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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藍朝著逃走的人跑了過去。可腳下的靴子一下不受控制,一步邁出去,速度太快,上半身沒有跟上腳下的加速度,往后倒去。
她還沒啊一聲叫出來,就感覺背后有一只手把她頂了上來。
“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氣,腳下靴子的速度是感應你腳部力氣的,兩者成正比。試著用你平時走路的心態來操控它。”
刀藍聽話,把身體往前傾了些。放松使力點。加上后面的手幫忙頂著她的后背。逐漸的可以開始適應這個模式和速度了。
“刀藍,我要放手了。但是一直在你身后。”
明明耳邊都是草原入夜之后呼嘯的風,可他的聲音就是可以安然無恙的傳進她的心里。
刀藍點頭。
后面留下的閔六咧嘴:“雖說博士新做的這套黑衣是把所有的數據縮減到我們的十分之一,可是,我還從來沒見過第一次穿就可以這么輕松駕馭黑靴的人啊?”
像是感嘆,說完望著遠方又滋了一聲。
白五不理他。
“哦,對了,這里還有個人。”他也不會覺的自討沒趣,反正習慣了。轉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地上的左陽,“呦吼,麻醉彈啊?”
他撿起地上的彈頭,拿近聞了聞:“這么濃的計量,憑你的小身子板兒,估計迷的意識都不清醒了吧。”
說著他正準備幫他。
那邊呵斥了一聲:“再等等。省得一會兒麻煩。”
閔六反應了片刻:“也對。”要是現在弄醒他,等會還得刪除他的記憶。是麻煩。
往前的地上坑洼的,車子本來就不好開。姜成林雖逃出來有一會兒,但并沒有開多遠。
他咬著牙。啐了聲該死。姜成林把剛才那些人都當成是野生保護區的人了。
要是被他們抓住,驚動了當地的警察,那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這里,姜成林抓起左陽剛才拍視頻的手機就往車上砸。直到把它砸成了稀巴爛,無法再修復的地步。
他吐了口氣,這下什么又都不存在了……
就在這時,他視線以內突然降下一道身影,黑衣長發,落在他的車頭上,重量壓下去把他整個車子的后半身都翹了起來。
姜成林明晃晃的看見那車頭的鐵蓋被硬生生踩出兩個腳印,因為干燥摩擦還濺出了些微的火花。
再定睛一瞧,那人嘴里呼著白氣:“姜~叔~叔~,你怎么又跑了啊?”
刀藍把頭抬了起來,面目有血,印著身后的白月光看過去,氣場嚇人。
姜成林一下子驚慌失措,以為自己見到了鬼,方向盤亂打。車在坑洼的地上到處亂竄。
刀藍一手把車頭的鐵皮按下去,摳住,架住支力點。另一拳照著姜成林面前狠狠的砸了下去。
隨著“哐”一聲,車上的擋風玻璃瞬間碎成了稀巴爛。
藍妹一把揪住姜成林的衣領,輕輕一用力,就把他拎了起來。帶著人跳到旁邊的空地上。
車子一下不受控制,甩了出去。
刀藍從身后抽出剛才姜成林用來打他的軍用棍:“想嘗嘗這個是什么滋味么?啊?”
說著揮棒就打了下去。渾身還在顫抖,因為憤怒。
這是她八年前的屈辱,是姜意的屈辱,是剛才的屈辱,她要一一討回。
歐七抱著手臂,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的看著,眉目間的心疼又重了幾分。
那軍用棍本就是鐵質的,打在身上,肉跳起來疼。
還沒有兩下,姜成林的皮骨就受不了了,爬過來要求饒。
刀藍不理。八年前的是記不清了,可剛才的一棍一棍,她全部數在心上。
丫頭打紅了眼,邊打邊哭,她這么多年埋在心里的委屈,和苦,伴隨著眼淚掉了下來。
她扯著嗓子在哭。肆無忌憚地哭。
姜成林叫喚,叫喚著求饒。
哀怨的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蕩開。
到最后,姜成林也沒有求饒的力氣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死灰一樣地眼神看著從地平線升上來的白月光。
刀藍也扔了棍子,不打了,她打不動了。
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哭了。蹲在旁邊,自己抱著自己,隨著哭泣的聲音,身體起伏,漸漸變啞。
歐七走了過來,把人攬到自己的懷里。也不說話,下巴頂在她的腦袋上,單手輕輕拍她的后背。
白月光下,冷面俊美的男子抱著懷里哭泣的少女,剪影被遠遠拉長,印在大地心中。
佛說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我們活在這世上,都得受下這七苦。
苦盡才能甘來。
*
歐七回來時,一手抱著刀藍,一手拎著姜成林。
“七哥。給我吧。”老五過來,把姜成林接了過去。都是些皮肉傷,沒有致命,是他自己不經用暈了過去。
他找了根繩子把人綁起來。
“小六,幫我看看這個,能不能復原?”歐七把剛才被姜成林砸成稀巴爛的手機遞給了閔六,“我要里面的東西。”
他嫌棄的捏了過去:“二十一世紀的東西?我不會整的。要不給博士看看吧。”
歐七點頭,現在兩手都騰了出來,他換了個姿勢抱著刀藍。丫頭兩手一直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
兩個眼睛腫的跟燈泡似得,估計是沒臉見人。
“把他弄醒吧。”他下巴指了指左陽,“我要……”
話還沒說完,歐七突然感覺到身后有動靜,轉過去眉吼了一聲:“誰?”
