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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佳容朝著醫館望了一眼,雖然沒事,想了下還是進去和銀杏婆婆說了一聲,這才跟著王喜回去。
進屋,看到孟初,佳容就忍不住調侃問:“怎么?孟大公子這是一刻也離不開我嗎?”
孟初一本正經的笑說:“一時三刻倒好,一整晚怕是不行的。”
“油嘴滑舌。”佳容白了一眼孟初,顯然是不信這話。
不過到這邊來住,倒是極舒服。
不差片刻,王喜就準備好了香湯,佳容舒服的梳洗了一番,這才重新走出來。
孟初看著佳容秀發未干的樣子,上前主動替她絞發。
佳容雖然將手中的布遞了過去,嘴里卻是不放心的問:“你會不會啊!不要扯疼我了啊!”
孟初失笑的問:“難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這么一個五谷不分的人嗎?”
佳容坦率的說:“差不多吧!反正我覺得你什么都是讓簡玨和王喜兩人在替你打點。”
孟初輕敲了下佳容的發頂,說:“他們若不照顧我,我哪里能騰出手來照顧我。”
佳容夸張的回眸,說:“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孟初一笑,懶得再和佳容貧嘴。
夫妻倆說了會閑話,佳容提到給小玉買首飾的時候,孟初插話說:“你倒是知道給你大姐打扮,怎么不見你打扮打扮自己。”
“本姑娘天生麗質,打不打扮都這么美。”佳容得意的翹起了嘴。
孟初又是一番恭維,兩人笑鬧了一會,才爬上床。
“明天小花出嫁,你去不去湊熱鬧?”佳容蓋好被子隨口問一句。
她本是沒有想過孟初會參加,畢竟人家好歹也是一位太子,想來對這種事情是不感興趣的。
不過他這晚跟了過來,佳容覺得,多少也該問一句,顯示出她的誠意來才行。
孟初說:“不了,明天一早我回去那邊,晚上你也早點回來。”
佳容翻身側躺,不敢置信的問:“你別告訴我,你真的是來給我送衣物和首飾的。”
“嗯,差不多!”孟初說著,將佳容連人帶被抱了過來。
“晚上習慣了和你說說一天發生的事情再睡,沒有你在,我不習慣。”
佳容傻眼的看了孟初好一會,未曾在他眼里發出一絲玩笑的意思,對上他一雙如古井般沉靜的眸子,心跳忍不住亂了。
“別開玩笑了。”佳容不自在的側過臉。
孟初伸手在佳容的臉頰上輕捏了兩下,笑說:“難道你不知道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嗎?”
佳容一聽,心里踏實了,卻也有些失落。
嘴上不滿的嘟囔,“習慣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強迫自己改一段時間不就調過來了嗎?”
孟初調笑說:“是嗎?不過我不想改。”
佳容一顆心又亂了,狠狠瞪了孟初一眼,也沒好意思去問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佳容有時候有些討厭孟初,他說話總是這樣,不會說得太清楚,卻又有些撩人,總害她忍不住胡思亂想。
有時候,她看著孟初所做的事情,她覺得孟初是有些喜歡她的,但有時候她又覺得,她這自作多情的毛病可能該改一改了。
次日早上,孟初陪著佳容吃了一個早點,這才走。
他一走,佳容也馬上回了醫館。
醫館里還安安靜靜,只有小玉一早起來在廚房里忙。
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說:“再等一會,馬上就能吃了。”
佳容忙說:“不急,我吃過才來的,你慢慢來。”
“誒!”小玉答應了一嘴,又進了廚房。
等到小玉早點做好,長福和銀杏婆婆也出來了。
他們三人坐著吃早點,佳容就在一旁閑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盧珊來了。
佳容有些慚愧的說:“不好意思,讓你跑來跑去的。”
盧珊忙說:“不會,你這么忙還要照顧我的身體,說來是我給你添了麻煩。”
盧珊一早去醫館拿了浴桶,又讓下人駕著馬車送到了這里。
佳容見小玉吃完了,便對小玉說:“大姐,你去幫著打點一下。”
在醫館里的時候,雖然都是小花在準備盧珊藥浴所需要用的東西,但是小玉也是跟著忙前忙后,該知道做,她心里清楚。
“好咧。”小玉答了一嘴,又說:“盧小姐出門得早,若是沒有用早點,不嫌棄的話,也用一點吧!”
