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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眉頭一彎,眼淚成串似的。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就怕被人心疼。
哭了好久。后面閔六齜著牙不耐煩的:“好了沒……”
話還沒問利落。前面副駕駛上衣服帽子鞋就砸了過來,劈頭蓋臉的:“耳朵兒堵上!”
“哎呦,我去~”他把白五拖到前面擋槍,“堵上了,聽不見~”
“真堵上了~”
“真堵……”
噼里啪啦又是襪子眼鏡兒的飛了過來:“放屁~你這還能聽見我說話。”
“七哥,噢~”后邊兒被打的喔喔直叫喚,“七哥,你管是不管啊?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駕駛座上的人手撐在車窗上:“刀藍,你行禮扔光了~”
不算呵斥,頂多就是好言提醒。
最后還不忘轉頭給閔六點兒眼色:你嫂子不開心,就不能舍命哄哄啊?
被欺凌的某人生無可戀!決定不再反抗。
白五一把推開他,皺著眉:“快點休息~七哥開了一天的車,等會兒換你!”
“我……好啊…你們就欺負我吧!”閔六掰著自己的小指轉了360度。
委屈死寶寶了。
一車上鬧哄哄的!外面綺麗的夜景在眼底流轉。
刀藍也慢慢開始意識到了。
出了收費站上云陵高架的時候,她的人生就已經開始走向了另一個軌道。
*
他們的車已經開了一天兩夜了,歐七他們三兄弟輪班倒。
駛向云南的公路像是群山眼角盤旋的臥龍。一眼望過去,曲曲折折沒有終點。山不高,卻各個相近相交,視野纏綿。開闊,壯觀。
公路不寬也不窄,左右可來回并行,也可掉頭,自由的寬度。水泥壓轱轆的聲音清脆舒適,在人的耳邊摩挲,催眠一般恍惚入戲人的心神。
兩邊枯黃的樹木排踏而去,風呼嘯而過。
若說藏青高速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這里就是通往地球深處的捷徑。
可惜了,不是草木繁盛的后春,不然一眼過去的油油綠色一定讓人想在這條公路上,就這么漫無目的開下去。沒有盡頭也好,心情也好。
現在是歐五在開車,閔六在副駕駛瞇著。
刀藍在后面,趴在七哥的腿上睡了過去。
天剛灰蒙蒙的亮,半輪太陽從山腰下升了上來,油畫一般的光線給公路兩旁的景色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七哥,今天傍晚我們應該就能到達云南境內。”老五壓低了聲音。
歐七扭了扭脖子,沒有躺平休息的后遺癥。他冷眼打量了周圍的景色,輕輕哼了一聲:“嗯……”
“……到了云南之后,就讓丫頭指路吧,直接去傣家寨。有她領著,我們突然闖入也不算突兀了。”
白五從后視鏡上看了看熟睡的刀藍,點點頭。
歐七一手扶著刀藍,生怕她沒系安全帶滾到前面去,一手伸到后面的坐墊兜里摸了兩瓶聽裝咖啡出來,夾在食指中指,中指無名指之間。他手夠大,完全不勉強。
丟了一個給老五:“等丫頭醒了換我開。小六身子骨弱,讓他多休息會兒!”
駕駛座上的人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接住扔過來的咖啡。
大小拇指握住瓶身,食指上翹輕輕一勾就扯了開來:“好。”
和后面的歐七一模一樣的動作。
白五很像歐七,不是那種天生的氣場氣質迎合,而是他后天會刻意的去模仿七哥。
比如七哥生氣時喜歡咬后槽牙,開罐裝飲料是一只手,頭發總是整齊規整的定在后面,穿黑衣習慣強迫把衣領翻好從不豎著,喜歡一個人看報紙,喜歡作息規律……
這一切都是他從七哥身上發現,然后刻意學來的。
他崇拜歐七。這在整個時空文物局都不是秘密。學七哥一樣低沉穩重不善交際清高孤僻。甚至到后來就變成了理所當然。
“老五,”后面的人看看他的手,笑,“這習慣還不改?”
“七哥不也沒改么?”他反問。
“什么都學我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也該長大了,再不是我從廢墟里撿回來的那個十八少年了。”歐七吞了口咖啡,沖他挑挑眉,“知道么?”
“嗯。”他點頭。話是這么說,可事兒還是那么做。被七哥說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要是能改早改了。
后面的人搖搖頭苦笑。也不再多說。
他剛見白五的時候,這孩子才十八歲。
那時候,時空文物局的時空同步穿梭技術還有限。執行的時空任務不多。歐七和絕大多數低階文護使一樣,在現有的大地上尋找還未被埋葬的古跡文物。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一次偶然的意外,讓他發現了白五。
“我還記得剛遇見你的時候,你正趴在火山熔巖口上從豺狼嘴里搶吃的?”
“七哥還記得,”白五抿抿嘴,有淺淺的酒窩,實在難得看他笑,“沒辦法,我在移居天空城的時候被大部隊落下了。家鄉的地質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迅速沙化,得不到救援,又沒有食物。那時候是真被逼瘋了,根本沒看見那些豺狼,光盯著他們嘴里叼著的野兔了!”
“看你那時候的眼神,還好沒注意豺狼,要是被你注意到,那幾只豺狼估計已經被你架在熔巖生烤了!”歐七笑著打趣他,手里輕輕拍著刀藍的背,看著白五如今已然成為一名優秀的高階文護使,不由想起往事。
那時候,這少年盯著食物的眼神,執著且頑強。
這也是日后,繼dy被剝奪高階文護使的身份,離開時空文物局之后,他一力擔保讓白五成為第十人的原因。
“要不是七哥,我早就被火山噴發的熔巖燒的尸骨無存了。后來,也是因為七哥,把孤身一人的我帶去了時空文物局。我……”
“老五,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謝我。你和我早就不是什么恩人與報恩人的關系。我們是兄弟,……”
“……再說下去還算什么兄弟。”
……
車上靜了片刻,白五的臉突兀的紅了起來,鼓起勇氣從后視鏡打量了歐七兩眼:“…是!”
我們是兄弟!
就憑這五個字,白五覺得為他搭上命都在所不惜。
今天的氣溫比昨天要高些。
刀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把車里塞的滿滿當當的了。
歐七和白五換了座。丫頭死活要跟在七哥后面,一把將熟睡中的閔六扔到了后面去。
一下子四個人都醒了。虧的今天天氣好,吃早飯的時候,歐七把車頂打開,敞篷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