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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守出來給聞人夏把脈的時候手上的鐐銬就先卸了去,但是他到底是在天牢那種地方多待了一個晚上,再出來的時候,手腕上卻是多了一圈血痕。
范郢身份是在是太低,自然沒有前去會診的資格,但是他還是在聞人夏的養(yǎng)心殿附近來回踱步了許久,一直等看到劉青守的身影出現(xiàn)在養(yǎng)心殿的門口處,這才心中有些放心起來。
范郢乍看見劉青守的時候,那心中的情緒還真是有些抑制不住,他想要上前兩步,但是卻叫殿前司的人給攔住了。而劉青守可能一直沒有注意到范郢,以至于他甚至都沒有去看過范郢所在的方向。
范郢看見這等場面,禁不住有些泄氣,倒是一邊的夏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說范大人,不然您就先回去吧,如今已經(jīng)是接近正午了,也該回去歇息了。”
夏七也曾經(jīng)去過太醫(yī)院幾回,見過范郢幾次。原先范郢給他的印象到一直是活潑的緊,甚至舉止之中帶著那么一兩分的輕佻。
但是如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從昨天中午開始,他就發(fā)現(xiàn)范郢的反應一直是呆呆木木地,甚至是有點神神經(jīng)經(jīng)的,瞧著怪可憐的。
如今范郢聽見夏七這樣說,果然是又愣了一下,但是他旋即搖搖頭,低下頭去,只是在原地等著,一句話也不說,倒像是做錯了什么事情一樣。
夏七看他那個樣子,倒也不好再說什么。
劉青守進了養(yǎng)心殿的門,養(yǎng)心殿里,大大小小的御醫(yī)倒是在太后坐著的床榻前,跪了一地。
眾太醫(yī)也不瞎子,一看劉青守出來了,就知道這是劉青守將功贖罪的機會。然而就是面對這種機會,劉青守全然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也不知他是在天牢里待傻了還是如何,他臉上看不處什么喜怒之色,只端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坦然聽完了太后略帶焦灼的聲音,然后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聞人夏的手腕上。
然而他剛搭上聞人夏的手腕,他淡漠的表情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驚訝之色!因為他跟聞人夏只不過是不到一天的時間沒有見面,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聞人夏的那只手明確是不知為何脹大了無數(shù)倍!
手曾經(jīng)是聞人夏與聞人司唯一一個相像的地方,他么兄弟兩個都是正經(jīng)的北冥皇家人的手,拉弓時手指看上去修長而又有力,提筆時手背白皙、宛如春日枝頭的白玉蘭花,實在是好看的緊!只不過聞人司的手比較骨感,而聞人夏的手卻是骨肉均勻,以前劉青守給聞人夏把脈的時候,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被聞人夏的手給吸引住!但是今天他看著這只手,他幾乎是不愿意相信這是聞人夏的手。
劉青守凝眉感覺著聞人夏的脈象,但是他越是把著脈,表情卻越是難看。
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突然就拉開了他與聞人夏之間的床帳,呈現(xiàn)在他臉前的赫然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龐——那的確是聞人夏的臉龐,但是那張臉龐卻是已將變得又黑又紫,甚至是已經(jīng)如同手掌一樣的浮腫起來!
劉青守看到這一幕!心里簡直就是吃了一大驚!這哪里是想不出法子治療!這根本就是沒法治療!
憑著他手下感覺輕浮無力的脈象,再看眼看聞人夏手腳皆已經(jīng)浮腫,顯然已經(jīng)是心氣斷絕!而聞人夏臉上青黑浮腫的樣子,那顯然是肝氣斷絕!醫(yī)書之上曾言:但凡心氣斷絕、肝氣斷絕、脾氣斷絕、肺氣斷絕、腎氣斷絕的皆為不治之癥。而聞人夏如今已經(jīng)占了兩個斷絕,想來不出八日,這人都要駕鶴西去了!
“皇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劉大人!”太后耳朵聲音在身邊再次響起,也許是看見了劉青守激動地撩開了床簾的原因,太后幾乎以為劉青守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心情激動之下,忍不住都走了上去。
劉青守整個都愣了一下,他聽到太后這樣發(fā)問,幾乎是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咕噥出了一句話:“回、回太后——恕、恕微臣醫(yī)術(shù)淺薄、據(jù)微臣、據(jù)微臣粗略診斷。皇上近來、近來經(jīng)常暴怒。所謂怒極傷肝,皇上傷及了肝氣——”
“傷及肝氣?”太后聽到這里,緊皺的眉頭似乎是松了一下,“只是傷及了肝氣是么?既然如此,那你還不趕緊為皇上醫(yī)治!”
劉青守聽到太后這樣說話,一時間卻是將頭埋得更低,幾乎連說話也有些艱難起來:“若、若只是傷及了肝氣,倒是好說。有道是、有道是急火攻心。皇上不只是傷及肝氣。只怕一怒之下,連心氣了傷了。”
腳邊跪了一地的太醫(yī)默默聽著劉青守的話,一群人幾乎是同時抖動個不停!很顯然,劉青守的話,他們也是知道的。若是劉青守下面再說出一句治不了之類的話,只怕他們一群人都要洗干凈脖子等著砍頭了!
太后聽到這里,松下去的眉頭不由得再次皺了起來,她似乎也意識到了劉青守的話,似乎沒有自己聽起來那么簡單!
“給哀家把話說清楚!”太后的聲音里儼然是摻雜了怒氣,“皇上是北冥的支柱!皇上絕對不能倒下!若連你也拿不出法子!那你們整個太醫(yī)院,就都不要活了!哀家統(tǒng)統(tǒng)拉你們?nèi)ヅ阍幔 ?
太后說著這話,身子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開始抖動起來!身邊的順如意和江如意忙伸手扶住了太后幾乎要歪倒的身軀。
江如意到底是皇上身邊的人,而且私交又與劉青守好一些,于是忍不住瞪著眼睛,沖著劉青守說道:“劉大人是在天牢里關(guān)傻了么!太醫(yī)院于皇上是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皇上生病,太醫(yī)院若拿不出對策來!那皇上還要太醫(yī)院干什么!劉大人是太醫(yī)院的院使可仔細想清楚了!”
“我——”劉青守只說了一個字,眼睛卻忍不住向著江如意一瞟——他是真的沒辦法。
劉青守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眾人眼看這架勢,幾乎以為劉青守也要投降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