說罷,善意的笑笑,領著盧珊帶來的下人去安頓了。
盧珊感激的說:“多謝,我已經用過了。”
這話,她是對著佳容說的,只因為小玉邀請了她一句,就出去忙了。
佳容也沒有說什么,盧珊這么一個尚書府的小姐,來了譚府暫住,又是住在她親姨母家里,自然不會薄待她什么。
小玉一早就準備好了藥浴,這會換了桶便行。
照例,盧珊藥浴時,她的丫鬟在一旁守著。
待到施針時,丫鬟這才出去,由佳容進來。
盧珊閑話說起,“我娘這次回信,帶了不少特產過來,叮囑我一定要轉交給你,看什么時候方便,我送到你的醫館里去。”
佳容客套的說:“不用了,勞煩夫人惦記。”
盧珊忙說:“要的,要的,這是我們娘倆的一點心意,你幫了我這么大的一個忙,這點東西你若是不收的話,我心里哪里過意得去。”
佳容哭笑不得的說:“我都說過了,我也是收了銀子替你看病的,你真的不用太客氣了。”
盧珊自小在那種圈子里長大,遇到的姑娘都是沒長個頭就開始長心眼了,像佳容這樣,越是不跟她計較的,她反而越是高看她一眼,真的將她視為恩人,想好好報答。
“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也不是多值錢的東西,就都是一些特產而已。”盧珊堅定的目光看著佳容,大有她不收,她就沒完的架式。
佳容玩笑般的說:“好吧!不過你不要太客氣了,你這樣,我到時候反而不好意思找你要診金了。”
盧珊輕笑一聲,越發喜歡佳容了。
她覺得這姑娘和她以前認為的那些姑娘不一樣,雖然把利字一直擺在嘴邊,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又不是那么回事。
佳容明知道她是尚書府的小姐,不說向她提要求,就是銀子也沒有明確的說過。
至今除了在醫館買藥,也就第一次看診給了診金,還是她主動給的,佳容當時也沒有明說診金數目。
針灸完,佳容送盧珊上馬車時,她拿出早先準備的賀禮說:“這是我給小花姑娘準備的賀禮,就麻煩你幫我帶過去了。”
佳容雖然看不到盧珊荷包里裝的禮物是什么,但是尚書府小姐準備的禮物肯定不會差。
當下便笑吟吟的說:“禮物這種東西,要你親手送才有意義,不然等小花回醫館后,你再親手拿給她?”
佳容會這樣也是多了一個心眼。
反正她是替小花擋了一下,至于小花要不要實心全告訴張嬸子,又把東西拿去貼補娘家,那就是她的問題了。
“也行!”盧珊沒多猶豫就照佳容的話去做了。
送走了盧珊,佳容幾人正好去阿牛家里坐等喝喜娘。
佳容一行人,今兒算是招搖了,不說她一身嶄新的衣裙,就是小玉和長福也是一樣,更別提佳容和小玉頭上還戴有金釵,招搖到讓人覺得刺目晃眼的地步。
一個院子里擺了十來桌,全是鄉里鄉親一些熟面孔。
昨晚佳容送做添妝的首飾,今天被當做嫁妝帶到了夫家,這事很快就在村里傳開了。
佳容剛坐下,就有一個面嫩的小媳婦上來,羞羞答答的問:“佳容啊!你那個醫館里還差不差人手啊?”
佳容愣了下,一時沒有想到村里人巴結她的原因,不過卻也坦率的說:“目前不差,畢竟醫館才開,沒有什么名氣,眼下并沒有什么生意。”
“是嗎?可我看著,今天一早就有人駕著馬車來求醫,看那樣子,應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人吧!”小媳婦不死心的追問。
佳容目光一冷,淺笑一聲,不再答話。
小媳婦撞了一個軟釘子也不在乎,又追問了幾句,見佳容鐵了心不理她,這才收起虛偽的笑臉,不陰不陽的丟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不過就是有了幾個臭錢。”
佳容眉眼一挑,突然樂了。
她喜歡這句話。
小玉在一旁替佳容抱不平的說:“這人怎么這樣,剛才還一副求人的嘴臉,轉眼就不認人了。”
佳容聳聳肩,理所當然的說:“有什么好奇怪的,畢竟我沒有幫她,不是嗎?”
小玉不滿的朝著那小媳婦的背影看了一眼,鼓著腮生著悶氣,也不再說話。
“好了,別不高興了,今天是小花和阿牛的大喜日子,我都沒有因為這人的幾句話不高興,姐姐也不要不高興了,好嗎?”
小玉雖然心里仍然替佳容委屈著,但見佳容反過來哄她了,她倒不好再表現出什么,當下勉強的露出了笑臉。
沒過一會兒,喜轎吹吹打打的來了。
佳容看著阿牛那張笑得過分傻氣的樣子,捅了捅小玉的腰說:“小花看不到阿牛這副樣子,真是可憐了啊!”
“是啊!”小玉笑著笑著,突然安靜下來了。
佳容側目看去,就見小玉眼里浸著悲傷。
不用小玉說,佳容用大腿猜,都能猜到小玉在想什么,當下也不好說什么,只是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
小玉側目一笑,“我沒事!”
