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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這個釘子埋得極深,幾十年來,這是第一次用。
很快,皇上便在天師的花言巧語下沉迷到了練丹藥的過程中。
天師給了皇上一盒子的丹藥,足足有三十顆,表示皇上只要吃完,身上的毒就會清除。
皇上一顆下去,身體感覺年輕了十歲。
他瞬間便對天師深信不疑,且不顧朝臣的反對,直接將天師封為了國師。
其實朝臣不過也只敢小聲的提點一句。
多的話,一句也不敢說,畢竟誰都不想,活了這么大的歲數,爬到這么高的地位,最后卻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皇上的手里。
其實天師就是一個賣假藥的人,他所謂的丹藥不過是一些讓人興奮的藥,且在藥丸里摻了大量的金屬。
皇上吃一顆,沒死,那是他命好。
而且一天下來,從吃藥到入睡,整個人明顯有變化,就像整個人的血肉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副皮囊似的。
但偏生他就是這樣,卻越發精神了。
而且這個丹藥,他一服就是五天,雙眼一日比一日有精神,可是人卻一天比一天萎靡。
等到了第六天,皇上再服丹藥的時候,突然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皇上死得出呼意料,又情理當中。
所有人都因為皇上的死,而重重的松了一口氣,沒有一個人因為皇上的死而傷感。
畢竟讓皇上再多活幾天,不知道又該冤死多少人。
皇上的后事,是趙錦和肅親王協商著辦的。
畢竟當朝最有權勢的兩人就是他們,好在他們兩人一條心,倒不至于出現爭權奪利的情況。
只是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皇上竟然留下了這樣的遺囑。
當趙錦看到皇上留詔,讓廢后陪葬的時候,趙錦額間的青筋突起,突然不顧現場還有誰,直言相斥:“他想得美!”
肅親王偏開眼只當是看不見的樣子。
趙錦望向章公公。
肅親王說:“章公公嘴嚴,不該說的話,他不會多說一句,而且他這么多年下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該榮享晚年。”
章公公忍著想擦汗的沖動,極其陰晦的朝肅親王投去感激的一眼。
復又馬上跪在趙錦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說:“純王明鑒,老奴什么也不知道。”
“哼!”
趙錦警告的發出一聲,這事也算是揭過了的意思。
畢竟若不是章公公,皇上再拖幾天,到時候指不定會鬧出什么事來。
皇上大葬的時候,趙錦還沒有被封為了新皇,他就已經先一步把廢后接了出來。
對此,群臣默許。
畢竟其他的皇子沒有一爭長短的能力,再加上肅親王的態度很明顯,他就是支持趙錦登基。
這時候誰敢冒頭說要支持其他的皇子,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因此,趙錦的登基是順理成章。
甚至給人一種,趙錦這位皇位是撿回來的便宜皇位,繼承得十分容易,哪像歷朝歷代的皇子,為了登上皇位不擇手段。
這使得趙錦和佳容私下做的一些事情都顯得有些多余。
這天,前朝的事情初定,趙錦就迫不急待帶著佳容去見廢后。
佳容抱緊了寅哥兒,有些緊張的問:“母后會不會喜歡我啊?”
廢后是趙錦重視的親人,所以她想在廢后的面前有一個好表現,而皇上卻不同,所以佳容每次見皇上,沒有一點緊張感。
“放心吧!母后肯定會喜歡你的!對吧,孫嬤嬤。”趙錦為了讓佳容放松,特意將話拋向了孫嬤嬤。
孫嬤嬤經過這些日子的調理,身體好了許多,人也看起來年輕一些,她笑瞇瞇的回話。
“可不是嗎?王妃這樣本事,主子肯定極其喜歡。”
佳容慎重的點點頭說:“這就好!”
趙錦打趣的說:“你這么大膽的一個人,難道你還會怕什么?”
佳容翻翻白眼,沒好臉色的說:“那是因為他是你重視的人,所以我也會重視,不然的話,我至于嗎?”
趙錦神色一變,感性的說:“謝謝你。”
佳容被趙錦這副正經的樣子弄得有些不自在,臉色雖然紅艷了一些,但嘴上卻是一點也不饒人。
“你知道就好!”
兩人到了太后的寢宮,就見宮女都站在宮外侍候,走到內殿,一片寧靜的樣子。
趙錦解釋說:“母后這些年在冷宮住慣了,一時不習慣這些人侍候,所以都把她們趕出來了。”
佳容理解的點點頭。
這事若是換了她的話,她也不會喜歡突然來這么多陌生人圍著自己打轉。
更何況是這個最重要的時刻,一點馬虎差錯都不能有。
趙錦的帝王路,雖然看著輕松好走,但誰又知道中間會不會再出一個什么意外。
就像太子和懷王,誰也沒有想過他們會是這樣的結局,兩人龍虎相爭,最后白白為趙錦做了嫁衣,便宜了他。
“母后!”
