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年后我曾領軍路過山陰地,看深濃的云霧盤踞崇山峻嶺,恍若昨日。
我以為月娘會像之前那般不食人間煙火氣,沒想到她出乎意料的抱住白端,輕輕浮動的白衣猶如遮月的云,在我心上灑下一層陰翳,他們佳偶天成、珠聯璧合的美好模樣,真叫人難忘啊。
我酸了。
白端扶住她撞過來的身子,腳步一個趔趄,宛若端住無比珍貴的至寶,瞬息將她緊緊按在懷里,月娘烏黑的云鬢漫過他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傾聽心跳這般誘人的動作都做得如此風光月霽。白端撫摸月娘的頭,眼神柔和明媚……原來我一直占著月娘的位置,丑陋的青雀終究不是高貴的鳳凰。
“我沒有回到你身邊的資格,你以后不必找我了。”月娘留下這句話,很快收起委頓哀傷的表情,又是一派圣潔模樣。她輕輕推開白端的懷抱,走得步履沉穩中帶著高貴。
白蓮上方再無幻境呈現,隨著山陰地的天搖地動,緩緩閉合,沉入一池碧水。
月娘走后,緋衣姑娘瞧我受傷的表情露出柔柔的笑:“誰是卿回上神的轉世,難道你還有奢望嗎?”
我沉默不語,她又緩緩開口:“也是。我們本就該互相占有,你鳩占鵲巢也沒什么不對,只是你還太弱小,稍不留情就會被吞的。”
我真的不能忍了:“在地宮圍剿我們的人群里,有你?”
她沒想到我突然提及此事,比起看破不說破的朦朧,□□的坦誠更讓人惱怒,緋衣姑娘淡了笑意,帶著三分試探的神色:“是又怎樣。”
“袁書懷是你殺的?”
“儺鬼,人人得而誅之,你自個的命運亦是如此,怎么還有空同情旁人。”
“花娘和那幫慘死的人都是你偷襲的?”
緋衣姑娘被問得不答,大有深意的說道:“你如今問東問西做什么,為這些該死之人報仇?你?就憑你?”柔善的姿態下帶著股清醒的傲慢,以她擁有的地位與權力,自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從懷中掏出那把刺死袁書懷的飛刃,飛刃末端精心雕刻著淺淺的芙蓉印記。
來的一路上,我都在留意這枚飛刃,直到發現芙蓉印記。突然想到儺娘都會有獨屬的印記,聽從十說起月娘的印記是菡萏,花娘的印記是雛菊,這枚芙蓉印記應該是嫁娘擁有的。
而設計陷害碧蓮公子李燼嵐的,也正是儺教這位看似柔善的嫁娘。
我伸手摘下緋衣姑娘覆面的紅紗,果然看到了一副和自己相似的面孔,只是月娘偏清高,我偏張揚,她則是溫柔到骨子里的假慈悲。
因截然不同的氣質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感覺,她溫洵的眉眼藏著春日寒,我凜冽的目光猶如冬日劍,四目相對,漫出互不相讓的鋒利感。
“你好自為之。”山陰地發出又一波震蕩,嫁娘見勢頭不對,不再逗留,轉身消失在視線中。
待她走后,偌大的宮殿只剩我和白端兩人,我開始怯懦起來,漫不經心地蹲下,用手指攪動池水,老實說,我有點生氣,但又覺得這醋意來得毫無道理。
白端垂下眼,細不可聞地笑了一聲:“還不走?”
我低聲說了一句:“有時候,感情當真讓人苦惱啊。”
白端想了想,微微笑著說:“說得也是。”
他定是想到了和月娘的種種,半帶甜蜜半帶憂傷的說著。我很不樂意,打翻醋意:“你倒說得輕松,隨意施舍恩情,才是你的不對。”
白端停住腳步,拎起我,扳過我的臉,可他一見到我這張好似寫滿“我很委屈”幾個字的臉,沉默了。隔了許久,他才輕聲道了句:“……我從不施舍恩情。”
我見她轉過身要走,連忙打起精神跟上,磕磕絆絆地開口:“公子,我胡言亂語的,你就當我吃飽撐的。”
咕——
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這下我羞得要鉆進地縫。白端一把拉住我,緩緩地笑道:“知道你能吃,你這是又餓了。”
我頓時更難堪了。
山陰六宮的頂端被鑿開一人寬的洞,有余暉透過洞口撒落冰冷的殿堂。那么問題來了,該怎么上去呢?
我自然沒什么力氣,白端先前受創,功力還未恢復三成,宮殿頂端距離地面得有十米遠,白端自己上去都費勁,更何況要帶上我。
我覺得現在不是作小兒女姿態的時候,毅然決然的對白端說道:“你先上去吧,要有繩子什么的,再回頭拉我……哎哎,太不講江湖義氣了,你跑那么快干嘛!”
白端身姿欣長的立于洞口,眉眼俊美的不像話,送我八個字:“光陰寶貴,莫說廢話。”
廢了好些力氣從山陰六宮出來,白端指著前面的竹林道:“過了這片竹林,就是山陰地的出口。”
前方竹林竹骨蔥綠茂密,道上堆滿干枯的葉子,遮住了古老的青石板路,這般曲徑通幽處,如果不是位于山陰地這等古怪地方,想來也是個曲水流觴弦歌風雅的好地方。
但我此刻的心情實在不算美麗。
山陰地停止了動蕩,頭頂的紫雷也消失干凈,一切顯得那么寂靜祥和,如果沒有過了時間,我想我會很開心的舉杯暢飲。
“公子啊,過了時間,我們真就出不去了?”
“還有一招。”白端笑意頗深,看得我不寒而栗:“整個山陰地都歸誰管?”
“儺神?”
搖頭。
“那只老雞賊?”鳳凰!
白端對我喊鳳凰“老雞賊”的事啞然失笑:“老雞賊就老雞賊吧,待會兒你閉上眼睛,好好默念它的名字,說不定他會飛來送你一程。”
他說得很不正經,但我信了,乖巧的閉上眼,一念“老雞賊”,沒反應啊。二念“鳳凰”,沒動靜。三念“天上天下威武至尊鳳凰陛下”幾個大字,只聽一聲清嘯,好嘛,這老雞賊真自戀。
“你喚我?”鳳凰懶洋洋地掏耳朵,黑豆般烏黑溜圓的眼睛瞇著打量我。
我帶著討好又乖巧的笑:“我們出不去了。”
“然后呢。”它慵懶至極的語調讓人心頭癢癢。
“麻煩您老人家送我們一程。”我笑得下巴都快掉了,白端憋住笑意,沒敢看我一副諂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