佳容揚笑,“大姐不要多想了,你再等我幾年,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整個趙氏王朝的好男兒都由著你來挑。”
小玉愣了一下,顧不上說其他,輕睨了佳容一眼,“說什么瞎話,你這話說出來,都不怕旁人笑掉大眼。”
佳容挑挑眉,一臉認真的問:“怎么?你不相信我。”
小玉明顯不相信,但看佳容這樣,也知道佳容是為了哄她高興,便敷衍的說:“行行行,我相信你,那我等著那一天。”
“行!”佳容嘴巴一揚,高興了。
小玉失笑,她這一輩子就沒有想過再嫁。
未來如何,她很迷茫。
她知道她這樣跟著佳容不對,所以她想過了,有朝一日,孟初帶著佳容回家時,她不會再跟著佳容了。
到時候她自己找一個地方安靜的住下,平日里就賣賣刺繡,替人洗洗衣裳,這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更何況現在手里還有佳容給她的這些銀兩和首飾,她總不至于會餓死,老天爺總會留條活路給她走。
觀完小花和阿牛行禮,佳容一行人就回到座位上吃喜酒。
銀杏婆婆只動了幾筷子,便對佳容說:“我行回去了。”
佳容知道銀杏婆婆是一個不喜歡與人打交道的性子,能過來參加婚禮就已經給足了小花和阿牛的面子。
當下佳容也沒勸,只問:“師父吃飽了嗎?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給你再另做一些吃食?”
銀杏婆婆說:“不用了,你留在這里跟他們熱鬧熱鬧。”
佳容歪臉想了下,并不覺得她和這些人有什么可熱鬧的,不過嘴上還是答應了下來。
到底小花和阿牛都是跟著她做事,她若是太早離席也算是打這兩人的臉面,因此,佳容一直坐到了最后。
等到席散,佳容三人才慢慢悠悠的回醫館。
醫館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佳容還沒有走近,小玉就好奇的出聲,“這是誰家的馬車啊?怎么停在我們醫館門前?”
佳容一時也沒有猜到來人是誰,進了醫館看到孟初這才反應過來,問:“馬車是你的嗎?”
孟初沒有否認,只問:“這夜色都深了,你總不至于想走回去吧?就是我們年輕身體受得住,也得考慮下婆婆。”
佳容不滿的睨了孟初一眼,“我又沒有說什么。”
孟初輕笑,“時辰不早了,收拾一下就走吧!免得再晚了,夜路不好走。”
“嗯!”佳容應了一聲,就去叫了銀杏婆婆出去。
一行人上了馬車,佳容才驚訝的發現,“王喜沒有和你一起過來,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啊!”孟初答了一嘴,像模像樣的拿著馬鞭。
佳容一時說不出話來,砸吧著嘴,輕聲嘀咕,“這是太子親自替我們趕馬車了,真不容易啊!”
佳容聲音小,旁人都沒有聽到。
反倒是孟初說的話,大家都聽得清楚。
他對也準備進馬車廂的長福說:“你和我一起坐前排。”
“啊,噢!”長福看了一眼佳容,見她沖著他點點頭,便乖巧的應了下來。
上了馬車,小玉又拉著佳容說:“妹夫真的挺疼你啊!昨天晚上看你住在這里來陪你,今天看你要回去又馬上找了馬車來接你。”
佳容輕輕一笑,在這些事情上,她不能否認,只道:“是啊!他挺好的。”
佳容私心里也覺得孟初真的很好。
皮相好,性格好,家世好,但就一點不好,她摸不著他的心,感覺兩人不管怎么樣,都像隔著一層一樣。
說白了就是孟初給不了佳容安全感。
特別是想到以后,她要跟著孟初出生入死,佳容心里總有一種想逃的感覺,她覺得以她這一身的本事,隨便躲在哪里都餓不死,真犯不著以命去博一個前程,還是一個她沒有興趣的前程。
可是這些,她也不過是想想而已,她知道孟初不會放她走的,以前就不會,現在知道她是江家的大小姐后,就更加不會了。
就在這樣的心情下,很快就到了孟初最后一次診治的日子。
這天一早,他便顯得有些古怪,看佳容的眼神更顯深沉了,甚至在出門前,特意和佳容強調了一句。
“過了今天,我身上的毒素就全部清除了。”
佳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了下孟初的臉色,又想到她第一時見他時,他的模樣,當下說:“我知道啊,你身體好了嘛!”
孟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佳容,說:“晚上等我。”
佳容腦袋懵懵的去了醫館,直到給盧珊針灸完,這才反應過來孟初的意思,當下整張臉燒了起來,不住的在想,他們今晚當真就要圓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