趙錦嘴里叫得急切,人卻穩穩的站在佳容的身邊,陪著她一步一步往里走。
佳容注意到這些細節,心里大為感動,特意把步伐加快了一些。
兩人幾步走到廢后的面前。
佳容跟著趙錦行了大禮,這才悄悄的看向廢后。
廢后笑得慈愛的拉住了佳容的手,感嘆的說:“你就是江家丫頭啊!一轉眼都長了這么大了。”
看了廢后,佳容覺得趙錦長得更像母親一些。
但是她的手被廢后握在手里,她能感覺到,廢后的手不再細嫩,臉上的皺紋就更加明顯。
廢后今年不過四十出頭,但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蒼老了許多,鬢角邊長出了許多白發。
“母后,我是江琇瑩,只是現在為了方便,所以改了名字叫江佳容。”
佳容說話間,就習慣性的翻過廢后的手替她把起了脈。
這一探脈,佳容的眉宇就皺了起來。
廢后的身體和孫嬤嬤差不多,都是一身病,但是比起孫嬤嬤,她又差一點。
可能這是體質的原因,廢后原就是小姐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冷宮的環境,這些年撐下來,全靠一口氣。
“怎么了?”
趙錦和佳容做了這么久的夫妻,她眉宇一皺他便知道有事。
佳容復雜的看了一眼趙錦,有些難以啟齒。
趙錦急切的問:“怎么回事,你倒是說啊!”
廢后拍拍佳容的手,從容淡定的問:“是不是我這身子不行了啊?”
佳容抿抿嘴說:“母后的身子傷了根本,接下來的幾年必須好好調理才行,否則的話……恐難長壽。”
趙錦聽了這話,當時就變了臉。
他急急的說:“母后的身體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調理母后的身體。”
佳容白了趙錦一眼,“這還用你說,我當然全費心。”
說完又對廢后說:“母后,到時候你可要配合我,盡快把身體調理好,才能幫著我們帶孩子。”
廢后笑笑,目光熱切的看著在孫嬤嬤懷里,瞪著一雙大眼,好奇望著她的寅哥兒。
“這就是寅哥兒吧!來,讓皇祖母抱抱。”
廢后伸手,寅哥兒也不認生。
倒是孫嬤嬤有些猶豫的說:“主子,你的腰……”
孫嬤嬤在離開廢后身邊時,她的腰就出了問題,這時候只怕更嚴重了一些。
所以孫嬤嬤根本不敢松手,真的讓廢后抱著寅哥兒。
但是廢后卻不在乎,別說她只是腰間勞損,就是腰要斷了,大孫子在面前,她也要抱一抱的。
有了寅哥兒這個寶貝在,佳容和廢后這對婆媳,初次見面,沒有一點的生疏。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到了最后要走的時候,廢后直接將寅哥兒留下了。
佳容一來不放心寅哥兒,二來想盡早給廢后調理身子,當下也跟著住了下來。
佳容沒有想到廢后是這么隨和的一個人。
她以為廢后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性格上總會有點孤僻的,但是事實卻不是這樣。
廢后就像一個母親一樣關愛著她,讓佳容想在她的面前尷尬都覺得不好意思。
只是一天過去,佳容便覺得她像當了廢后多年的兒媳一樣,兩人可以平靜的坐在一起聊趙錦聊寅哥兒。
最重要的是在這種氛圍下,她們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在宮里在第二日,江珣來了。
現在江珣倒是光明正大的來得了皇宮,畢竟這里已經沒有人會再要他的命。
廢后一聽說江珣來了,比起佳容還激動一些,忙把人宣到了宮里,見了人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才有些激動的說:“長大了,一眨眼你竟然長這么大了。”
“皇后娘娘!”
江珣有些感嘆的看著眼前這個遲暮的美人。
在他童年的記憶中,這個女人是美麗而高貴的,可是又很和藹,
那時候的江珣一直覺得,皇后是除了他的母親,天下第二美麗的女人。
只是記憶中的母親,仍然是那副美麗溫柔的樣子,而皇后在經年后再見,早已換了一副面容。
廢后笑笑說:“還叫什么皇后娘娘,早就被廢了。”
江珣說:“有純王在,當不當皇后也不稀罕了,純王會給您更高的榮耀。”
廢后滿足的笑笑。
江珣這話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可不是嘛!
后宮的女人,年輕的時候爭的是后位,等到膝下皇兒長大時,爭的就是太后之位。
一個女人,只有登上了太后之位,那才叫真正的登上了權利的頂端,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榮耀的女人。
廢后和江珣說了會閑話,問了下他最近的生活,才說出藏在心底最深的話。
“這些年,苦了你們兄妹了。”
江珣說:“我倒還好,就是我這個妹妹確實吃了不少苦,若不是因緣巧合下嫁給純王,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我和她這輩子只怕也沒有機會再相認。”
“是啊!是一個讓人疼惜的孩子。”
廢后在后宮生活了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這兩天雖然和佳容表現得十分的親昵,但是佳容的稟性又何嘗不是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不過也正是因此,廢后真心喜歡起佳容這個人了。
不再因為她是江家的姑娘,也不再因為她是純王的王妃,只單單是因為她這么一個人。
江珣看廢后的眼神,見她不像在說違心話,心里也就放心了。
佳容雖然出自江家,但是這些年來流落在外面是不爭的事實,誰知道等到一切大定后,廢后會不會嫌棄佳容的身世。
但他眼下能為佳容做的也就這些了。
誰能想到,趙錦的命這樣好,他們部署了這么多年,在各方勢力安插了這么多人,結果沒有一個地方能夠用上。
江珣在這件事情上沒有出力,自然不好對趙錦指手劃腳。
他現在只希望趙錦對佳容的態度一如往昔,否則的話,他就是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放過這個負心漢。
當然,這些事情,江珣眼下也只是在心里過了一遍,表面上是一點也沒有顯示出來的。
很快,話題繞到了江珣的終身大事上面。
廢后聽說江珣至今尚沒有成家,也知道是為了什么事所耽誤了,當下便對佳容說:“這事你得放在心上,等到純王登位,馬上就會替江家平反,到時候府里可不能沒有一個女主人啊!”
