彈不了。
手指上的傷口愈合的慢了,風雪種脈用得越多,傷口愈合得越慢。沒等我思考還能用幾次,一條上了藥的紗布繞著我指尖,他的動作很輕柔,盡管我一點都不疼,君盡瞳道:“你說的這三個穴位,跟顏容說的一樣。”
“是么?”我感到額頭發燙,大概受了風寒,懨懨道:“可能巧合吧。”
“你不舒服?”他敏銳的察覺道。
我推開他包扎的手,何必呢,反正都會愈合,我不在意。物盡其用,是傾回所有人對我的定義,我不需要一邊放血一邊安撫的憐憫,更不需要別人察覺出我的狼狽。
“我只是累了……”我倒在君盡瞳懷里,任高燒和胡言亂語摧毀掉所有理智,體內沉睡著的離蟲終于按捺不住,探出不安分的觸角……
高燒來得快,去得慢,我在醉生閣躺了幾天,燒得不省人事,在夢中還在竭力嘶喊。小筑的人這次當真束手無策,端著不同的藥灌入我口中,苦得我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小呆瓜好得差不多了,蹲在床邊不肯走,用胖乎乎的小手擦拭我額間的冷汗,帶著濃濃的哭腔不停喊道:“娘娘不要睡了,再睡會跟宋宋一樣了。娘娘不要拋下那那,那那再也不會爬樹了,那那會聽話,會唱兒歌,會背古詩,會得可多了。”
我明明聽見小呆瓜的稚聲嫩語,卻始終無法清醒。
守在一旁的官官心疼的安撫他:“小主子別哭,姑娘定能好起來。她吉人天相,自然會有福氣。你先同裴裴回去,這里有我們照顧著,絕不會再委屈她了。”
小呆瓜“嗯”一聲,抽搭搭的走了,臨了道了句:“娘娘,你要快點好起來,爹爹這幾日都瘦了。”
后來,我只能聽見門在開合間轉動,仿佛沒有盡頭。
接著是無盡的昏睡,偶有清醒,還聽醫官唉聲嘆氣道:“老夫從醫四十年,實在沒見過姑娘這病,無能為力啊。”
那邊君盡瞳冷淡開口:“照你說,你從醫四十年,見過幾種病?”
我在睡夢中都想笑,只會推諉的醫官怕是鄉里庸醫吧。
迷糊中,有人在摩挲我的手心,他的手指溫涼而舒服,觸及靈魂的溫柔,他似乎嘆口氣,很久沒有言語。我試著抓住他的衣角,空掙扎幾許,什么也留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人握住我張開的手,沉聲道:“步遙,你已經高燒半個月了,醫官說你是心病難除。我知道你生而顛沛流離,世人把你當做珍貴的血肉,將你追趕,逼你抉擇。我兄長又、又對不起你。原以為你來了青竹小筑,能快樂些,不用顧忌紛擾塵事。宋宋告訴我,你應是個歡樂喜慶的姑娘,可我所認識的人,永遠戒備心濃重,不得快樂。”
這些話語隨著冷冽的梅花香浸透我心底。
我無法回應他,但他說的是事實。
“是我疏忽你的處境,即便在小筑,于你也沒什么不同。你不適合黑暗,不適合小筑,你是要飛的青雀,注定不能停頓。”
他緩慢沉痛的道:“顏容不會回來了,你也要長眠不醒,那那已經哭成了淚人,我從未覺得如此不快樂。你如果真能聽見,怎會一睡不醒?步遙,黃泉路途遙遠,忘川河水刺骨,這次還是回來吧……”
依稀間聽到飛鳥撲棱翅膀的響動,帶來雪后盎然的春意。
還有他最后的話:“下次,我們一起。”
我醒來時,梨花滿園香,正是上儺節的前幾天。
官官推門進來,就看到我抱著蘋果啃,許是沒見過如此沒心沒肺的人,她先是呆愣了,而后嫣然笑道:“遙姑娘胃口真好。”
我啃著蘋果,還很惋惜道:“如果有八寶記就好了。”
“等姑娘好利索了,我讓人從外面帶些回來。”她收起桌上放置的空藥碗,不厭其煩的囑咐我不許貪食。
我在她強勢的手腕下吃過虧,只得乖乖的點頭。
不一會兒,小筑里的人都知道我醒了,一伙人將半步閣圍得水泄不通,我有點受到驚嚇,小呆瓜沖過人群,“嗷嗚”一嗓子抱住我:“娘娘,那那想你。”
多日不見,他又胖上許多,肉肉的臉蛋上掛著鼻涕,身上全是奶香味。裴裴趕緊拉過小呆瓜,笑道:“別把你娘娘壓壞了。”
小呆瓜竟傻乎乎的問:“莫非娘娘和爹爹有了小團子?”
我一口老血快要噴出來,有點惱怒小呆瓜跟人學出了渾話:“誰教你的?”
話音剛落,有人鶯歌妙語地飄進屋子,渾身的脂粉味讓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噴嚏:“當然是奴家了。”
小呆瓜歡天喜地地撲進他懷里:“小花哥哥!”
我立刻發愁道:“你喊他哥哥,喊我娘娘,這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