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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抬頭瞄了一眼聞人夏,旋即低下頭去,盯著自己的手:“我同執(zhí)金吾的孫大人,還有大理寺的王大人,排查了許久,終是覺得,這三件案子,果然如圣上所說,并不是意外。”
聞人夏微微坐直了身子,略思索了一下,才說道:“那么,不是意外,那就是意料之中了……又或者說,根本就是謀殺。”
太后保持著將手放在茶蓋上,一言不發(fā)。
白尹點(diǎn)點(diǎn)頭,用一種略帶疲憊地聲音說道:
“的確是謀殺。而且現(xiàn)在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了兩個人。”
聞人夏眉頭一皺:“是誰?”
“燕宛和他的侍女阿蓮……”
房間瞬間再次歸于平靜。
太后一直保持地動作總算有了變動,開始扭過頭來看向白尹。而聞人夏的臉上亦瞬間變得僵硬起來,方才一直保持在臉上的那種略帶輕佻的表情,再也表現(xiàn)不出來了。
聞人夏的眼神越來越發(fā)狠,猶如兩把刀子直戳白尹的身體,他嘴角微微揚(yáng)起,竟是浮現(xiàn)出了一絲冷笑:
“所以你想怎么樣?既然與他有關(guān),便直接攆到慎刑司去,七十二道刑法用過,收拾收拾喂了狗就是,還廢話什么!”
說著這話,聞人夏忽然一停頓,竟是扭頭向著門外大喊了一聲:“江如意!立刻去著人去了那毓慶宮,將那賤種提到慎刑司去!”
“且慢!”一道略顯柔弱,但是不失中正的聲音在房間中赫然揚(yáng)起,正好截住了聞人夏的話。
“母后你做什么!”
聞人夏的聲音頗為懊惱,幾乎是同時就轉(zhuǎn)過頭來,滿臉怨恨著看向太后。那樣子簡直就是一個鬧了脾氣的孩子!
太后迎著聞人夏怒不可遏的目光,卻是毫不畏懼,反而沖著聞人夏微微一笑:“雋遒,你這是做什么?白大人只是說案子與燕宛那賤奴有關(guān)系,卻并沒有確定下來,你這樣做實(shí)在是太心急了。”
雋遒,這兩個字不是別的,正是聞人夏的表字,一如聞人司名叫舟水一樣。
聞人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也老大不小了,這種紅當(dāng)然不是難為情所致,而完全是被自己的母親給嗆住了!估計(jì)聞人夏怎么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母親竟然不跟自己站在一起,而是幫著白尹!
“母后!”要是對別人,聞人夏這會子要罵娘了!但是對于自己母親,他一忍再忍,只能吐出這兩個字了!
太后再次沖著聞人夏微微一笑,安撫道:“莫要著急,按以往的例子,宮中有人被懷疑,都要先送到執(zhí)金吾哪里去盤查幾天的。若真的是他犯的錯誤,咱們再好好懲戒他也不遲,到時候,若真是那賤種做的事情,慎刑司區(qū)區(qū)七十二道刑法,又怎能解恨?”
太后嘴里說著這話,眼睛卻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白尹的身上,尤其是在說“七十二道刑法”的時候,甚至是有意無意加重了語調(diào)。
聞人夏暴怒之下,人卻并不傻,老早就看出了太后在白尹身上施加的眼神,知道兩個有事情要在瞞著自己,當(dāng)下冷笑一聲,竟是再度轉(zhuǎn)身向著門外走去:“隨你們怎么樣好了!”
聞人夏丟下這句話,人邊已經(jīng)大步走出了門去。
門外傳來江如意招呼聞人夏多穿件衣服的聲音,結(jié)果聞人夏就像點(diǎn)著的炮仗一樣,噼里啪啦對著江如意一陣亂罵,江如意在外面哭喪著臉,不住陪著不是,在聞人夏身后緊趕慢趕著一路小跑。
白尹眼看著聞人夏的身影,在雪地里漸漸消失,心里總算感覺到一陣輕松,好像空中的一片陰霾都散去了一樣,不由得也站直了身子,但是他剛站直了身子,身后卻是再次響起了一個陰魂不散地聲音:
“幫了你這么大的忙,就不應(yīng)該謝謝我么?”
白尹停頓,卻是連頭也沒回:“連這種忙也要謝,太后娘娘未免也太小氣了。”
太后的手繼續(xù)掂起手邊的茶杯,微微笑道:“白大人既然這樣說,哀家還真是覺得自己小氣了。哀家不想同你多說廢話,此番哀家準(zhǔn)許你將人帶去執(zhí)金吾,可是在給你制造機(jī)會,哀家希望你能抓住這個機(jī)會,今早將那個賤種帶離我們北冥,走的越遠(yuǎn)越好。那個賤種,跟他的母親一樣,都是天煞孤星樣的人物,去哪里,哪里就有人倒霉……雖然皇上一直想要留下來折磨他,但是我可是看到他就心煩。”
白尹聽到這里,卻是忽然回過了頭來,看向那個女人,眼神中夾雜著復(fù)雜的感情:“這不符合你的作風(fēng),照以前的你,應(yīng)該抓住這個機(jī)會,好好威脅我才對。”
太后聽了這話,卻是將手從瓶蓋上移開,伸手抿抿耳邊的頭發(fā),正色道:“以前是以前,那時是覺得你年輕,好欺騙,這才威脅你,但我到底是輕看了你……我知道你怨恨阿夏,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報(bào)復(fù)到阿譽(yù)的身上……當(dāng)年就是你將阿譽(yù)吃的五谷米糊里摻了蠶豆,他還那樣小,你也忍心下手……”
白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道:“那又如何?你們把阿司變成了瞎子,我把阿譽(yù)變成一個傻子,禮尚往來罷了。”
太后慢慢抬起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向白尹,眼神中仿佛是閃過一絲痛苦:“一報(bào)還一報(bào),你害了阿譽(yù)也就算了,那淑妃的阿冀呢?他也是你害死的吧。”
白尹再次陷入一陣沉默,但是他馬上就搖搖頭:“我練刀的時候,師傅說了,人家要是砍了你一刀,你就要把人家捅死才夠解氣。一個阿譽(yù),又怎么能跟阿司相提并論?何況,我?guī)煾档氖虑椋疫€沒向您討要個說法……有的事情,太后娘娘既然當(dāng)年做了,那就是做了,改變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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