佳容笑呵呵的沖著江珣擠眉弄眼的說:“看吧!這一次可不是我說的,等過些天,我一定要請滿國都的名門貴秀來宮里,到時候好好給我挑一個嫂子出來才行。”
廢后笑著說:“傻孩子,這是要和你大哥過日子的,可不是和你過日子,最重要的還是要和你大哥處到一起去。”
佳容俏皮的吐吐舌,說:“也是!畢竟我那么隨和,和誰都能處好,可是我哥卻不一樣,陰陰沉沉,只怕姑娘家看到他都怕。”
江珣無奈的看著佳容,又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但是要他多笑,他卻也做不出來這樣的表情,更何況他自進宮起,臉上的表情已經刻意放柔了許多,甚至說話的習慣都改了一些。
就是想讓廢后對他們兄妹有一個好印象,以后她對佳容能好一點,那樣佳容在宮里的日子也能過得好一些。
三人又說了會閑話,江珣這才滿意的離開皇宮。
很快,新皇登基的日子就下來了。
江珣原以為趙錦會在登基的這一日舉行封后大典,但是他并沒有,為此,江珣還特意去找了趙錦。
“你什么意思,你過河拆橋。”
穿著一身龍袍的新皇趙錦,面目沉靜的望著江珣,淡聲道:“當初,我娶佳容,甚為簡陋,如今我有條件了,我想給她一個盛世婚禮。”
“呃……”
江珣愣了,說不出話來。
趙錦也不跟他追究,他能讓江珣一路到他的面前來找事,也是因為他本就要召見江珣,所以他才進宮進得這么容易。
否則的話,以趙錦現在的地位,他不發話,江珣是怎么也見不到他的人。
“你準備準備,明日上朝后,我會替你家平反。”
趙錦話落,對上江珣復雜的眼。
他臉色幾變,最終仍然是一副死人臉,不咸不淡的說著,“多謝皇上。”
趙錦挑挑眉,沒有自這話里感受到一絲感謝。
江珣對他的態度已經轉變,他多少能猜到原因,雖然覺得犯不著,但是卻也沒有提點,畢竟他的身份已經變了,讓他再像以前一樣,和江珣兒戲的斗嘴,甚至被他壓一頭也不太像話。
江珣以前多少是因為趙錦要他出力,他能拿捏趙錦,才會說話有些囂張。
而且他這么做更多的是為了告訴趙錦,佳容也是有娘家的人,不是任人欺壓的小草。
但是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為了佳容好過,他只能在趙錦的面前伏低作小,免得佳容地位尚不穩的情況下被他連累。
江珣的這些小算盤,趙錦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什么也沒說罷了,反正他對佳容怎么樣,佳容知道,至于其他人要誤會,那又關他什么事。
次日早朝,一位中立派的大臣,突然提及了江太傅府的冤情,皇上立刻下令徹查。
不出三日,當年關于江太傅通敵賣國的罪名就都放到了新皇的案首上面。
當然,在旁邊自然免不得一份更為詳細的記載。
記錄了江太傅如何一步一步走入敵人的圈套,被人冤枉。
第四日,新皇直接在朝堂上平反了江家的冤情,并下旨封冊江家后人為護國公。
就在不明真相的人正好奇江家滿門抄斬哪有后人的情況下,江珣被宣到朝堂上接了旨。
新皇不單封了他護國公,還將他人安插進了刑部,得了一個實職。
這時候,所有人才都知道,原來新皇早就知道江珣這個人,原來之前提議的王大人,只是新皇的一張嘴而已。
或許這事是盧尚書來提,還沒有人會覺得驚訝,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盧尚書是新皇的人。
王大人因為一直中立,突然被人發現,他原來早早就投了新皇,才會讓人大跌眼鏡。
畢竟這么重要的事情,新皇選了王大人,而沒有選擇盧尚書,可見王大人更早跟了新皇,也更讓他信任。
就在眾臣胡思亂想的時候,江家的舊案便定了下來。
皇上不加掩飾的舉動,也讓所有人都知道了江珣是皇上眼里的紅人,畢竟新皇登基前的舊宅被皇上賜給了江珣。
一夜之間,江府再次登入頂級名門世家這個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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