“別,別激動~我,我只是一個游客。”不遠處的草叢里冒出一個女孩的頭,扎著臟辮兒。兩手舉了起來,剛才三個黑衣人突然出現的場景,和女孩飛速跑出去的樣子,她可都看見了。秦味知道這些人都不一般,哪里敢惹。
“你為什么在這里?”閔六看了七哥一眼,點點頭。迅速過去,把她帶了回來,相近六七十米的路程,眨眼的工夫都沒要到。
停下之后,還沒緩過神來的秦味,干嘔了一聲,好暈。
閔六開玩笑:“不舒服啊?習慣就好啦~”
說著抱起人又一個來回。
“還要么……”
歐七呵斥:“一邊兒呆著去。”
被罵的人癟著嘴,低頭退到白小五的身邊。
身邊的斜了他一眼,故意往旁邊挪了挪,避嫌。
“你怎么會在這里?”歐七把剛才的話重復問了一遍。
“我,我是跟著他來的。”秦味弓著腰,換氣,一手伸出來指了指地上的姜成林,“他租的那輛車原先是我租的,我還車的時候,把錢包忘在上面了。”
歐七皺眉。
“真的啊。我沒有理由要騙你啊。你們可以去看看,我錢包真在上面~”
話音剛落,秦味看著眼前的三個人突然有一個人消失了。
“他……”她咽了口唾沫,猶豫了十幾秒要不要問。
可就在這十幾秒的時間內,老五回來了,伸手遞過來一個錢包:“七哥,這個是在車里找到的。”
“對,那個就是我的錢包。”她興奮。
這時,地上的左陽也醒了過來,方才閔六已經幫他處理過麻/醉劑了,但還是會有頭暈目眩的感覺。
他按著頭,走到歐七身邊,看著他手上的人:“刀藍沒事吧?”
歐七沒有回答他。
是他肩窩上的人自己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左陽舒了口氣,抬眼和歐七對視的時候,他躲開了。
是他沒用。
歐七突然感覺到自己懷里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眉頭皺了起來:“你自己說。”
懷里的人搖頭。
歐七沒轍,對著左陽:“別自責,刀藍說她真的很謝謝你。”
左陽抬頭,看看眼前的人,又看看他懷里的人。搖頭苦笑。
終究是敵不過啊。
那邊秦味瞅了半天。
突然裝作一驚一乍的:“怎么是你?”其實她早就認了出來,是在公路上碰上的那個男人。
她在跟姜成林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還有輛車。刀藍被打的時候,她本想出去的,可是突然看見這個男人從車上下來,躲在后面在錄像。無論是什么事情,秦味判斷都不能輕舉妄動。遂她也躲了起來。
只是,當時那個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子被打的時候,那股子倔勁兒真的是嚇到她了。她本以為自己的脾氣已經夠倔了,卻沒想到有人比她還倔。
這也是她之所以沒有跑掉,而站出來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會在這兒?”左陽揉著太陽穴,不僅是秦味,周圍還多了兩個不曾見過的人,打扮氣質都和歐七一樣,“你們又都是誰……”
腦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機呢?視頻呢?”
他轉身朝地上的姜成林跑過去,拉著他的衣領:“手機呢?”那可是重要的證據,是刀藍拿命換過來的啊!
“別搖了,他現在沒有意識了。之前的手機也被他砸了。”白五瞪了他一眼。
“你……”左陽梗起脖子,要和他對峙。
那邊秦味突然打斷他們:“如果是想要視頻的話,我也拍了。而且,這么活生生的一個大證人站在你們面前,你們沒人發現么~”
……
好像還真是。這不是有目擊證人么~
秦味把手機從兜里掏了出來,把視頻點開:“看~”
歐七看了閔六一眼。這女人錄的像應該比左陽的多了些許東西吧。
她像是察覺到了歐七的眼神,咧了咧嘴角,把視頻進度條拖到最后面:“放心,這里沒有你們的。待會兒單算。至于這個么?”