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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寶這才真的怔住了。他本以為這少女能居住在山靈谷禁地谷底,必然是江湖耆宿、武林圣人、退隱林下的高手。而對于,陌生人闖入自己的領地,不敢說隨手絞殺來訪者,最起碼也應該斥喝兩句。他再也想不到這少女竟是個脾氣如此溫情之人。
少女眼波流轉(zhuǎn),淡淡道:"山居幽僻,不知閣下有何打算?"杜君寶道:"這……在下"
面對著這淡淡的笑容,冷淡的眼花,他竟不知道要說出什么話來?
少女道:"閣下既然遠道而來,難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么?"她話雖說得客氣,但卻似對這已笑得狼狽不堪的來客生出了輕蔑之意,嘴里說著話,眼珠卻又在數(shù)著水中的游魚。
杜君寶忽然道:"在下誤入此間,打擾了姑娘的安靜,抱歉得很……"他微微一揖,竟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直到杜君寶人影即將沒人花叢,卻突又喚道:"這位公子請留步。"杜君寶只得停下腳步,道:"姑娘還有何見教?"少女道:"回來。"
這兩個字雖然說得有些不客氣了,但語聲卻變得說不出的溫柔,說不出的婉轉(zhuǎn),世上絕沒有一個男子聽了這種語聲還能不動心。杜君寶竟不由自主走了回去。
少女還是沒有回頭,淡淡道;"你如果覺得若在一個少女面前說出自己掉入山谷之中的事,太過于丟人的話,你便可以走了。"杜君寶又怔住了。
這少女只不過淡淡瞧了他一眼,但這一眼卻似瞧入他的心里,他心里無論在想什么竟都似瞞不過這一雙美麗的眼睛。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道:"你若是還要走,我自然也不能攔你。"說完之后,少女起身,往房內(nèi)走去,
杜君寶身子一震,還未說話,下意識的跟著少女進到房間之內(nèi),這是間寬大而舒服的屋子,四面都有寬大的窗戶,此刻暮色漸深,明燭初燃,滿谷醉人的花香,都隨著溫暖的晚風飄了進來,滿天星光也都照了進來,少女支起了最后一扇窗戶,那雙纖纖玉手,似已白得透明了。
沒有窗戶的地方,排滿了古松書架,松木也在晚風中散發(fā)出一陣陣清香,書架的間隔,有大有小,上面擺滿了各色各樣的書冊,大大小小的瓶子,有的是玉,有的是石,也有的是以各種不同的木頭雕成的。
這些東西擺滿四壁,驟看似乎有些零亂,再看來卻又非常典雅,又別致,就算是個最俗的人,走進這間屋子來,俗氣都會被洗去幾分。
他只覺這少女的話說來雖平和,但卻令人無法爭辯,又覺得她的話說來雖冷漠,但卻令人無法拒絕。
雖然杜君寶只發(fā)現(xiàn)這里住著少女一個人,可是房間內(nèi)所有個人用的東西都放著雙人份,連椅子也是兩張。少女也不多言,進入房間之后,便在靠左邊那個椅子上坐了下來。
沒有主人的開口,杜君寶此時是坐下來不是,站在那里也不是,心里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少女淡談道:"進來做客了,你還要什么?"
杜君寶道:"我……我想喝茶。"
這句話本非他真正想說的,僅卻不知不覺地從他嘴里說了出來,他實在也是真的渴了。
少女道:"呀,我竟忘了,有客自遠方來,縱然無酒,但一杯茶的確是早該奉上的了。"她說著話,便出走房間之外,片刻之后,雙手持茶盤,盤上果然有兩只玉杯,杯中水色如鏡,除此之外,還有幾粒杜君寶從未見過的水果。少女微微一笑,道:"抱歉得很,這里實在無茶,但這萬花露汐與瑤生果.勉強也可待客了,請。"
杜君寶還未動口,卻先忍不住道:"天上的瓊漿玉釀只怕也不過如此了。"
少女淡談笑道:"天上的瓊漿玉釀又有誰喝過呢。"
這時夜色已濃,星光已不足照人面目,書架里雖有銅燈,但還未燃起,杜君寶忍不住又道:"難道姑娘晚上不將燈燃起么?"少女聞言左手輕輕撥了撥,銅燈旁的書架間,立刻伸出了火刀火石,"嗆"的一聲,火星四濺。那銅燈竟真的被燃起了。
杜君寶除了喝那萬花露汐和吃那瑤生果外,便又沒有話說了,少女靜靜地凝注著他,緩緩接著道:"你可是在疑問我一個姑娘家家的為什么會留下你。"
杜君寶笑道:"其實你又哪里是簡單的女孩子,我想你任何一掌都可以輕易擊倒我。"
少女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杜君寶道:"多謝。"
少女卻就在這個時候嫣然一笑,盈盈走過來,柔聲道:"你也別多想了,慢慢吃喝才是。"面對著如此可愛的笑容,如此溫柔的聲音,世上還有哪個男人能發(fā)出火來。杜君寶并不是怕死,但這笑………他現(xiàn)在真想不出世上還有什么比"笑"更可怕的事。
笑聲終于停止了。杜君寶也終于解脫了。可是在杜君寶剛剛解脫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直接昏睡過去了。
原來在杜君寶正放松之時,少女只是輕輕一揮衣袖,杜君寶便已然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